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穷山恶水5 把月娃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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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月娃子又叫一声，履冰背过头去不再看他。但是下一刻，重重物什划过半空砸在履冰身上，是他的藤包！
履冰惊疑中抬头望去，只见月娃子已跃起将王八扑倒在地并奋力压住，其间喊了一句：“大侠，快走！”说完一口咬在王八肩头。
“嗷，嗷！”王八痛呼不止，但他毕竟比月娃子体壮力大，巨痛之下更是腾地激起身子反而将月娃子压在身下。
王八要胜过月娃子不难，然而此刻月娃子死也不放开紧紧扒住王八的手脚，任王八死命捶他。
履冰已顾不上心中愤怒或哀痛的情绪，只朝前方移动，去解救月娃子。一捶一捶的拳头，是砸在他心上。都怪自己没用！轻信！大意！
不要打了！松手！松手！呜！
月娃子仍死死咬住王八，翻眼看到履冰，见他没抓紧机会逃走，眼中透出焦急。
履冰读懂他的意思，却又不懂，无论如何，月娃子是在救他！他不会弃月娃子在此！
“哼！你跑不了！”
履冰缚着双腿还未走到月娃子那里，前方又一人从一间屋子里蹿出，叫嚣着向这边奔来。
月娃子这下松口吐了一口血沫，喊道：“大侠，快、唔！”王八重拳之下，月娃子弓起身子。
对面的陈四已掠过王八和月娃子，直冲履冰和他身后的藤包奔来，履冰暴怒的眼底保留住一分冷静，他计算着，适时弯腰，撞过去！将陈四狠狠顶出去摔在石墙上。
多年以来，履冰骨肉受热邪炙烤，蚀骨烧心虽难忍耐，掺入灵力调和后却也锻造出一副空前绝后的清奇根骨，现今他已绝非肉体凡胎。
他这一撞，以及昨日教训陈九的一拳，体内自然涌出一股热气，动作裹胁万斤之劲。
由于两次出手都在慌乱之中，履冰并未察觉自己身体的异象，也没看到陈四撞在墙上后，身子滑落，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不动不抽，已然不知是死是活。
履冰来不及去看陈四的境况，他只注意到，月娃子被揍得闭眼伏在王八颈头，虽未松手却已不再挣扎。王八扒不下月娃子，正要拖着他一同来制服履冰，却发觉了陈四的惨状。
眼前又浮现昨日陈九的皮开肉绽的惨象，王八不敢妄动。
履冰怒目而视，跟他对峙。
可恨王八将月娃子举在身前挡住自己，履冰亦不敢妄动冲撞。
“你、你别、过来啊！”王八结巴地喊，“俺、俺放你走！快走！”
履冰呜呜低吼，决绝目光逼视王八。
皇室子孙，万金之体，从小履冰接受这种观点。理智告诉他，趁着荒村其他人未出现，他应该现在逃走；但他做不到，正义让他做不出，懊悔让他做不出，对月娃子的疼惜更让他做不出抛下小孩现在逃走的事！
一步都迈不开。
啊！突然之间履冰瞪大双眼，陈九从一间屋子走出，手持木棍走来，身子看着已没大碍，只是脸色阴沉。
是敌？是友？陈九步伐沉静，无声无息，不像要为难履冰，可是履冰受王八陈四陷害逼迫，已不敢轻易取信这个村子的人了。
对面，王八看履冰表情忽变，不知内情，慌乱下急喊：“你别、别过来啊！小心我杀死月娃——呜！”
在王八背后，陈九悄然挥起棒子直冲他后颈，王八一声痛呼后便软倒着摔向地面。
随之月娃子也被他带着摔在地面，履冰立即跳过去察看他的情形。
陈九将月娃子拉起来扶坐在地上，月娃子重重呼着气，一时看不出问题。
陈九问：“怎么样？哪里疼？”却是把一旁的履冰忽略了彻底。履冰亦没想起自身困境，只焦急地看向月娃子。
月娃子软绵绵叫一声：“九哥。俺没啥事儿。”说的同时月娃子爬向履冰。
“月娃子！”陈九口气不好，“过来！”
陈九瞪着履冰说：“神仙也好，大侠也好，俺们也不留，包袱放下，人赶快走！”接着又喝：“月娃子过来！”
月娃子在履冰身后，上牙上手已帮他解开了手腕处的绳结，听到陈九喊声，月娃子哆嗦一下。履冰没有立即抽手，在背后轻轻握住月娃子，以示安抚。
月娃子躲在履冰身后，弱弱回应陈九：“俺跟大侠走。”
陈九目露凶光，语气却耐心一些，劝道：“月娃子，你好不容易回来，你亲哥都能卖了你，你才认识这人几天？他凭啥对你好，你凭啥跟他走？”
月娃子躲着不露面，说：“俺信他。”履冰听此心下柔软，在背后轻轻摩挲月娃子的手指。
