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13、人鱼的悲歌（六） 原来是他们

　　今天是梁市长来仁爱医院视察的日子，还带来了大批的记者新闻媒体人。

　　张承志磨拳擦脚，对于这个为自家医院做宣传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实际上，从前几天起，仁爱医院就开始做准备工作，把医院的老旧的医疗设施和生活娱乐设施该扔的扔，该换的换，里里外外整顿打扫了一遍。力求以最好的面貌迎接领导的视察，塑造仁爱医院良好的形象，让那则传说仁爱医院有鬼的谣言不攻自破。

　　医院的大门还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检查。

　　梁昊天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在粗略的瞄了几眼其他地方之后，直奔主题，提出要见南乔。

　　在座所有的人都知道，梁市长这次来仁爱医院视察，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望西山矿难的幸存者南乔，表示政府对于幸存者的关怀与重视，给人民百姓做个样子，化解因为停止挖掘工作而引起的公愤。

　　一群人直奔五楼，南乔的病房而去。

　　梁市长在途上询问了南乔的病情。

　　“南乔同志的身体已经无任何大碍，只是身体营养不良，需要调养。”南乔的主治医师说。

　　而旁边的护士长明显看这位主治医师不顺眼，开口反驳：“可我听到的不是这个样子。南乔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他有很严重的忧郁症，还有很强烈的自杀倾向。昨天他还试图割脉自尽，幸亏被值班护士发现得早。”谣言就是这样子产生的。

　　而另一个漂亮的女医生插嘴：“可我明明听说的是南乔得的是人群恐惧症。”

　　“胡说，明明是皮肤饥渴症！”

　　“乱讲，明明是密室恐惧症！”

　　“走开，真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小小的仁爱医院也有明争暗斗宫心计。每个人都想在领导明前露脸，让领导记住自己，对以后的升迁加薪都有好处。

　　梁市长转过头来问张院长，“他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张院长擦了擦头上的汗，回答：“都得。都得。”

　　众人：“……”

　　一众人来到517病房门前，推开门。他们看到一个头上和手上都绑满了绷带，像木乃伊一样的人坐在病床上。一张脸只漏出两只眼睛看着众人。

　　众人：“……”

　　张院长率先反应过来，“南乔？”

　　那个像木乃伊一样的人开口：“额（我）……四（是）……”绷带把他嘴巴箍住，口齿不清。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张院长紧张地问，才刚刚说完病人身体没什么大碍，转眼间病人就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医院的脸都被打肿了。

　　“额……滋天……早桑……不洗心……藏到头（我今天早上不小心我撞到头）。”

　　其实真相是，南乔害怕梁昊天认出自己是前几天和他交手的人，所以把自己的头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密不透风，以看不出长相为荣，以被别人看出长相为耻。

　　梁市长也是见过大风浪之人，这种突发事件还不能难倒他。他脸色一如平常，对眼前这个疑似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人露出亲切的微笑。

　　“南乔同志，我是云城市市长，今天特别来探望你。希望你在医院里好好养伤，政府自会为你讨回公道。那些违法犯罪行为政府一直以来都有在大力打击……”梁市长握着南乔的手，滔滔不绝。

　　南乔不要自主地盯着梁市长的下半身，脑子里面自动回放着那天晚上他和其他三个人□□的样子。四条在空中甩来甩去的“咚”，长短不一但整齐划一。

　　“呕……”南乔忍不住吐了梁昊天一身。他擦了擦嘴巴，说：“不好意思啊，胃有点不舒服。”

　　梁昊天额头暴起条条青筋，气得脸色铁青，看到不敢看胸前那堆恶心的呕吐物。他还感觉到胸前皮肤一阵湿哒哒，黏糊糊，脸色更加黑。不过在众人面前，他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对南乔交代了几句话，就头也不回，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坐在床上的南乔却看到在梁市长的背后蒙着一层黑气，那层黑气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好几张人脸。

　　张院长哭丧着脸送梁市长离开，哀悼自己的年度最佳医院梦泡汤了。

　　南乔：怪我喽！

　　虽然一阵兵荒马乱，但是南乔不忘初心，出色地完成了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在梁昊天和他握手的时候，他悄悄地把雌应生虫放到梁昊天的手心，成功地让虫子和梁昊天手上的皮肤溶在一起。

　　接下来，就看雄应声虫的了。

　　距离梁昊天来医院探望南乔已经过去两天了，南乔一直盯着盒子里面那只白色的，蠕来蠕去的小虫。它看起来很活泼好动，一条虫也能玩得非常快乐。它把自己卷成圆圆的一卷，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虽然一条虫很难分清楚前后左右面是哪面。但南桥凭借着这几天的观察经验，告诉自己，这真的是一条会前后左右轮着变换角度翻跟斗的虫子。

　　“这条虫子的作用不是让我们监听梁昊天的吗？翻跟斗翻得再好有什么用！？”

　　“别急，金玉还没有开始。”秦洛耐心劝导。

　　金玉跳上桌子，带上了它那副又不知到从哪里掏出来的黑框眼镜，用翅膀扶了扶镜框，大爷走姿似地走到盒子旁边。

　　“咕……”变！金玉张开一边翅膀，翅膀上多出了一支装着绿色药水的试管。

　　“咕咕咕咕咕……”巴拉巴拉小魔蝶，变身！金玉把药水倒到盒子里。

　　盒子发出五彩的光芒，升起一道光柱，光柱中间是那只雄应声虫。虫子的身体绷直，头上长出触角，身体长出了两只对应的大小的五彩斑斓的翅膀和六双虫足。虫子的头上带着一顶皇冠，六双虫足合在胸前做了一个美少女的经典动作。

