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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行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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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由地道中出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在白马寺后院。当下,彩莲去找来住持借了间禅房让盈盈小憩,李潜则去不远处将护卫队的人马拉来聚头。本着离皇城越远越安全的理念,李潜一回来,盈盈就下了出发的命令。
这个……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呢?盈盈本来是想,怀揣万金银票,只身闯江湖。反正他跟李潜学武也小有所成了,加上自己练的一些现代武技,七七八八,自保应该不成问题。而自从轩辕瑛六岁那年误食毒物一命归西(现在是盈盈代他活),彩莲就给盈盈吃了些有的没的,据彩莲的说法,现在的盈盈已是百毒不侵。而跟着彩莲学来的一身医术,也足以让盈盈挂牌行骗~呃……咳!是行医。盈盈想啊,反正他有钱有闲有功夫,先做个自助旅,效仿孔夫子周游列国,赏遍天下美景,顺便打打医术的知名度。再找个山美水好人也佳的地方,买栋大宅,开个小医馆,打出‘非绝症不医,非顺眼不救’的旗子混吃骗喝了此一生。当然,要是有顺眼的,追几个情人来做伴也可以考虑。结婚就免了,这时代已婚女子地位好象不怎么样的说。
可眼下……盈盈回头看看身后足足三百余人的大‘尾巴’,摇头叹息着回头,眼不见为净。呜呜,悔不当初啊!你说你离宫出走,走就走呗,干嘛要多事的跟彩莲、李潜话别?话别也就算了,干嘛一时冲动的答应让他们跟?跟就跟了,怎么就一个没注意让他们捎带上了护卫队呢?唉,可谓一步错,步步错。这个,盈盈是出走,不是出游好不好?没见过离‘家’出走搞这么大规模的,这么‘拖家带口’的,能走成还真是个奇迹。只能说幸好轩辕琚不敢大张旗鼓的抓盈盈回去,总不能贴皇榜召告天下说‘轩辕天朝的皇宫里跑了个皇帝,所以全国范围戒严,直到抓到皇帝为止’吧。据彩莲介绍,本来是有十三皇子死士三千人的,不过,考虑到皇帝离宫出走不能太过招摇,只带出了最精锐的三百多人。这三百口子人,已经是精华中的精华,再也不能减少半个了。而皇宫中剩下的那二千多人,会继续呆在宫中,以备不时之需。原来他也知道,离家出走不能太过招摇啊?三百人是没三千人那么显眼,但目标已经够明确、够突出的了好不好!可,盈盈这个主子,只能说当的太失败,他的抗议直接被彩莲驳回。然后,在三百多人六七百只贼亮的眼睛注视下,盈盈的所有意见,烟消云散。恐怖啊,被那么多亮的发光的眼像狗狗盯肉肉般的死盯着。
顺带介绍一下,盈盈带的这些人,加上盈盈本人,刚刚好三百六十五人。其中,近身侍卫四人,分别以四季花卉命名:浅梨、彩莲、淡菊、艳梅。这个‘浅梨’,就是李潜了,为了叫着顺口而改的(盈偷笑:其实是为了怕被人笑吧?谁整天被人叫梨不头痛啊)。而前边带护卫队出城等候的,正是不怎么在盈盈面前出现的淡菊和艳梅,两人分别是彩莲和李潜的副官。剩下的三百六十人,分十二小队,每队队长以月为名(也就是一月、二月、三月……够直白吧)。每队成员二十九人,除冠队姓外,名自己随意。所谓队姓,就是以十二支对每一位队长的名字。如一月的队姓为子,二月为丑,以此类推。所以,当有人报名叫‘午安’时,不要怀疑他是在逗你玩,他是七月队下的成员。
“站住!这是老子的地盘,要想打这儿过去,就乖乖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昏昏沉沉的随跨下马儿的意的慢慢晃悠着的盈盈,被这声大吼叫出了精神。强盗!是强盗唉!被李潜、彩莲、淡菊、艳梅连手挡在身后的盈盈在马背上立起身子,伸长脖子,想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而身后的护卫,早训练有素的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在盈盈身后形成扇形战斗防护队形了。