陈九跺脚，气道：“你信他？不信俺？！你小时候俺咋罩你的！”气过仍好口解劝，“月娃子，天下大乱，你知道他是啥人？啊？正经人现在还会来这大荒地吗？！”
说时迟，那时快，陈九嘴上正好言相劝，手上木棒却突然向履冰发难劈来。
履冰侧身用胳膊去迎，“梆”地一声木棒断裂。履冰贸然受袭，却并不是毫无准备，他这次被骗，内心震动颇大，正时时防备着这村子的人。他早注意到陈九眼中精光闪烁，挡住陈九这一击后立刻发力崩开松动的捆绳，抱起月娃子拎上藤包，飞速逃离。
履冰心知自己武力远超荒村众少年，并不太担心他们追来，行得看不到那村子便停下，先查看月娃子境况。
月娃子整个人软绵绵的依在履冰臂弯里，见他停下，便踮脚想自己站住。履冰手臂护住月娃子的腰，轻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月娃子缓缓抬头，又缓缓摇头，小脸上，大眼睛眨了一下。
“诶，”履冰揉揉他的头，内心某根弦被“嘚，嘚”拨动着，唤，“月娃子。”
履冰低下头，把月娃子的毛脑袋按进自己颈窝，过了会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做，只说：“你可真傻。”
月娃子没什么反应，靠在他怀里任他揽着。片刻之后履冰抬起头，扳过月娃子的肩膀，问：“哪里不舒服？说话。”
月娃子撇撇嘴，张口欲说：“没啥……咳，咳！”便咳了出来，这一咳就止不住，喷的吐沫星子都是红的。
履冰一手托着他，一手轻轻抚他的脊梁为他顺气，却没多大效果，好一会月娃子才憋住，并且仍不时哼哧两下，吓得履冰再不敢问他话。
履冰扶月娃子去树底坐着，自己则打开瘪瘪的藤包，所有新鲜的青葫芦已不见踪影，盛水的葫芦也空了，藤衣没了，干粮自然也飞了，唯独留下几个干巴巴样子普通的土色葫芦，和那把老旧斧头。
这几个不被人惦记的葫芦，有的确实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葫芦，长老了里面留着种子，小舅母让他沿途赠给需要的农人，容易种植还能改善土质；剩下几个是大图二图认为造型“优美端方”，让履冰路上把玩解闷的。
都是些于当下毫无用处的东西，履冰担忧地想，此刻别说给月娃子治内伤了，他俩下一顿饭要怎么解决？
月娃子看履冰蹙起眉头，伸手小心地拉了拉履冰衣摆，低低说：“大侠，俺去的时候，他们就在抢东西，好些都抢走了……俺，咳……”
履冰连忙蹲下替他顺气，嘴上教育道：“东西拿去就拿去，以后凡事首先不能伤到自己。”
月娃子抬头，眼中尽是不解。
履冰缓了缓板着的脸，讲：“东西再珍贵，也只是让人用的。”履冰捏起月娃子手腕，比他一把还要细很多，“这么瘦弱，明明打不过人家，还上去拼命，不是找着挨揍吗？”
月娃子撅起小嘴，嗫嚅争辩道：“可是，都是大宝贝啊。”
履冰低叹，再次说道：“再宝贵也没有人宝贵，何况也那些并不是什么宝贝。”
真的不是什么宝贝。除了大图二图最后塞上的固元葫芦，其余只是为行路准备的干粮细软。真正宝贝的东西，都被胡谣歌封进五行手串里了，现在无法运用灵力的履冰拿不出，大陆上寻常凡夫俗子当然也拿不出。那手串现下好好地戴在履冰左手腕上，鲜艳的五色彩绳固定住五个滑润晶莹的微小葫芦，一看便知必属珍品，只是手串粗细适当，又很结实，根本取不下来。
履冰无奈苦笑，不知小舅这样做是大意疏忽还是刻意为之。
都怪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如此狼狈，履冰握紧双拳。
月娃子又拽拽履冰衣摆，履冰扭头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月娃子细声道：“大侠，咱们快走吧，这里，他们……”
履冰扶住他，抢过话说：“我明白，这就走，你当心气喘，快别说话了。”履冰当下蹲在月娃子身前，说：“月娃子，到我背上，我背你走。”
没有动静，却听月娃子小声说：“俺自己……”
“到我背上。”
履冰这才感受到后背被贴上，两根细腕子从肩头伸到胸前，履冰嘱咐他“抱紧了”，然后起身抓住月娃子两条细腿，发足向南方奔去。
待在原地是等不来吃喝日用的，他们只有寻到最近的县城，才能想办法找到活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穷山恶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