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长风·芊云弄巧拨天下》芸中慕古

80、第二回 水（三）

　　一连过去好几天，芊苋都没有出去过，每天起来以后安安静静的梳妆，之后就是一天的开始。过去的日子里，芊苋曾经去过慕容盛、慕容会的府邸，和哥哥嫂嫂们聊天，只是两位哥哥事多，常常是在封地上，并不常见。偶尔的，芊苋会抱起她的羯鼓，有节奏的敲打，想起那日为自己击鼓的芊瞳已不在宫中，不禁伤心。再想想那日和玺宫的一番对话，自己都不知道怎样退出和玺内室走进公主府的，到底自己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拓跋觚而说出那席话的呢？芊苋心乱如麻，沉寂下来，发现自己的眼角一片湿润，她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真心，其实拓跋觚已经象是一座雕塑立在了自己那少女的心怀之中。

　　芊苋长叹一声，看着云层遮盖的天空：只可惜面对了自己的感情，而那个人的心却不是向着自己的。芊苋自嘲一番，觉得胸口憋闷，又想着多日不出府了，便准备着到街上散心。

　　陪同芊苋的是芊瞳走后最贴身的侍女桑夏。芊苋之所以把她当作贴身侍女，是因为桑夏年方十五，却颇得下人们的喜爱，为人大方，开朗直率，说起来还有一些芊瞳的感觉。

　　二人今日出来，皆是男子的扮相，芊苋倒有翩翩公子的风度，一路上受各小贩的青睐，邀请她看这看那。桑夏道：“想不到公子魅力非凡啊！”芊苋自是开心。

　　到了晌午，芊苋觉得饿了，又不想回公主府，看见垂方街上有一家生意兴隆的天逸轩，便对桑夏道：“公子我今日就在此用餐！”桑夏稚气未脱，高高兴兴的进了天逸轩。

　　芊苋在宫中都不怎么花钱，出来手脚大方，点了一大桌的酒菜，桑夏见了，瞠目结舌，道：“公子要吃这么多吗？”芊苋笑道：“今日公子心情好，多吃点，你不用客气，来，吃！”两人正吃得个半饱，突然听得店里一阵骚动，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天逸轩，那店家一见，马上笑脸相迎，芊苋心道：“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在这里招摇过市！”只听那店家道：“哟，这不是濮阳公大人嘛，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一个公子哥道：“废话少说，公子们都饿着呢！”那店家道：“好说好说，濮阳公要的上等座，小的一直留着呢，请！”桑夏正欲起来向他们打招呼，芊苋忙摁住她，小声道：“坐下！”桑夏知道姐弟二人不和，不便做声，坐了下来。

　　慕容策从她们身边擦过，神采飞扬，当然没有看见她们是谁。

　　一群人进了芊苋她们旁边装修雅致的小间，便开始高谈阔论起来，只听一个公子道：“最近濮阳公看上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丫头，听说那丫头生的水灵娇嫩，濮阳公艳福不浅！”另一个公子接过话道：“你也不看看濮阳公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丫头吗？做了濮阳公的小妾，那还不开心得上天？”芊苋皱皱眉，慕容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就做出如此龌龊之事，还大肆宣扬，当真丢脸！

　　正怒着，又听见慕容策道：“就别提她了，当丫头的这些贱人个个给脸不要脸，就象当初贞姐姐身边的芊瞳，连郡守都敢杀，真是……”一个公子道：“那是！不过她也没得好死，蓟州郡守也该瞑目了。”外面的芊苋听了他们的感概，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慕容策又道：“如今父亲竟然逼我娶桂阴王道成的女儿，那道成的女儿五大三粗，真不知道父亲犯了什么毛病！”芊苋听见，眉头紧锁，毕竟慕容宝还是太子，他的儿子怎么能这样说他？况且慕容策在东宫甚为受宠，竟然如此没有孝道，可谓“养不教，父之过。”

　　一个公子冷冷笑道：“濮阳公何不效仿你姐姐宛贞公主呢？据说前些日子陛下要将那魏国的小白脸拓跋觚配给宛贞公主做驸马，宛贞公主可是一个胆大，在和玺宫陛下面前大喊自己不喜欢拓跋觚，陛下也不好说什么，无奈作罢！想想那拓跋觚长相俊秀，比起道成的女儿好了千倍，可是人家宛贞公主说不要就不要。濮阳公深得太子喜爱，相仿宛贞公主，我看太子也无话可说！”慕容策叹道：“你以为我是她吗？好歹也是个大丈夫，为了我大燕的利益，也没有办法。宛贞向来撒泼，我哪能和她相比？再说这事也怪拓跋觚那个小白脸太不长脸，一个男人就被一个女人轻易的耍了，像个东西一样不值钱！”众人一听，皆笑之。

　　芊苋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转身走出了天逸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