“让开!让开!我都看不到人了!”以盈盈十岁孩子的个子,即使站起来,还是被李潜他们的半个头挡的严实。
“……”确认面前出现的这百十名强盗没什么危险性后,李潜他们很是无奈的给他们爱好古怪的主子让出道来。
“刚刚说要钱的就是你吗?你们是强盗吗?”盈盈边问着,边催马跑到李潜他们的前面。苦命的李潜、彩莲、淡菊、艳梅,一边两个的,以半包围之势,紧跟盈盈左右,密切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唉,太不上档次了。”这是盈盈看清强盗后的评论。“服装不够统一,装备不够档次,连说话都没什么气势,做强盗做你们这份上,也是挺不容易的。”
“你、你、你,少废话!把钱交出来!”领头的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混身颤抖,说话也不连贯。
“错错错,这样是不行的。算了,今日相遇也算我们有缘,我就示范一下,一个优良的强盗应有的品行吧。”盈盈摇头晃脑的说完,正一正神色,突然沉声下令:“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身后的护卫听令的形成包围圈,把强盗围在中央。其实,在人数上,盈盈这边有三百多人,区区百十个强盗根本不成危胁。更何况,这三百人,个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大内高高手。对付这种明显乌合之众的小强盗,估计两个人就能毫发无伤的在十分种内全歼了。不过,他们是以保护盈盈生命安全为已任,以盈盈命令为行动准则的有为青年,是不会随便乱动手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些过,留下买路财!”满意的看着护卫队形成完美的圆形包围圈,盈盈放声对被包围了的强盗撂话。这翻话说的真是顺畅流利,气势恢弘,声落而音不绝,让李潜等人连怀疑自己误听的可能性都没有!汗,要不是知道盈盈是在逃的皇帝陛下,先皇的公主殿下,李潜他们真以为他们的主子本来就是强匪头子了。呵呵,盈盈前些年为了说话有气势些,不至于掉了‘皇帝’的身价,专门做过发声练习的。不过,在宫里没派上用场。今日牛刀小试,嗯,效果不错!方圆百里都听的清清楚楚,还带回音的。
“大爷饶命啊~”很整齐划一的动作,恐怕是这支强盗队伍成立以来最规整的一次,强盗们高喊着丢下手中之物,跪地求铙。只见地上落下菜刀、镰刀、劈柴刀,斧子、锤子、木棒子,铁耙、木锨、土镢头。
“……”黑线……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他们是强盗,我们才是那只不幸被相中的肥羊吧?这情景,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乡绅恶霸欺负劳苦农民的场景呢?看看自己那恶形恶状的邪笑着端坐在马上的主子,众护卫心中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就留你们一条小命!”做事要做完,演戏要演全。虽说对于强盗如此高的配合度有些微不满(衣:那些人都被你吓爬下了,你怎么还不满意啊?盈:这么容易搞定,太没成就感了!衣:……),但盈盈还是接着往下示范。
“就、就、就这些了……”为首的那人,颤抖着手,指着地上那一堆‘兵器’,气短的说。
“靠!就这几样破玩艺,你当爷我是白痴吗?说,你们寨子在哪儿?抢了多少金银了?统统给我交出来!”扫一眼地上的农具,盈盈表面上恶声恶气,心里却在想:不会吧,这么穷!当强盗能当到这份上,也算天才了,居然还没饿死!
“大爷饶命啊~真的没有了!我们本是岭南落仙村的村民,连年大水逼得我们离家背景,流离失所。本来在这附近的七律镇北寻了个栖身之地,可又遇上今年蝗灾,地里没了收成,而官家催租催的紧。眼见没了活路了,我们兄弟几个这才……呜呜呜……”大汉说到伤心处,不觉泪下。而其他强盗也听的落泪,一时哭成一片。
“……不许哭!”盈盈怒吼出声。不能怪盈盈没有同情心,可是……身强体壮,面目‘朴实’,膀大腰圆,满身肌肉的大汉哭的涕泪交加,和着口水落到地上,那样子……绝对称的上视觉伤害!
“呜呜……嘶~”被盈盈一吼吓住,抽泣两声,擤了把鼻涕甩地上,用大掌抹了把脸止住泪的大汉,乖乖的安静的低头跪在地上。
“唔……”努力止住反胃,盈盈深呼吸几次。“带我到你们家去瞧瞧!”
