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雨天最适合杀人放火 人生至悲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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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小楼见屋子里端端放着两盘小菜一个汤还有鸡心碗呈的白米饭，她心里有点犯恶心。
这些东西，她一样也不会动。
黄昏的颜色印染了青色竹帘，微暖的余韵透过缝隙射进冰冷的房间。扬小楼将竹帘一点一点卷起，抱膝坐在窗边，清福居的道路都是用长白石铺成，打磨成卵状，与葳蕤鲜草形成曲径通幽之感。远处那琴台已有许久未曾用过，风一吹，边上石榴花便打成旋儿往下落。
“尽日伤心人不见，石榴花满旧琴台。”
扬小楼忽而想到这么一句诗。
丫头房离她的居室不远，那里很热闹，热腾腾地香气飘过来。
白色丝绸般晕染的烟火浮在桃李花间，这是清汤火锅的香味，模模糊糊听见三翠打闹的声音，翠华虚弱地劝阻的声音，还有厨娘，她笑嘻嘻地温和道，“丫头们，慢点吃慢点吃，等会儿还有莼菜鲈鱼汤。”
扬小楼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有鲜肉包子的肉渣香，自我催眠安慰自己。她想，这沈府她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可惜管家怕她发疯出去闹事，整个沈府严防死守根本出不去。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冷冰冰的饭菜，她想说不准又有什么毒。这些时日，她不敢吃清福居的东西，不敢喝四翠给她的水，连澡都不敢洗。
快入夜了，扬小楼紧了紧衣服，找出一根蜡烛来点上。左手的伤口化脓情况有所好转，她将绷带拆了，把膏药翻出来，又从衣柜了取了件衣服。
刺啦！布片碎裂，扬小楼牙咬着裙袂，右手固定住，决绝一撕。重复动作，她将好好的一条裙子撕成了条形状。
她手臂上的绷带就是这么做成的，一天一换，一天撕一件衣服。这里嘶嘶啦啦的声音孤寂地在屋子里回荡。那边厢，扬小楼听见三翠嘻嘻哈哈对着翠华笑闹，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
别人愚蠢的幸福，扬小楼这样道。
一晃神，扬小楼想到了自己将翠华耳朵咬掉的那个午后。
（回忆）
那一天，她被四翠叫赵五王六给绑了起来，期间玫瑰偷偷从窗子潜进来将绳子松了松。
她记得那日很快降下了春雨，雨滴滴滴答答从檐上落下，打湿了桃花，浸润了花瓣，粉淡之色渐转深重。
翠华端着饭菜进来时，扬小楼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翠华每走一步，她的羊脂玉挂坠就跟着她湖绿色裙子的绉纹荡起来，显得她整个人端庄典雅。论漂亮，她不及其他三翠，就那股端容却远在三人之上。
“小姐喝口水罢，是不是渴得很了？”翠华蹲下，递给扬小楼一只白玉杯，喂她将水喝了。
扬小楼是渴极了，将那白水一饮而尽。
虽是忘了自己身份，扬小楼实习鬼差的能力却还在。鬼差本就能辨别人间百毒，她生前是被毒死的，当了鬼差后对味觉尤其敏感。
“翠华，你水里放了点糖吗？”
“小姐，许久没饮水，喝什么都是甜的。这可是清福居的井水来着。”翠华捂嘴笑了一下。
扬小楼偏头，总觉得玫瑰给她喝的水与翠华给她的不一样。她见翠华给她饭食，也不疑有它，“好翠华，我真没疯，你能不能别绑着我？”翠华比其他三翠温柔，也比其他三翠讲道理，扬小楼试着求饶。
翠华摇头，珠钗响动，“可不行，小姐总是这样一会真一会假，闹过许多次了。老爷不在，您犯起疯病，闯了祸，可该如何是好？”
“可我现在多正常，你瞧？”扬小楼双眼注视着翠华，祈求着。
“我看您现在最不正常，小姐说没病的时候，总是疯病犯得最厉害的了。别说了，只要等老爷回来，自会定夺。小姐，翠华喂您吃饭。”翠华玉手抄起一匙汤勺，舀了点肉末，和着白米饭喂扬小楼，“小姐张嘴。”
扬小楼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喂，拒绝了下。没想翠华猛地发力，将汤勺塞进扬小楼嘴里，“小姐乖乖吃饭，不乖的话，赵五王六可要来收拾小姐了……”
翠华说着话，扬小楼越听越模糊，被硬塞进嘴里的饭她下意识嚼了两口……
不对！
米饭的味道不对！
扬小楼的脑袋越来越昏沉，她一个激灵想到一种可能性，惊恐地向翠华望去，渐渐模糊的目光中，翠华平和的微笑显得很扭曲。
扬小楼狠下心，一咬自己舌尖，铁锈味直冲入鼻，“噗！”
很抱歉，她吐翠华一脸的不是血。
是刚才那一口翠华硬塞到她嘴里的饭。
“噗……”翠华满脸饭渣，女神样瞬间毁得渣都不剩。扬小楼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漏了几颗米饭在翠华衣服上。