　　南乔平静地看着秦洛，说，“我从未见过如此绝色动人的虫子！”

　　秦洛：“……”

　　“现在你可以对着虫子说你想要听内容了。”秦洛说。

　　原来这只巴拉巴拉小魔蝶还带有搜索的功能，太先进了。没想到居然不是一只绣花枕头虫，好评点赞！

　　“好，接下来我就要开始了。”南乔对着那只虫子喊：“南乔很帅！”

　　蝴蝶扇着两只翅膀，毫无动静。

　　“南乔很美！”

　　“可爱！”

　　“帅气！”

　　“貌美！”

　　“活泼！……”

　　蝴蝶依然毫无反应，南乔愤愤不平地对金玉说：“你这只虫子一点都不灵。要来何用！！”

　　金玉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能有用。

　　“当官者一般都比较含蓄，所以不妨换过别的词。”秦洛笑的有些僵硬。意思就是还不赶快进入正题。

　　最近这几天，南迁正在被护士姐姐们吹捧地整个人都在天上飞。每隔半小时都会被夸一次漂亮可爱懂事聪明又活泼，这会儿小自信心正膨胀着呢。于是他撇撇嘴，暗道没眼光，终于对着那只虫子说出“圣香”两字。

　　得到指令后，那只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随着翅膀挥动的动作，黄色的花粉有规律地从翅膀上飞散出来。花粉飘到空中，组成一组声波的曲线。一组对话响起：

　　“老马，你到底有没有查到上次闯进病房的那两个人是谁。你这个警察局的局长效率也太低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罗洪骏，你以为查案跟你那些动动笔杆子就出来的新闻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叫我怎么查？我还调了当晚医院的监控，结果那两个小子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里头。他们跳窗之后就凭空消失了。”是那天晚上南乔听到的猥琐声音，一个叫做老马的人，“会不会是张承志在搞鬼？”

　　“张承志这个人是个小人，胆小懦弱，给他10个胆子他也不敢捣乱。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要搞清楚那个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用活人炼圣香的事情。那两个人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这是梁昊天的声音。

　　“你上次不是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从西山煤矿里面逃出来的吗？”第四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不管他是不是从西山煤矿那里逃出来的，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不过要等过段时间，舆论渐渐平息后。哼！医院死了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个矿难幸存者。更何况我要用他来制造新闻焦点，转移群众的目光。这样一来，我们停掉西山煤矿的挖掘工作就不会引起注意。”梁昊天的声音。

　　他又接着说：“老罗，我要你们报纸着重报道南乔从小被拐卖的故事，引起大众对人贩子的痛恨。老马，在适当的时候，找几个人，就说是当初拐卖南乔的人贩子。至于西山矿难的负责人，你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一定要手脚干净。老文，以云城研究所所长的名义发表声明，尽可能地夸大西山煤矿有毒气体的影响。如果人们被告知这种气体随时会危害到他们的生命……哼！政府就会“被迫”停下挖掘工作。那块地方也会被政府禁止出入，圣香的秘密将会永埋在地下。”

　　梁昊天的计划一环连着一环，设计得天衣无缝。

　　声音到这里就停止了。花粉散开，洒落下来。

　　“他们……刚刚说……拿活人来炼圣香，先生你告诉我，应该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南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

　　秦洛平静的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一开始我听到圣香这个名字就觉得非常熟悉。现在才想起来，它源自于阿曼国，将青壮的男子或者着女子活活扒皮之后，放到容器里面炼化，直到尸体的尸油流出。然后再将尸油佐以香料，做成精油，也就是圣香。当人们把这种圣香点燃，它挥发的气体进到人体里面。传说可以让你百邪不侵，延年益寿，气运通天，还可让人可以和神沟通。

　　“一听就知道假到不行，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居然会相信。”南乔觉得不可思议。

　　“当你身居高位的时候，任何能让你长命百岁或者官运亨通的迷信，你都会相信。”

　　的确，当一个人坐到比别人高的位置上时，会时时担心将来会有一天被别人取代，或者会害怕自己老去，死去。人走茶凉，任你生前多么风光，死后这些繁华你再也享受不到。

　　“那天晚上有四个人，一个是梁昊天，其他几个……一个是研究所所长，姓文；警察局局长，姓马；报社里的，叫罗洪骏。”秦洛接着下一个话题。

　　“那个罗洪骏是云城日报的主编。”南乔忽然想到他之前看过一篇有关于宁家失踪案的报道（不知道读者们还记不记得到这个单元第二章里的新闻O(∩_∩)O），上面的责任主编就是罗洪骏。

　　“还有姓文的研究所所长叫文智远，上次梁昊天的电视采访有提到过他，明面上是研究西山煤矿地下有毒气体的主要研究员。”南乔补充说。

　　“他们几个都是云城的名人，应该能从网上找到照片。”秦洛打开过病房里配备的笔记本电脑。

　　很快的，信息都出来了。警察局局长马伟刚，研究所所长文智远，云城日报责任主编罗洪骏，他们的照片和两人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一样。除此之外，还得到一些信息，他们三人和梁昊天是云城大学的同届校友，并且在这些人的同届校友关联人物的照片里，有着两张秦洛和南乔很熟悉的面孔——张承志和卞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