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9、人鱼的悲歌（二） 真是太丢脸

　　最后，张院长以患者需要休息的理由，请记者们出去。

　　他们都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秦洛和南乔。

　　南乔知晓这具身体的父母为他忧伤过度，忧劳成疾。不禁有些难过。他们在人世间的最后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开心快乐。而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他们视如珠宝的孩子在暗无天日的黑煤窑，过了10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一想到刚才对秦洛说，他不是这句身体的真正主人，南乔觉得自己无心之中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弥补道：“先生，哦，不是，表哥，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别当真，其实是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刚刚醒来，脑子不是很清楚。现在我都记起来了，你是我表哥。”南乔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和母爱，他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说说我的父母吗？”

　　秦洛的表情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开口了：“大伯和伯母都是同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他们晚年得子，对你如珠似宝。在你被拐走之后，他们辞掉了工作，走遍全国，寻访你的下落。伯父原本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但自从你被拐走之后，一头的青丝都变成了白发，胡子也不剃了，看到和你长得很像的孩子就跟着，被人报警了很多次。伯母是个温柔的女人，在你走丢之前，总是笑眯眯的。可是在你走丢之后，她再也没有笑过。每到一个地方，他们走遍大街小巷，寻找你的下落。累了，就坐下来，对着你的照片哭。他们找了你一辈子，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南乔仿佛看到两个满头白发，弓着腰，在寒风中相互扶持地走着。

　　南乔鼻子一酸，掉下眼泪。最后他用‘躺在床上一个多月都没有洗过澡，要去沐浴’这个理由躲到浴室，抹掉自己的眼泪，整理好思绪。

　　浴室的水水温刚刚好，把南乔舒服地暂时忘了伤心难过。镜子里的人肤色苍白暗青。因为长期缺少营养，胸前的肋骨凸了出来，肚子凹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鸡胸。

　　后背都看不到几两肉。后腰，吓！！一块熟悉的圆形胎记！！！！！！！

　　南乔之所以看到这块胎记受到了惊吓，是因为他原来也有一块同样的胎记在后背，连位置，大小，形状，颜色都一模一样。他赶紧弯下腰，检查一下小腿肚。在他8岁的时候，他爬到树上，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小腿肚，从此之后就有一个疤痕留了下来。

　　他弯下腰一看，果然，一个熟悉的疤痕赫然入目。

　　南乔爆发了一声怒吼。妈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他怎么没想到，被解开封印后，家具、房子、书本都会变得老旧，那他这个小孩子也会跟着长大。时间只是被封印而已，并不是消失，所以当封印解开之后，一切都会变样。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个蠢样，南乔恨不得以头抢地，撞死算了。在记者面前，眼含热泪回忆起在黑煤窑的悲惨生活。还相信秦洛那些鬼话，满头青丝变白发的老人艰苦寻子，郁郁而亡。他甚至为了这个故事留下的感动难过的泪水，真是太丢脸了。谁来告诉他，怎么时光回溯，把刚刚在秦洛面前偷偷抹眼泪的蠢蛋拍死算了！！！！

　　南乔躲在浴室里面不敢出去。明明是秦洛的错，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实在是太尴尬了，一刻都不想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脸。

　　就在南乔打算在浴室里面种一辈子的蘑菇时，秦洛来敲门了，“你再不出来，就要淹死在里面了。”

　　出就出！谁怕谁！这件事理亏的又不是我！

　　“你明明知道我误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故意的对不对？在宁家的时候，你就耍了我很多次。”气势如虹，掷地有声。

　　“并非如此，实在是曲解了在下的一片好意。既然你已经说了，是自己的灵魂死后穿到别人身上。我怕说出真相后，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毕竟你的身体很虚弱，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有理有据，知情达意。

　　“那你编的大伯，伯母，表哥会怎么回事？”

　　“咳……这个，正所谓，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为了让你安心，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明明是自己的恶趣味，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憋笑憋的脸都扭曲。南乔悲愤了，最后都变成是我的错，天理何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南乔问。

　　秦洛：“此事说来话长，那天你晕倒之后，金玉就带着我们去找附近的医院。”

　　南乔：“然后呢？我怎么会出现在坍塌的煤矿堆上面。”

　　秦洛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会儿，西山煤矿正在发生坍塌事故。现场有很多救护车。”

