《珠玑》山灰

4、第四章 道心 第四章道心

　　第四章道心
　　听到飞珩的话，珠玑一怔，却也不知道接什么好，一时间满屋寂静。飞珩不舍的从榻边爬到矮桌旁，抢过卫旻手中的册子，开始向珠玑传授入门心法的诀窍。
　　“我们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道心。我修习剑道，而你跟着玄无真人，修的自然是阵法之道。虽然道有不同，但道心，都是殊途同归的。你觉得，阵法最重要的是什么？”飞珩正色道。
　　珠玑咬紧了嘴唇，思考了半晌，“阵法，大概就是要困住人的吧。”
　　“错。再想。”飞珩丝毫不留情面。
　　珠玑心中暗道：我都不知道阵法是做什么用的，你这让我从何想起。
　　飞珩见珠玑半天不答，倒也没有不耐烦，又问：“你如今就在无量山的护山大阵之中，觉得与外界有何不同？”
　　“似乎没有……”珠玑猛然想起，夏日家中的院子里，从来听不见虫鸣，这里也是一样，明明是酷暑时节，却连虫子的影子都见不到。难道自家院中也有阵法？
　　“对！我知道了，阵法最重要的，就是让人感受不到！”珠玑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着调，忙摇了摇头，“不，也不是。”
　　飞珩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是，就是。无还有，有却无。传说中有名的剑道大家，都是可以化剑气为剑的。传说中厉害至极的阵法，也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却能杀人于无形。”
　　珠玑心想，那样厉害的阵法，用来杀人岂不是糟蹋了。却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声念着：“无还有，有却无。那道心究竟是要有，还是要无呢？”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悟了。”说罢飞珩将那册子丢给了珠玑，又爬到榻上躺下了。
　　我看是你自己都没弄清楚吧！珠玑有些愤愤，这说一半藏一半真是太让人着急了。
　　“那个，小玑，我家少爷平日里不怎么和人打交道的。”似是看出了珠玑的不满，卫旻帮着解释了几句。
　　“没什么，自己悟就自己悟，等等，你刚才管我叫什么？”珠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玑啊！”卫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珠玑连忙摆手道：“小……鸡？别别别，千万别，听起来怪怪的。”
　　“那就叫小珠！”卫旻想也没想就脱口问出。
　　“小猪也不行啊！大哥你不要乱起名啊！”珠玑有些哭笑不得。
　　这下卫旻犯了难，“那到底叫你什么呢，珠珠还是……？”
　　“停！”珠玑忙打断了他，“叫我小七就行了，我爹娘和祖母都是这样叫我的。”珠玑微微有些泪意，爹娘和祖母啊，才分开两日，却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猪啊，不要吵了，本少爷要睡觉。”飞珩有气无力的声音飘来。
　　卫旻连忙拦住了爬向飞珩的珠玑。

　　自那天以后，飞珩和卫旻隔那么几日就要来这儿躲一次早课。飞珩若是有兴致，便会摆着师父的架子给珠玑讲解一下心法；若是困意难挡，就拍拍珠玑的头，说声“小猪啊，为师先就寝了”，紧接着就是身手敏捷的卫旻挡住被珠玑扔向飞珩的各种物件。屋内的蒲团啊，书册啊，甚至烛台都曾经是珠玑随手抓来的武器。
　　刚开始那几日，列张总是想来凑凑热闹。得知飞珩是掌门真人的弟子后，却再也没有来过，珠玑不免有些疑惑，却也不知从何问起。
　　日子如流水一般，五年便这样过去了。师父不知还要闭关多久，但飞珩和卫旻却要开始下山历练了。
　　这五年里，珠玑在飞珩的“悉心”指导下，早已将入门心法掌握了十成十。只是那另一本入门的阵法集，珠玑却始终不得其法。那册子中共有三十来种阵法，珠玑如今却只能勉强摆出其中一二。
　　“小猪啊，为师要下山了，你不要放松懈怠，每日定要好好修习功法。”飞珩又摆起了师父的架子，只是语气没有那么傲慢，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舍。
　　珠玑也无暇分辨其中的意味，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如今分别在即，她心中也是有些酸楚，“你们出门在外，要好生跟着师兄师姐，不要自己逞能。山下可不比无量山，那坏人可多了去了。”
　　“珠玑说的不错，妖魔虽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人心。”珠玑听到这声音，似乎有些不敢想信。这分明是……
　　“师父！”
　　飞珩下意识的“哎！”了一声，才发觉有些不对头，珠玑从来也没管自己叫过师父，难道是看自己要走了，所以突然转了性？待他回身一看，只见一灰色道袍的长者站在门口，略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
　　“晚辈飞珩见过师叔！”飞珩的脑筋倒是转得快，但语气却少有的带着些局促。
　　玄无真人倒是没有计较，“你就是玄阐的徒弟？明日是该下山历练了吧。”
　　飞珩回道：“回师叔的话，正是，所以今日前来同珠玑师妹道别。”
　　珠玑心想，装的倒像个正经师兄的样子，还珠玑师妹，这五年就没听他正经叫过一声师妹，不过自己好像也没叫过师兄，那就算是扯平了吧。
　　“那便快回去准备行装吧。”师父这意思就是要赶人了。
　　飞珩倒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忙拜了拜道：“那晚辈就先告退了。”说完抓着卫旻就往门外走。
　　卫旻似是有些不习惯，对飞珩道：“不走窗子了吗。”言罢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低着头跑在了飞珩的前面。
　　珠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几年来，这两人翻窗的本事一流，倒是从来没走过正门。
　　“珠玑，这几年修行可有进展。”玄无真人在矮桌旁盘腿而坐，问道。
　　珠玑忙正色回道：“回师父的话，那入门心法掌握的差不离了，只是这阵法……恕徒儿愚钝，徒儿只能勉强摆出一二。”说着将那本阵法双手捧在师父面前。
　　玄无真人看到那册子，面色一变，“这书谁给你的？”
　　“师父您闭关之前，给我的这本册子和一本入门心法啊！”珠玑有些疑惑。
　　玄无真人拍了拍脑门，面色缓和了下来，笑道：“那定是我拿错了，你说你能将这书中的阵法摆出一二，你可知这是什么书？”
　　珠玑摇了摇头。
　　“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奇书，我研读多年却也无所得，就将他拿来垫了桌脚。你这五年之内就能参详一二，我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儿啊！”玄无真人说着捋了捋胡须，笑意更甚。
　　自入师门被晾了五年，自学心法和阵法也就算了，如今告诉自己，她一直当入门阵法修习的竟然是上古奇书，这奇书还被他用来垫桌脚，珠玑开始觉得她这师父很是有点不靠谱了。
　　“到我房内，为师来检查一番你的阵法造诣。”玄无真人说完这话，便又消失了踪影。
　　珠玑腹诽：会消失了不起啊。却也只能飞也似的向师父的房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