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申衣

19、千年一梦（二）

　　是由何时起，我们之间的感情起了变化的呢？
　　打打闹闹了近千年，对于灵湖宫，龙炎比我这个主人都熟悉了。我们也由最初的每见必打，到一见就吵，再到举杯共饮。
　　“涟漪……”当龙炎再度到访时，正好赶上尚玉第一次化身为人形。千年了呀，小狐狸终于长大‘成人’人。
　　“龙炎，来的正好，我想给小玉儿办个成人庆祝会呢。你也来吧，人多热闹。”我兴奋的抱着人形的尚玉，对着正走进来的龙炎笑道。
　　“好……”看到我抱着刚刚变成人形，寸缕未着的尚玉，龙炎呆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还是让他穿上衣服吧，这样像什么样子。”淡淡开口。
　　“啊？哦，我都忘了呢。”我吐吐舌，放开一变成人形就被我抱着跳的尚玉。
　　“真是的，身为水之主，这样抱着人成何体统！”龙炎哼了声，转头自顾去餐厅了。
　　“啊？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呀？”对于我的疑问，尚玉只能无奈耸肩。我一向就是如此的，除了在人前装装样子，什么时间在意过规矩位阶的。跟我混了这么久，龙炎不是早就知道的吗？现在又来说教个什么呀，真是！
　　采了雾莲珠，摘了灵水果，备了灵水湖水酿的青莲酒，又让鱼儿准备了几样可口菜品点心。在灵水湖畔，我为尚玉办了成年宴。龙炎只是闷头喝酒，跟平时的多话判若两人。到是鱼儿，教了尚玉如何在变身时连衣服一同变来的术法。
　　闹了一天，鱼儿和尚玉早就累了，我让他们去休息。龙炎似是喝多了，坐在湖畔背倚灵水树，低头不语。我过去想扶他先到灵水宫的客殿休息，却被他一把捉住，翻身压在了身下。
　　“涟漪，涟漪，涟漪……”灼热的气息，呓语般的呼唤，柔软热情的唇。
　　“放……开！”呆呆的被吻了许久才回神的我，用水之力弹开了龙炎。抚着自己的嘴唇，不敢置信的看着龙炎那明显清醒无比的红眸。“为什么……”本是质问的话，声音却虚软无力。
　　“我喜欢你，涟漪。”直视的眼，真诚坦荡。
　　“什……么……”几乎无声的茫然讯问，脑海混乱一片。龙炎，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龙炎喜欢你涟漪！”紧捉住我的肩膀，盯视着我的眼睛，红玉般的眼睛深处，存在着深情的火焰，耀眼的让人不敢逼视。“不要逃避，好好的看着我，好好的想想，然后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
　　“我不知道……”茫然的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会等，等你想好，呼唤我。”红玉的光芒暗淡了，留下这句话后，那火炎般的男子，消失在我的面前。
　　神族是无性体，情感天生就比较淡薄。我无法理解，龙炎眼睛深处燃烧着的那深沉情焰。可是，当连续十多天没见到龙炎那抹火色的身影时，我不禁想念。近千年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让我忘记了，龙炎，并不是灵湖居民。没有了那火般身影的灵湖，竟显得那么冰冷，萧瑟。我常常坐在灵湖边上，看着雾青莲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在第十三天，尚玉终于受不了我了，跑去找来了龙炎。当一片淡蓝色的灵水树林中，出现那一抹火红时，我看着那鲜活艳色，决定去尝试一下，试着接受他。于是，灵湖畔，灵水树林中，常常看到一抹水蓝被一抹火红包围着，陪伴着。
　　相处的感觉，跟过去的千年并无二致。只是，龙炎常常会抱着我，亲吻我。而且，霸道的只许我叫他‘炎’，只能拥抱他，只能亲吻他。就连尚玉，也被解除了‘抱枕’一职。这就是爱情吗？我不明白。可是，跟龙炎相处，真的很愉快。火与水，相反的两个属性。可是，正由于相反，才会相互吸引。为了补足，自己所欠缺的部分。
　　关于水之主·涟漪跟红龙族长·龙炎的恋情，很快就闹得天界沸沸扬扬。爱情，明明只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却被附加上了世俗的枷锁？做为神族的我，因为是无性体，所以，是无法孕育后代的。而做为青龙继承人，红龙族族长的龙炎，却有义务为龙族留下最强的血脉。种种因素之下，神族和龙族的长老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劝我跟龙炎分开。
　　“我愿放弃成为青龙的权力，我愿舍弃族长的地位，我愿脱离龙族，只愿跟涟漪长相厮守，永生永世。”神之天府的大殿之上，龙炎昂首挺胸，大声的说出誓言。“我爱涟漪，哪怕他不是水之主，哪怕他不是神族，哪怕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我爱他。”
　　“为了能跟龙炎在一起，我，第七代水之主·涟漪，愿放弃水之主之位，脱离神族。”做为对你的深情的回应，我做出相应的誓约。
　　“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回到灵水宫后，龙炎紧紧的抱着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说着，把他的龙珠送入了我的体内。龙珠，每个龙族之人会拥有两颗，是龙族一半法力生命力的所在。送龙珠给伴侣，表示生死与共，是龙族最高的盟誓。
　　情人的誓词总是那么甜蜜，为了回应这份深情，为了不让龙炎那么为难，我做出了一生最重要的决定——变为女性体。只要我化为女性体，就拥有生育后代的能力，那龙族的老古董们，也就没有的反对龙炎跟我在一起的理由。
