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无憾》妃君

11、 Part11 许江林从这

　　时间就像沙漏一样，籁籁往下落，恣意地飞泄而下。
　　许江林永远是那样一个充满朝气，又有点大男孩的人，是以很容易获得年长者的喜欢。并且他亦是如此一个善于与人打交道的人，他的笑容带着真挚，能迅速感染周边之人。
　　广告公司就位于集团大厦19楼，已是下午下班时间。我好奇现在许江林那里的进展，便特意过去看。
　　“叶师傅，那些电线就麻烦你了。灯泡我也买回来了，总之大家都辛苦受累了。江林在此感激不尽。”
　　叶师傅年近四十，也是个很健谈的人，听了许江林这话，呵呵笑得开怀，“哎哟，许经理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别的师傅也笑呵呵的，显然很喜欢许江林这脾气。
　　凌飞扬是从S市那边过来的，一口S市腔的话让人听了能马上认出他是个实实在在的S市人。
　　“小原子，”凌飞扬看到我，啧啧啧，“我们的财政大人哟，真真真……哎呀！”凌飞扬头上挨了一掌，一看却是许江林，凌飞扬不由好笑，嘴巴也是个角色，“怎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藏了朵娇花，还看觊觎外面的花花草草。”
　　许江林冲我笑，“阿原别听他胡说八道。”然后叫凌飞扬跟他一起将硕大的会议桌挪好，我也小小帮忙一下。
　　凌飞扬见了个人都会调笑，我也不能例外，“哇塞，小原子想不到你力气这么大哟。呀，谁娶了你绝对有安全感哟。”
　　见我不理会他，凌飞扬也发现独角戏不好唱，转而当着面跟着我谈许江林的八卦事，“小原子，你可不要给姓许这个人面禽兽给欺骗了啊……”我头大，赶忙打住凌飞扬，“行了行了，你不要再说他坏话了，他就我大哥，你的脑筋少想这些乱七八槽的事儿。不然不等我大哥揍你一顿，我都要替他打抱不平了。”
　　叶师傅在安装电线，听了也笑，“凌总你不要拿原子开玩笑了，听上面说包蕾正给原子跟唐妃安排相亲哪。”
　　我皮笑脸不笑，“叶师傅你耳朵伸得好长哪，嘴巴也大咧。”
　　叶师傅不好意思挠挠头，“呵呵，就只是听说，听说。”
　　凌飞扬看看许江林再看着我，故作惊恐，“不是吧，原来我们的鞠原大美人竟然要去相亲。哇塞，包蕾给安排的那你岂不是赚大发了。”
　　凌飞扬嘴巴就是让人爱不得，喋喋个不休，“哎，原子你今年才二十五吧，不用这么急吧。”手搭我肩膀上，“如果再不济，以后你嫁不出去，嫁我吧。飞扬我要得起。”
　　许江林说了句，“得了，收收声吧，凌爷。”
　　而我正满含愤恨的瞪他，凌飞扬才真的收口，不再胡言乱语。
　　“原子，人哪？”
　　永远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样的男人除了赵毅斐再无别人，我出了会议室门口，好一只骄傲孔雀站大堂中央。
　　“下班了，跟我去买衣服。”见到我，赵毅斐还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许江林：“……”
　　凌飞扬：“……”
　　我：“……”

　　“赵毅斐你家的衣柜还能塞下这么多衣服么？”我像赵毅斐的跟班，两手提满衣袋子。而他两手空空，气定神闲箭步如飞。而如果他再拐进下一家专卖店的话我可能会吐血而亡，幸好赵毅斐还有些人性没有再走进任何一家店内狂购，而是直接领着我直下一楼的高级超市里。
　　“赵毅斐，”我生怕自己会从超市里找出把菜刀来，赶紧叫住赵毅斐，可是如果听我话的就不是赵毅斐。他直冲进口区挑了几块牛肉，然后就这样没了，然后就又风一样跑去结帐，“走了。”
　　此时我手机震响，一看就是个陌生来电，素来有良好习惯的我接了。“喂，你好。”
　　电话那端有片刻沉默。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问，还是得不到回应，于是准备挂掉。
　　突然那端就金口一开，“是我。”
　　“？”我正在想会是谁。对方道：“是我，陈爵。”
　　陈爵？我花了一分三十秒才想起这号人物是谁。柳莹同学，那高个的眼镜男生。
　　赵毅斐转身看我还站着请电话后横了我一眼，我唯有跟上去，电话也不敢挂，免得陈爵告知柳莹，柳莹拿我问话。

