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8、人鱼的悲歌（一） 南乔发现自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

　　南乔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救出活死人墓，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南柯梦。他还是被困在那个黑暗恐怖的活死人墓里。那个叫秦洛的人恐怕是自己刚刚睡着了做的一场梦吧。他苦笑着，日思夜想，一直想要出去的执念让自己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然后南乔惊奇地发现，他睡了一觉起来，居然回到了大家刚刚变成活死人的时候。宁辉控制着宁清言把那些人一个个地引诱到阵法里面，吸取他们的生气。那些人变成了活死人。虽然这里的时间被封印，但是尸体还是会变臭，变硬。南乔很害怕，因为除了他，这里再找不到第二个活人。有时他常常在想，自己会不会已经死了，只是自己没有发觉，以为还活着。

　　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食物都变馊掉了。南乔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吃掉变馊的食物。直到有一天，食物里面长满了虫子，密密麻麻，不断涌动的虫子，蠕动着身子。南乔不得不另找食物，最后在食品仓库里发现可以下肚的干粮。粗糙的口感，很难下咽，但是南乔无比高兴地吃下去。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要不要自杀算了。可是心里有个声音说，会有希望的，不要放弃。

　　南乔一直不敢到二楼，因为他觉得那里有着很可怕的东西。可这次，他想起了他刚刚做的一场梦。那个叫秦洛的男人带着自己上到2楼，然后发现妈妈变成了魔莲。

　　鬼使神差的，南乔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前面传来一阵女声吟唱，悠远空灵。二楼的房间里面也只有宁清音的房间门是打开了，明亮的灯光从房间里照出来。南乔躲在门沿往里看，宁清言和宁清音在跳舞，然后宁清音变成了魔莲吸食血肉。南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像是被冻着一样。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样！

　　南乔心神不宁，慌乱之中发出了声响。踪迹被宁清音发现，她使着两根蔓藤像南乔袭来。

　　宁清音发现是南乔后，果然想要杀死他。南乔看到，一根带着倒钩的蔓藤，射向着自己的心脏。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救我了，南乔闭上眼睛，绝望地想着。

　　“不要！！！”医院里的一间普通的单间病房，一个昏迷的患者突然坐起来大声地喊道，语气中饱含惊吓和恐惧。

　　正在旁边做病房记录的护士吓得倒退一步，回过神后，快步走出病房，大声喊着：“医生，患者南乔已经醒了！”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反手立在窗前，风姿雅态，若月下孤松之独立，玉树之临风。眉目如远山，肤色如白玉。

　　南乔分不清眼前这个这个秦洛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是自己又做梦了？他动了动，发现不对劲，自己的身体居然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肯定一定以及确定是做梦，这次居然梦到自己穿到别人的身体里去，南乔沮丧地想到。自己已经死了，身体早就没有了，所以才会梦到用别人的身体。

　　目前的这个身体瘦得皮包骨头，肤色蜡黄。手像个鸡爪子一样，一摸胸口，都是肋骨，连肉都没有。这一排排的肋骨都可以弹曲子了。这个身体的主人一看就是长期受到虐待，连饭都吃不饱。好可怜啊！南乔不禁有点同情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可是秦洛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南乔暗暗想。刚刚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发现很痛，应该不是做梦。传说人死后，机缘巧合之下，灵魂会借助另一个身体重生，也许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秦洛发现他已经醒了，走到他身边问：“如何？现在身体好些了吗？感觉有什么异状？”

　　异状有啊，感觉可大了，身体都换了个芯，你说大不大。南乔理清了一下思路，整理了一下语言，说：“先生。咳……”不知道这个倒霉鬼之前是怎么称呼秦洛的，“我可以叫你先生吗？其实……”完了，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南乔好纠结。

　　“先生接下来听到的事情也许觉得匪夷所思，但我敢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其实我不是我，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这个身体的原来主人。我叫南乔，是一个11岁的孩子，我死之后，灵魂就进入到这具身体里面。”南乔看着秦洛，他对秦洛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秦洛。

　　南乔接着说：“其实，在我死之前，我有梦到过先生。我梦到你把我从活死人墓救出来，还有，你身边还跟着一只鲲鹏。”

　　秦洛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被门口一阵骚动打断了。

　　一群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媒体人冲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胖胖的，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年男人。

　　那个白大褂中年男人来到南乔的床边，十分和蔼地问：“南乔同志，我是仁爱医院的院长张承志。现在你觉得身体情况怎么样？”

　　原来这个倒霉鬼也叫南乔。

　　南乔有些拘谨，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的病床，压力好大。

　　他干笑着开口：“好……好多了。谢谢院长你费心。”南乔不敢多说，怕露出破绽，被别人知道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芯子，一定会被解刨的。看来他完全把秦洛当成了自己人。

　　张院长用听诊器在南乔瘦骨嶙柴的身体上听了几处地方，然后对那些媒体人说：“患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多年来营养不良，急需补充营养。”