外面雨声渐大，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屋里翠华无声地将脸上的饭渣揩干净，越揩，嘴角弯的幅度就越大，“小姐调皮了，瞧瞧你这疯样。”她摇了摇头，一脸怜悯地望着扬小楼，像望一条可怜虫，“真可怜，疯成了这样了。”
翠华是真以为她彻底疯了。
“小姐乖，饭要一口一口吃。”她重新舀了一勺饭，“再不听话，翠华就只能将你被任四公子欺|辱的事儿告诉明珠公子了哟，倒时候风光霁月的明珠公子怎么可能还会要你呢？”
提到任明珠，翠华眼睛亮了起来。若是她还是那副端庄样子，提起心上人，这发光的眼神定是会将一张脸增色不少。可她满脸狼狈，眼放精光的样子看起来异常狰狞。
扬小楼自是聪慧，约莫懂了她言语里的意思，不由惊叫了一声。
“啊！”
在翠华看来，沈揽月是被刺激惨了。她最喜欢看沈揽月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被她刺激得意识模糊不清，也多亏了自己这一年来在她的茶水里下影响精神的药。
看着这已经堕入泥污的大小姐，翠华满意地笑了。
可是她要的不止如此。
“小姐，很痛苦吧？吃了这完饭，好好睡过去，一觉过去谁也不用再痛苦了。老爷不用再痛苦了，明珠公子也能解脱了，翠华也……也会很高兴呢。翠华一高兴，什么事儿都不会泄露给明珠公子的。”翠华又试图将这勺饭硬喂给扬小楼。
让她没想到的是，扬小楼主动靠了过来，她像个不倒翁，向自己倒过来。
“翠华，翠华，我有话给你说。”扬小楼装得意识不稳。
翠华有些意外，侧着耳朵，倾听。
扬小楼快速说了两句话。
“这饭里是鼠药。”沈揽月被什么药毒死都会被沈南风怀疑，除了鼠药。这种宅子里随处可见的小药丸，沈揽月疯了之后误食的几率不是没有。它味道颇大，也只有疯子才有可能把它当糖丸吃。
“你杀了我，任明珠也不可能娶你。”这是扬小楼的第二句话。
翠华瞳孔骤然睁大，她惊了半饷，又用一种难以名状地目光注视扬小楼，一点一点审视她。
那眼光像毒蛇的信子。
“我的大小姐，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比？你的容貌、智慧还是才华？你连女人最重要的清白都没了，只剩下这大小姐的空壳子了。你连一个位清奇都斗不赢，除了一个身份，你还剩什么？”一听到扬小楼素未蒙面的未婚夫任明珠，翠华果然乱了。她连扬小楼为何可以分析出这么多都来不及想，就急匆匆顺着扬小楼的思路跟她打起了嘴炮。
“身份！我只剩这个，你这辈子也得不到的身份！”扬小楼讥笑，“任凭你翠华千好万好，你能给他金堂玉马，你能让他衣食无忧，亦或是你有能力帮他保住任家家业？你没有身份，什么都不能！温柔小意？温柔缱绻？你能给的全江南的女子都能给他。”
“肤浅的东西，以为药疯我甚至杀了我，任明珠就是你的？哈哈，他要位清奇也不会要你，不过就是个奴婢，还能充了主子不成？”扬小楼再刺激翠华。
翠华双眼通红，一把掐住扬小楼咽喉，狠狠捏下去。“不，明珠公子他答应过我，以玉佩为证。只要你身败名裂，只要你死，再没有什么是我们的障碍了。”
那块羊脂玉挂坠……原来如此……扬小楼裂开嘴笑了，她的脖颈被狠狠掐住，但她知道，翠华绝对不敢这么杀了她。
掐死她，翠华也得死！
果不其然，掐了一阵，翠华放开。眼见扬小楼要死不活地喘气，翠华轻轻拿起那碗饭，搅拌了一下，神经质地温柔地道，“小姐，来，翠华喂你吃饭。”言罢，便掐住扬小楼下颚，将饭硬灌下去。米饭进了气管，扬小楼痛苦得不停咳嗽。
在此之前，玫瑰将绳子松了许多，扬小楼背地里一直磨绳子，就在那一刻，咔擦。随着绳子断裂，扬小楼将翠华狠狠扑倒。
她双手无力，只得嘴巴是最好的武器。两人卧倒之际，扬小楼牙一磨，就朝翠华右耳咬去。所有所有的愤恨，都在那一刻得以发泄。
她泄愤一样，紧紧咬住那软糯的耳朵，往后疯了一样扯！
撕拉！伴随着喷洒在双眼里的血雨与翠华的惨叫。
一片薄薄的物体被扬小楼叼在嘴里。
扬小楼见翠华昏死过去，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得救了……
雨点滴答滴答，许多人冲了进来。
她们哭得很伤心，赵五王六又准备将扬小楼捆上。
扬小楼砸碎鸡心碗，捏着碎片对准自己手腕，朝恨恨看着自己的三翠与厨娘道，“再捆我，我就立马自尽。等沈南风回来了，你们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我是个疯子，说到做到。”
翠黄激动地想扑过去，被其他人拉住，圆脸小姑娘哭叫着，“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这么对翠华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翠华姐！”
“对啊，我是疯子。你们别招惹我，不然下场跟翠华一样。”扬小楼闭眼，这府邸里每个人都恨她，每个人都怕她，这也……很好。
至少，她们不敢随意伤害自己。
除了翠华，没人想赔掉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雨天最适合杀人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