“啊?哦。”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可能是这位大爷不相信他们的说词,想去他们家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应了声。唉,命苦啊,截个道都能截到被人抢,这世界还有法让人活吗!大汉心如死灰,开始认真考虑什么死法比较省钱方便。上吊要用绳子,不行,还得留着绳子给孩子绑裤腰呢;撞墙,也不成,家里的房子本就不结实了,这要撞塌了,以后让孩他娘住哪儿啊;跳河,也不成,当初着水灾着怕了,现在的家附近没什么河啊湖的给他跳,要大老远跑河边去跳是要花钱的……(衣:没河没湖,不是有井嘛。再说,你死都要死了,还管什么路上会不会饿了得花钱吃饭啊?大汉:呜呜,就知道名字都不给俺取一个的一定是后娘,你就这么想俺死啊?可怜俺那如花似玉的媳妇,可爱年幼的娃儿啊~衣寒:好恐怖的脸,逃~)
站在大汉所说的家门前,盈盈惊呆了。不是没见过贫穷落后的山区乡村的居住条件,‘前世’盈盈曾参加过一个下乡生活体验七日游的团,到深山中的穷乡僻壤中见识过。可是,当时所见的房子,好歹也是用山中大石、泥胚造就。而眼前的茅草屋,不用怀疑,真的是用几根木头撑起的茅草屋!莫说风雨了,单是他们三百来骑人走近,就震塌了一角顶蓬,那屋子看起来更加倾斜了。小时候听过老人讲故事,说当年自然灾害下挖野菜啃树皮,没什么感觉,只认为树皮怎么可能吃的下去。而后来榆钱、苦菜、荠菜等野菜成了一种时尚,更觉得能吃到野菜也是种幸福。可是,亲眼看到那锅里碗中稀落飘浮的草叶,看到那方圆百里光秃裸露素面朝天的土地,看着那明显营养不良眼中带怯的天真脸庞,视线模糊了,总觉得胸中有一口气梗在那里,咽不下,却也吐不出。这是离皇城不到千里的地方啊,就已如此惨烈,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思量了。
岭南的水患,年年发,这,是盈盈一登帝位所了解的关于轩辕境内的第一件事情。‘前世’所记得的,关于累世治水、祖祖辈辈积累起来的关于治水的丰富知识,为什么当时没有拿出来用?仅为了自保,仅为了逃避重责大任,仅为了一已之私啊!如果当时说出来……
什么不可以随意更改历史进程?放屁!以平行空间理论而言,这里的历史,还未发生。所以,不存在什么‘蛋生鸡,鸡生蛋’的伦理扭曲说(这里用的是引深意,指一个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则此人无法出生,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历史,结果又变成此人能够出生、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如此周而复始,的辩证理论。大人滴明白?衣是晕了 ^0^ )。
留了一半人马,由淡菊和艳梅领着,取了黄金百两,帮这些人重建家园。盈盈这时才知道,自己由皇宫带出的十万黄金是个什么概念。百两黄金已可重建千人之镇,并保镇民衣食无忧五载。盈盈在原‘强盗’千恩万谢的隆重欢送中,率剩余的二百人马离去。而李潜已修书要宫中侍卫尽快派人来接手,好让留在此地的人能尽快归队,保护盈盈安全。
而盈盈,在抵达最近的一个有洲官的大城风临后,连夜写出路途所见及治水策,密封后加盖由宫中带出的‘王者无惧’印,天一亮就持御史令(衣:汗,偶差点忘了前边的伏笔了,回头看了看才想起来的)去见风临城主,要他立即派人快马加鞭送入宫中给轩辕琚。出了风临城主的府第,盈盈这才舒了一口气出来,想他‘前世今生’从未如此认真努力过。
身后跟着李潜、淡菊,盈盈漫步在回客的路上,迎着东升的朝阳,听着路边小贩的吆喝,看着城中越来越热闹的繁华,想的,却是那斜阳下半塌的草房。
不觉又转回身去,返回风临城主府,堪堪拦下正来去送密奏的信使。索来笔墨纸砚,加书一信:“帝王者,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后记:
衣:你当皇帝时干嘛去了,还敢大言不惭什么‘天下苍生为重’!
盈:偶那是年级小不懂事嘛~(扮可怜)
衣:二十五岁还年级小?
盈:偶当时只有六岁!(眨着水玲玲的纯洁无辜大眼)
衣:……(无话可说,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嘻嘻,看章节名也知道,这章不会太轻松的。
觉得不理想,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