　　神族一出生，就保有最完美的形态——阴阳平衡的无性体。因为没有其他族类的单一的阴或阳的偏倾，神族的寿命就理论上来说是无尽的。只是，由于神族的存在取决于法力的存在，所以，当法力耗尽时，也就是神涅磐时。像天之父·碧空，由于法力无边，其实是第二代的天之父，第一代的碧空，初代天之父的名讳早已遗失在历史的长流中。而我由水之灵最古老的记忆得知，初代天之父名为‘灵’，因为创造天界结界消耗太多法力而陷入永久之眠。他所长眠的地方，正是灵湖最深处的蓝玉谷，那也是我出生的地方。其实，就出生的渊源来说，水之主·涟漪和天之父·碧空都是‘灵’的子孙，也就是兄妹关系。不过想想，碧空实际上是跟初代水之主·涟漪同时存在的，按人类人伦关系来讲，应该算是我的祖宗了。而且，他已经存在了亿万年了，而我，才存在了不过区区三千年，这声‘哥哥’，还真叫不出口。呃，好象扯远了。其实神要化为有性体，是很简单的。只要破坏身体里的阴阳平衡，按自己的想法将阴阳之气加以消长，就可以了。整个过程，大约要用一百来天的时间。当然，之所以没有神愿意成为有性体，是因为一旦成为有性体，形貌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说白了就是会变老变丑。而且，生命力也不再是由法力而存在，而是由身体的机能而存在——也就是失去永生。
　　知道我要化为有性体的决定，从不离开神之天府的碧空，站在了灵湖之畔。我知道，从我存在起，他就一直在神之天府那高高的主神位上注视着我，默默的祝福保护着我。天之银蓝和水之碧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却同脉相联。我知道，他是爱着我的，爱着他的‘妹妹’水之主·涟漪。我知道，当第六代水之主·涟漪因为法力的流逝而日淅消亡时，他顶着各族的压力，下令封闭了灵湖，只为减轻涟漪的痛苦，延长涟漪的生命。当第六代涟漪涅磐时，或者说是历代涟漪涅磐时，碧空内心的痛哭都会化为暗蓝的忧伤之色遍布天空。他用尽了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甚至于法力，想去保护涟漪。可惜，一样是‘蓝’，动因为深浅不同而无法融和，涟漪无法接受碧空的法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涟漪一次次的涅磐，而无能为力。
　　“值得吗？”站在坐于湖畔的我的身旁，碧空忧郁的眼望着灵湖水，轻声讯问。
　　“我不知道。”很不负责任的回答，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很想试试。人世间，被称为奇迹的存在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存在。做为神族，我们拥有永不改变的容颜，近乎永恒的生命和无上的法力。碧空，你一个人在神之天府呆了那么久，不会觉得寂寞无聊吗？我可是快无聊死了。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没有任何变化。才三千年我就已经受不了了，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千万年都会这样渡过。与其就这样平淡无奇被闷死，我宁愿活的随意有趣一点，哪怕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我也认了。”
　　“……你跟‘他’，真的、很像。”碧空无奈的笑笑，转身离去。我知道，他说的，是初代涟漪，那个因跟玄武相恋而涅磐的灵魂。
　　“谢谢，还有……对不起，哥哥。”谢谢你的包容，对不起我是这样的任性。
　　“……”碧空的身形一顿，终究是没有回头。在水之灵的记忆中，会叫他哥哥的，也就只有初代水之主·涟漪了。其他的涟漪怎么想我不清楚，我是认为以他的年级来说，做为我的哥哥老了点。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他为‘哥哥’。
　　在我准备进入灵湖深处的蓝玉谷，进行变化前，我把拥有控水之力、被称做水之神器的凝水珠·净龙吟交给了龙炎，告诉他我要闭关凝气百日——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没告诉我要变为女性体。龙炎把莲花珠样的凝水珠·净龙吟握在手中，搂着我说在我出关的那天，要为我布置最美丽的喜堂，迎娶我。他说他已经放弃了青龙继承人的身份，而红龙族也正为选出下任族长而举办比武大会。
　　“等你出关时，我大概已经无事一身轻了。到时候，我就陪你住在灵湖宫，每天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了。”龙炎的笑容是那么幸福而耀眼，让我的心中充满感动。那一刻，我真的认为，放弃亿万年的生命，放弃永不改变的容颜，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记：唉，由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离当初挖坑时的设想越来越远（哭……偶家宝宝的通病出现了——不、听、话）。写了也有五六万字了，真正的情节却还没展开，那个，男猪也基本上还没出场完毕（心虚）。这个，会有鬼跑出来，是受《棋魂》影响（狂爱佐为）；有狐狸出场，是因为偶家左邻的狐狸狗狗乐乐（超级爱粘人，特别是当你回家手中提有超市塑料袋时）；有凝水剑出场，是衣正在追《今日的魔王》，很喜欢魔剑；可是……为什么会跑出只龙，又跟来个神呢（不解的回想中，这两只是由哪个洞冒出来的）？回头看了看原先的提纲，男猪好象是领国太子。回来看看成形的文章……太子猪在哪里？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