　　“咔擦咔擦……”，快门声此起彼伏。那些记者们疯狂地摁着快门，试图抓拍南乔每一个微表情。

　　一个大概年纪40出头的中年女记者，利落的短发，带着一副眼镜，职业的西装，得体的妆容，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透露出她是一个出色的媒体人。她站在众位记者的前面。从在场的每个记者都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中看出，这个女人在圈里很有地位。这位女士率先开口：“你好！南乔先生，我是青龙电视台主播卞听蓉。你作为这次西山煤矿坍塌事故的唯一幸存者，你是怎么从地底下出来的？听说救护人员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有浅浅的一层沙子。”

　　南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回答不出来。恨不得现在立马晕过去逃避这场访问。

　　南乔虽然没开口，但是一波一波的提问接涌而来。

　　“南乔先生，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到黑煤窑做苦工，你现在对你的家人还有印象吗？”

　　“南乔先生，你能仔细地说一下你在黑煤窑里的生活环境吗？

　　“南乔先生，请问你在黑煤窑的时候一天能吃几顿饭。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肚子？”

　　“南乔先生，黑煤窑里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是怎么样的？”

　　“南乔先生，西山煤矿坍塌前你正在做什么？用什么方法逃生的？”

　　“南乔先生，西山煤矿遇难者有几个是像你一样，从小被拐卖的？”

　　“南乔先生，你给我们讲一下你这10年来是怎样渡过的？”

　　……

　　……

　　南乔的神经快被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提问弄炸掉，眼睛被照相机的白光刺得流眼泪。他一个头胀成两个大。只接受到几个关键词。煤矿，事故，坍塌，幸存，拐卖。

　　原来这倒霉蛋从小就被拐到黑煤窑，也就是西山煤矿，里面做苦工。直到前不久，西山煤矿坍塌，200多名旷工被埋在下面，全部遇难。只有这个倒霉蛋还有一口气在，被人送到医院。之所以幸存了还叫他倒霉蛋，那是因为他最终还是没有幸存下来，被我占了身体，南乔想。

　　虽然没有这倒霉蛋的记忆，但是编一个谎话谁不会啊？谁都知道黑煤矿下面肯定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干苦力挖煤。

　　于是南乔开口道：“我们吃的都是馊掉的饭菜，而且还经常吃不饱。那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在那里，我从来没睡过一次好觉，吃过一顿好饭。大家都很臭，味道很难闻。”南乔眼含热泪，回忆往昔。

　　这么说来，其实我以前跟挖煤差不多。天啊，这倒霉蛋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最后却被我鸠占鹊巢。以后一定要每天三炷香为他祈福。

　　但是卞听蓉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南先生，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的工友都埋在地底下，你却在地面上。请问你是怎样逃出来的？”

　　南乔说：“以前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脑子里现在只有很模糊的记忆。所以我真的记不清楚我是怎么回到地面上的。”

　　南乔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不要小看11岁的小孩。当一个小孩成为电视儿童，准时收看黄金八点档的电视剧后，什么样的狗血桥段都手到拈来。

　　张院长也在一边解围：“患者的头部曾经受到过伤害，可能由此引发脑震荡，记忆的确会受到影响，过了一段时间后就能复原，请大家放心。为了表示对患者的关怀，医院决定，患者在医院治疗住院产生的费用，我们分文不收。并且我们还决定，在南乔同志身体康复之前，他都可以住在仁爱医院。”

　　卞听蓉冷笑一声，说：“谁不知道近来仁爱医院有鬼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你这分明是利用社会热点新闻打广告。”

　　接着她又指着南乔。“你们看！”她对众记者说，“他的手指虽然枯瘦，但是指甲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黑色的煤渣。煤矿工人长期挖煤，无论怎么洗手，指甲都不会干净的。我怀疑这位先生不是西山黑煤窑的工人，而是想要骗取国家巨额赔款的骗子。说不定仁爱医院也和他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

　　张承志气的脸色通红，说：“我们医院是秉持着一颗救人向善的心才会免了南乔同志的医疗费用的。而且，之前并不知道南乔这个名字。不信，你问他！是他告诉我的”他指着一旁的秦洛说。

　　众记者为了抢得头条，一门心思都扑到南乔这个社会热点身上。这时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秦洛。

　　秦洛点了点头，说：“的确是我告诉张院长南乔的身份和名字。我是南乔的表哥。10年前，南乔被拐走。我大伯和伯母伤心过度，早早就去世了。他们去世之前吩咐我一定要找到南乔。所以在电视上看到救人的视频后，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表弟。虽然他的样子变了很多。现在，我终于可以告慰我大伯和伯母的在天之灵了。特别是伯母，她在世之时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南乔的照片，摸一摸他的玩具。我多想让他们亲眼看到南乔长大的样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情真意切，字字肺腑。

　　南乔:“……”救命！这么肉麻煽情的先生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