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浮世录》弱相思

6、青空碧水 在青空郡，

　　孤鸿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那抹残阳的余晖。寒风萧瑟，身边妖艳的翡嫣花迎风舞动，曳落一地深红的花瓣，经风一吹，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夹杂着血腥的味道。深红冶艳的花瓣几乎将她埋葬。

　　孤鸿已不知自己这样走几步、躺一天地过了多长时间。几天？十几天？抑或是几十天？从组织里出来，便遇到了棘兽——青空郡里最为凶猛可怕的异兽。她惊恐、不敌，只能转身逃离。

　　身上的伤口是那些深紫色的堇荆划出来的。上面的堇荆毒不足以致命，却会让自己全身酥软无力、头脑昏昏沉沉。

　　摸索出腰间的玉清丹，服下，顿觉血脉畅通。孤鸿踉跄爬起，盘腿坐在一地残花上，暗运真气，接着，将一口隐隐透着紫色的鲜血吐出。

　　玉清丹由上好的青色清颜制成，混以碧湖之水作药引，是解毒良药——

　　只是，青色的清颜本身含有微毒，不可多服，更不可久服。况且，它的数量也本稀少，若不是万般无奈，孤鸿是不会用它来解毒的。

　　身体开始有力起来。孤鸿为了躲避棘兽，已经迷路。荒无人烟的青空郡，想找到方向更是难上加难。看着已晚的天色，孤鸿叹了口气。

　　起身，携剑。孤鸿准备往前走。一片乌云飘然而至，挡住了皎洁的月光，孤鸿一阵发寒。林子里已是漆黑一片，偶尔会传来几声枯枝被踩断的闷响。

　　孤鸿小心翼翼，却在下坡路段一脚踩空，身体向前一倾，便倒在地上，向下急滚了起来。

　　身子有些彻骨的寒意。伤口又被碰裂开来，汩汩地流起了鲜血。

　　孤鸿猛呛一口，向上挣扎。她落水了！她居然滚落到了湖里！

　　然，湖水虽寒，孤鸿却惊奇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不断往伤口里输送，使得她不再寒冷。

　　这里是碧湖……她又狠狠地呛了一口，拼命挣扎着——她并不懂水性！

　　冰冷渐渐侵袭了孤鸿的大脑，四肢开始僵硬而麻木。她渐渐向湖底沉去……

　　好熟悉的感觉……好痛苦……好寒冷……在哪里，在哪里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火苗毕毕剥剥，莫桑看见那个紫衣女子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一双黑色的眼眸缓缓显露在莫桑与冉怜的瞳仁中。

　　“你醒了。”莫桑淡淡道。

　　看着这个陌生的黑衣女子，孤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你是……”

　　“她是莫桑，我是冉怜。”白衣女子微笑。继而是莫桑的声音：“你是聚窟洲人？怎么眼睛是黑色的？”带着一丝疑惑。

　　孤鸿怔了怔，摇头：“我也不知道。”顿了一顿，又道，“是你们救了我么？”

　　莫桑点头。

　　“谢谢你们。我叫……孤鸿。”

　　身旁是一滩浅浅的水。映着月光，分外明澈，却又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莫桑捋起衣袖掬了一捧水。手腕处那道浅浅的切痕却引起了孤鸿的注意——那是，用“谲斩”切出的。伤痕虽浅，却不难辨认。

　　孤鸿一惊。——那“谲斩”，分明是只有自己才会！莫非，这莫姑娘，正是二月阻她杀长渊王的女子？！

　　难怪如此熟悉！孤鸿失笑，凝视着莫桑手腕的切痕，漫不经心：“长渊王进来可好？”莫桑动作一滞：“你……你是……莫非你就是二月去杀苏枥的刺客？！”

　　孤鸿点头。冉怜惊讶：“孤鸿姑娘是‘际’的杀手？！那么姑娘可认识萧弱语？”

　　紫衣女子暗自握紧了剑柄，心道：她们，到底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么多？按组织的规矩，是应当杀了她们二人的。而面对救命恩人，孤鸿却下不了手。

　　“我……我确实是‘际’的杀手。刺杀过长渊王，也——认识萧弱语。她现在或许已经不在了……或者，是很快就会不在了。”

　　冉怜叹了口气。抹去眼角的泪。

　　莫桑望着那滩浅水。眼神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