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浮世录》弱相思

5、落日火 北上的冉怜

　　天空灰白。

　　冉怜连日乘舟逆水而上，如今以至青冕郡。

　　一舟一桨，一人一剑。寒冷的夜里汗滴似乎都已经凝结成霜。她却不敢休息，因为她知道，哥哥的病耽误不得。

　　要到紫苻宫，最安全也是最快的方法，就是乘着船，绕过一切危险，直接从八方巨海北上至青空郡。而这块危险的海域，最为保险的，还是莫家的商船。

　　冉怜将小舟摇到岸边，扔下桨，跃上了岸。

　　也不知奔波了多少天。冉怜一路上吃得简单、睡得少。马已经累死了好几匹，而冉怜却仍不停地向青冕郡东北方向的莫府赶路。

　　暮色初起。夕阳的斜晖投在那座气派的府邸上，冉怜唇角服气一丝笑。

　　终于是，到了呢。

　　冉怜想进大门，却被莫府的家丁拦住：“站住！你是谁？来做什么！”冉怜怔了怔，继而低头轻声道：“我是青水郡冉府的二小姐，冉怜。有急事找你家老爷。”

　　而那家丁全然不信：“以为冒充我们大小姐未来婆家的人就可以骗过我们么！快走快走！不要让我们把你轰走！”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怎么了？钟管家。”钟管家循声抬头，见是大小姐莫桑，便一脸讨好的笑容：“大小姐。这人自称是冉家二小姐，硬是要见老爷。”

　　听到“冉家”二字时，莫桑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即可又恢复冷漠。仔细打量来人，目光定格在女子手中的短剑上：“洛怜刃？据说冉家二小姐善用短剑，洛怜刃是她最爱的兵器。”顿了一顿，“然，这是洛怜刃不假。冉小姐。”莫桑微微点了点头，又道：“我爹去了瀛洲经商未归，不知小姐有何要事，与我说也无妨。”

　　“那也无妨。莫桑小姐，请让您的商船载我去紫苻宫！”

　　语罢，莫桑的浅碧色眼瞳里划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但还是答应了：“码头还有最后一艘商船，让船长绕一下道便是。”

　　冉怜激动道谢：“实在是多谢了！”

　　当莫桑正带着冉怜去莫家码头时，莫桑便看见似乎有什么地方正冒着滚滚黑烟。莫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预感没错，起火的，正是码头上唯一还在的一条商船！

　　火光冲天，浓烟呛人。大家都在不断地泼水，希望可以阻止火势的继续蔓延。然而，火势那么大，又岂止是那么点水便可以阻止的？

　　装载好的货物全部付之一炬。

　　幸好没人……莫桑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然而，两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姐姐！姐姐！啊！救命！……”

　　另一个则是在啜泣：

　　“枥哥哥……哥哥……”

　　莫芽！苏颐！她们，怎么会在那儿？

　　莫桑脑海是蓦的浮现出苏枥那满含笑意的脸。他……

　　然而容不得多想，莫桑便将一桶水泼在身上，冲进了火海——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另一个是若康公主！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们救出来！

　　冉怜也同莫桑一样泼了一桶水在身上，冲进了那火海。

　　周围的人还在不停地向船头泼水，完全没有留意到角落里，那个黑衣男子的奇怪神情……

　　出来时，黑衣与素衣女子一人背了一个绿衫少女。莫桑与冉怜原本素净的脸已经被浓烟熏黑，身上有灼伤的痕迹。幸好之前身上泼了水，否则现在，一定烧坏了皮肤，烧焦了皮肉罢？——就如这两个少女。

　　她们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而那细嫩的皮肤，已经是被烈火烧得惨不忍睹。

　　大夫摇头：“老夫可以救她们的命。可这烧坏的皮肤——恕老夫不才，无药可施。”

　　每个大夫的回答都一样，莫桑颓然倒地……

　　“莫小姐，现在，我们只能去紫苻宫，找天真仙女。”冉怜的声音，“只是，唯一的商船已成了焦炭……还有船么？”

　　莫桑摇头：“就算有船也无用。没有蛟龙，根本找不清方向……”

　　莫桑蓦的站起，目光雪亮：“既然如此，我们自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