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不会忘记》邋邋

9、第九章:午小姐和周先生（9） 突如其来的

　　1.
　　天是灰的，路面是灰的，房子也是灰的。
　　就连碧绿的草地，也透着灰色。
　　路上行人寥寥，路人两两结伴而行，只有午小姐是独自一个人逛着。
　　天气温和，有点偏暖，她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白色的短裤，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走过拐角，面前的景色变换。

　　2.
　　午小姐打量着周围，她的左边是古朴的民国建筑，灰色的墙不高，一直延伸到远处，和前面的教堂相连。
　　她的右边，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水泥地的前面就是透着灰的绿色草地。
　　午小姐垂丧着脑袋，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视线又转到别处。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去哪，有点想回头，最终还是在心底对自己说，就当散步了，还是继续走一会吧。
　　周先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

　　3.
　　周先生穿的很正式，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天装，脚上的皮鞋擦得很干净，如果不是天空灰暗，它们一定是锃亮的。
　　午小姐和他边走边聊天，脚步悠然。
　　一对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正热烈的讨论什么。
　　午小姐在他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三毛”和“王家颖”这两个名字。她心里好奇，三毛不是那个女作家的名字么？
　　随着男女慢慢远去，她从他们的讨论中了解到，原来，今天是三毛结婚。
　　她抬头，看到教堂对着她的那一面正是教堂侧面对外开放的地下通道，那对男女正往那里走去。
　　午小姐和周先生跟在他们的身后走了一会，周先生突然停下来对她说，今天我要做伴郎，我先离开一会。
　　午小姐愣在原地，她看着周先生脚步匆匆的赶上前面的那对男女，脱下外套插在他们中间，微笑得和他们说着什么。
　　她的眼中有一丝失落，她就那样看着他和他们一起走进通道，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她彷徨着，不知道要走向何处。

　　4.
　　午小姐走到教堂的正门时，人们正提着礼盒热烈的交谈和告别。
　　喜庆的氛围并没有感染到她，她只是沉默的站在草地上，抱着手臂，遥遥的看着门口的一派热闹。
　　她看到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出来，向这边走来。
　　随着那人的靠近，午小姐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是周先生。
　　周先生有些生气的走到午小姐面前，抱怨她没有在原地等他，他到处找她。
　　午小姐有些闷闷不乐，她低着头努嘴，小声咕囔，明明是他把她一个人留下，自己离开了。
　　一束新娘的捧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午小姐看着周先生迅速从身后将它拿出，然后单膝跪地。
　　周先生抬头，他向午小姐求婚了。
　　午小姐吃惊的捂嘴，眼角弯弯，开心的接过了捧花。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笑的合不拢嘴。
　　午小姐察觉到周先生依然有些生气，嬉笑着哄他。

　　5.
　　天依旧灰着，草地依旧暗着，却阻挡不了两个人的喜悦。
　　草地上，热烈的吻和拥抱。
　　午小姐环着周先生的腰，倚在他的怀里，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弯弯，眸子闪亮。

　　6.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午小姐被一阵喧吵吸引。
　　声音源自她身后不远处的泥地上，五六米高的高台上。
　　圆形高台没有护栏，中间有一张圆形的石桌，桌子上，放着很多喜糖，十几个小孩正围着石桌抢糖。
　　午小姐看着那群小孩，眼中幸福而又喜悦。
　　然而她注意到，在小孩们的推推搡搡中，一个小男孩被挤到了高台的边缘。
　　撕心裂肺的尖叫跑出了她的喉间。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她甚至清楚的知道，那么远的距离，她无法接住小孩。
　　小男孩在她的注视下直直坠落，他手中紧握的红糖纸随着他一起飘下。
　　午小姐极力的捂住嘴巴，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生命在她面前陨落，却无能为力。
　　无奈、自责、恐惧……她的身子颤抖着抽泣。
　　教堂门口所有的人都被午小姐的尖叫吸引，脚步匆忙的向高台赶来。
　　周先生按着她的肩膀，捂住她的眼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刻，她是幸福的，那个小孩坠地的那一刻，她撕心裂肺的疼。】

　　【他心疼她，心疼她的感性，心疼她的脆弱，心疼她的敏感，那个时候，他除了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看着那个小身体落在草地上，尘土扬起，那张透明的红糖渐渐遮住我的视线，我看见无数的脚步向这边赶来，然后眼前一黑。我从梦中惊醒着坐起来，按捺住心口的狂跳，脸颊温热的泪渐渐冰凉，那样的心悸久久才平静下来。我想，如果我会得到幸福，那么那个小生命的消失，又是怎样的预示。这个预示，直到很多天之后，我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