　　挂电话时，我已经在赵毅斐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望着后排满满当当的各色纸袋，我认命的帮他提上去。当给他送到楼上时，我以为已经可功成身退，不料才打开门就看到马前卒正想进来。
　　挂着围裙活像个厨娘的赵毅斐探出脑袋，“来了。”见我提着包要走的样子，俊眉一敛，“谁说你可以走的？过来。”
　　我才不肯过去，“我又不是你奴隶，我才不听你的。你要是再拿什么莫须有的约定来约束我，看我最后给你什么好看。”
　　马前卒纯粹站在门口看戏，我也不理会他。“麻烦，借个过。”
　　赵毅斐眼一瞪，最后妩媚一笑，“你要是敢现在走，我就告诉那个人你喜欢他。”
　　“你……”我脑袋一下子充血过量，说不出话来。
　　“阿原？”
　　许江林看着我，又对马前卒问道：“哥，你们认识？”
　　我有些呆滞的来来回回看着两人没有相似处的面孔，问题问得有些傻，“……可……可你们一点也不像？马……许兵怎么会是你大哥？”
　　赵毅斐显然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藏下去，“他们两个是堂兄弟。”然后走到我身边附耳说，“本来就想告诉你，没想到今晚许江林也在。”
　　“……”我怨恨的看着赵毅斐，而他不愧小人与女子的综合体，“过来给我打下手，不然你懂的。呵呵。”
　　马前卒跟许江林皆一脸狐疑看我，再观许江林，我无奈叹息，转身，换鞋，放好包，进厨房。而赵毅斐脱下身上围裙套我身上，拍着我肩膀，“好好表现。好了，先给我们泡几杯咖啡吧。”
　　“有老鼠药吗？”
　　“哈？”
　　“敌敌畏也行。”
　　赵毅斐投下个不屑笑容，“你敢就试试。然后我会先告诉许江林你喜欢他。原子我发誓在公司里只有我猜到了，而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盯着地面，淡然道：“我……已经看淡了……赵毅斐我已经死心了……”
　　“……”
　　晚餐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我像个机械一样，甚至连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
　　回去时是坐着许江林的车，这是第二次坐许江林的车，也许是因他，也许本身我就对车子有一种眷恋，我喜欢坐在车上任它带我游走四方，看遍祖国山山水水。车子随着路段时而平稳时而上下起伏带动着心脏的跳动，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但晚风吹进窗内又让人脑袋清醒着。
　　“你今天很安静。”
　　我回答着他为避免尴尬的无话找话，微微笑得不露丝毫痕迹，“我本来就很安静。”
　　许江林笑了笑，空间似乎凝滞了。
　　我也无话找话，字里行间都是探听他女朋友的点点滴滴，“对了，怎么你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许江林莫可奈何般道：“你啊，少听飞扬胡说。”
　　“不，我相信他。而且我也亲眼见过。所以呢你就不要见怪啦。我发誓！”我举起三根手指，“绝不说出去！真的！”
　　许江林突然又笑了，笑里带着愉悦，“对嘛，这样活泼的样子才像我所认识的阿原。”
　　我道：“转移话题。”扭过头继续看窗外夜景，“算了，不追问你了，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我在对你打什么主意呢。”这话半真半假，以许江林的细腻心思他不会不知道。只是我们都选择假装不在意，如果不是如此，我们终将是两个陌生人。我玩弄一头长发，无论如何他终究不是我的，错过便是错过。如有，我情愿那是过错。
　　放下，不过两字，笔数少，简简单单。
　　灌进车的风有点冷，虽然身体一直健健康康，却也开始禁受不住夜里微凉的风。
　　“阿欠！”
　　“冷吗？”说着就要关了车窗，我赶紧说不要，“我不喜欢闻车里的气味，你不要关窗。”
　　许江林又微微笑笑， “车里气味难闻？”
　　我点头，“难闻，而且我肚子饿的时候最不能忍受车内皮革的味道了。”说着就掏出包里一直准备的口香糖，“大哥你要不要也吃两颗？”许江林摇摇头，“不了，谢谢。”
　　“不客气。”轻嗒一声，盒子盖上，口腔弥漫薄荷的清香味道。薄荷有股奇特的魔力能将烦郁的心灵洗涤不少，回到家已经深夜十二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泪水都快忍不住掉落，然而我还是能够忍受，错过便是错过。将以前大学时代的手机扔进浴室里的水桶里，看着它沉落，我也觉得那个一直缠绕心灵的恶魔压在心头的巨石消失了。许江林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什么，他是我的同事，我的“大哥”。
　　这一刻，眼泪溃堤崩落，我压抑着哭声，独自于暗处饮泣悲伤。
　　这一刻，是该到来的，是会到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