　　南乔：“于是金玉就把我扔到煤矿堆？它怎么会这么笨！”那只死肥鸡绝对是故意的。他现在脑后的大包还没消下去，这绝对是因为那只肥鸡随手一扔。

　　南乔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只金灿灿的大鸟像抓一只虫子一样抓着他，飞到煤炭堆上，爪子一松。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到那堆泥上面。

　　于是又加了一句：“不止笨，还十分丧心病狂，意图谋财害命，独吞宁家的珠宝。”

　　“咕咕咕……”金玉在南乔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突然出现，表情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高傲欠扁。

　　南乔吓：“它什么时候来的？”

　　秦洛：“它一直都在，只是隐去身形罢了。”

　　南乔干笑：“哈哈哈……”也就是说，刚刚自己讲它坏话都被它听到了。

　　金玉：“咕！”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刚刚被人骗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南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肥鸡样，看起来更蠢好吗！

　　金玉：“咕咕！”找死！

　　南乔：“……”来战！

　　一人一鸡扭成一团。

　　战争结束，南乔坐在床上扭头生着闷气。

　　秦洛：“你很久都没有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南乔很心动，但又有点拉不下脸，“有什么好逛的！机会以后多的是。”

　　秦洛：“我看到医院的自动贩卖机有巧克力，要不要尝尝。”

　　丝丝滑滑，甜美腻人，一口咬下去，像雪一样融化在口中，浓郁的可可味夹杂着奶香，饥渴的味蕾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多么美味的巧克力啊！

　　南乔的身体虽然变成了成人的模样，但是，秦洛看着南乔一脸幸福满足地咬着巧克力的样子，还是个孩子啊！

　　南乔咬着巧克力，觉得自己幸福地快要飞起来。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巧克力。于是他把之前的不愉快通通都抛在了脑后。

　　两人在医院的走道上并肩走着，南乔的个头只到秦洛的肩部。他的腿没有秦洛的长，要跟上他的步伐显得有点吃力。秦洛似乎发现了这点，有意无意地减慢脚步。

　　“这里是哪里的医院？我现在的年纪是多大？”南桥问。

　　秦洛并不急着回答，他从医院的报纸架上抽出一张报纸递给南乔。那张报纸版头写着“云城日报”四个大字。上面的日期是2025年5月15号。

　　南乔记得自己被困住的那天是宁辉10岁的生日，2015年5月5号，这是整整过去了十年。宁家的宅子位于云城郊外的天浮山上。南乔在报纸上找到了一篇报道。这篇报道的题目是：《失踪的上流世家》。报道中说：

　　2025年4月13号，云城著名的鬼宅——天浮山别墅，在中午时分发生倒塌事故。消防人员在整理现场时发现多具白骨。警方已经宣布展开正式调查，他们怀疑这些尸体就是10年前“天浮山别墅失踪案”的失踪人员。这座别墅，它曾经是云城最顶级的上流豪门宁家所有。10年前的5月5号的晚上，宁家在别墅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多位政要商人，社会名流。可是天亮过后，在门外守候的佣人司机迟迟等不到雇主出来。警方接到报警后，进入别墅搜查，发现别墅内空无一人，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因为涉及到多位政要商人，社会名流，所以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案件当时投入了巨大的人力与物力，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失踪人员。这就是当年轰动全国的无头案——“天浮山别墅失踪案”。今年警方终于得到破案的线索，正要对案情进行进一步的侦查。本日报会一直为你报道案情的最新进展。云城日报记者：郑青。责任主编：罗洪骏。

　　南乔看完报道，担心的说：“那些魔化的东西会不会被发现。万一引起骚动怎么办？”

　　秦洛：“不必担心。火焰已经把一切相关的痕迹烧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人类中法力深厚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觉。

　　正在两人边走边说，离院长办公室还有几米处，一个女人从院长办公室里摔门而出，对着房间里面的人破口大骂：“张承志，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了哪些亏心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明，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你给我等着！”

　　这个破口大骂的女人正是之前一直为难南乔，怀疑他和张承志同流合污，骗取国家巨额赔偿金的女记者卞听蓉。她说完之后，踩着高更鞋快步离开。经过转角处的护士站时，一把扫落桌上的东西，对着护士站里的值班护士骂道，“看什么看，做护士的这么爱凑热闹，怪不得仁爱医院一年死那么多人。”

　　张承志跟在后面，胖胖的脸上出现尴尬的表情：“听蓉，你冲我来就好了，不要对别人撒气。我送你出去吧。”

　　卞听蓉默默不理，冷着脸走了，张承志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