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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种无从下 ...

  •   “哥!”这一声颤抖着。林怀清的身形正往万丈深渊的方向倾过去。
      这情景彻底的扰乱了怀慎纯的心跳,胸腔里像有一把机关枪在不断的扫射,心跳得猛烈,让人又麻又疼。
      手指堪堪擦过穿在身上令人舒服的布料,连衣角都没有摸到,慌乱间有人悠然伸出了一只脚,身体的重心前倾,不断的前倾。
      身体已经完全不能被控制了。除了身边穿行的风之外,无依无靠,快速的和风一起下坠……
      所有的惊叫被吸进了未知的黑洞,声音被调到最小的音量,风声在耳边不断的扩大,没有极限。
      如果这样下去一定会跌得粉身碎骨,怀慎纯这样想着。当结实的石面迎上他背部的时候,他的目光也终于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准确的定在林怀清的脸上。二十二岁时候的林怀清,褪掉稚气之后,五官仍是柔和的,发丝软软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他怀慎纯的影子,温和得招人喜欢。但现在那张脸上连一丝恐慌都寻不到,林怀清冷眼站在高台上看着狼狈的他。
      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痛瞬间被抽走……
      全部,灌进了心脏。
      脖子顷刻被猛兽尖锐牙齿咬合的疼痛都没有心脏那处的抽痛来的强烈。那人眉峰一挑,泰然的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是在唤他纯还是说他蠢。怀慎纯在这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答案,这个被他好生护着十二年的弟弟是在说他蠢。确实,想要救无辜的弟弟结果反手被推进了动物园养猛兽的深坑。
      “哥,我今年大学毕业,有没有什么奖励?”林怀清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过来,怀慎纯看不见他,但知道他的眼底一定闪着光满含期待。怀慎纯拒绝不了他。
      果然怀慎纯听到自己轻笑着说,“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你有什么好方案吗?”
      “毕业旅行怎么样,去欧洲!”
      “好,那哥来做计划。”
      怀慎纯的提议被快速的拒绝,“不要,每次都是哥把什么事情都定好,这一次换我来,好不好?我保证,哥一定会满意的。”
      “拿你没办法。”这种宠溺早就冲破了亲情,很多年前就在怀慎纯的心底埋下了一粒种子。
      终于在多年之后,那粒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能遮一方风雨,可这只是在时机未到时显示出来的假象;它从黑暗中、在沼泽旁卸下伪装,伸出它的数十双‘手’温吞而又狠绝的吞食他。
      告诉他,它是一棵食人树,他亲自浇灌起来的,自掘坟墓说的就是他。
      毕业旅行?
      一定会满意?
      被猛兽啃咬得死无全尸附加上一条身死异国,他的身死被设计得如此离奇。
      身体里的暖流慢慢的跟着血液不知道淌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切都在冷却仰或是抽离。
      冷,怀慎纯下意识得蜷缩起来,又是做梦,梦到死亡的片段,折磨无穷无尽的折磨。他疲惫得眼皮都懒得抬起来。这是周六的晚上,景风和室友周五放学就都已经回家了,至于他上铺的向祚,自从转学来就没在寝室住过,寝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怀慎纯闭着眼睛伸手去拉被子,刚伸出去就被一个散着暖意的手握住了,暖意源源不断的从相连的地方灌入怀慎纯的身体里,驱散了冷意。怀慎纯想挣开却又不可遏制的贪图。
      微微睁开了眼,寝室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只看清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床边。怀慎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疼了起来。
      那人微微的俯下身子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来,开口道:“喝点水。”
      这声音属于谁,怀慎纯能听得出来,他把手从向祚的手掌里抽出来,半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半杯。
      向祚没感觉到尴尬反而弯腰把被子帮怀慎纯盖好,看架势向祚很想把怀慎纯整个人都塞到被子里去,但碍于怀慎纯正在喝水,向祚才没这么做。把被子盖好之后,向祚直起身子走到柜子前面,开柜门从里面拿东西。
      杯子被怀慎纯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怀慎纯看向有声响的方向,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常做恶梦吗?”几乎是同时向祚也出了声。
      寝室静了下来,两个人都对彼此的问题选择了沉默,向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怀慎纯,“你睡衣都湿透了,我这有一套洗干净的,你换上吧。”
      向祚说得很慢,表达的很明确,但怀慎纯总觉得自己没听懂一样,下意识排斥来自向祚的好意,“不用了,我睡了。”
      说罢就躺下身并翻身朝向墙的一面,床铺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很刺耳。因为翻身后背没有盖上被子,他又不想动因为床边的人还站在那儿。怀慎纯很烦躁,真的很烦躁,恨不得给向祚两拳,让他马上滚蛋。但仅有的理智让他沉默了,对着墙顾自的恼怒。
      偏偏有人就天生会撞枪口,向祚盯着怀慎纯没盖被子的后背站了一会儿,继而把干净的睡衣放在床上,一条腿曲起跪在床上另一只手去掀被子。
      怀慎纯在床铺因为多承受半个人的力量之时就握紧了拳头,待到向祚掀开被子以后抓到他的睡衣下摆往上拽的时候,他的拳头也就冲着向祚的脸去了。只可惜向祚似乎早就推算好一样,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微微用力就把他的拳头压在了他的耳侧,怀慎纯也变成了平躺的。
      怀慎纯腿也被压住了,下面挨着的是床板根本无处可以挣脱,他的这个状态完全没有逆转的可能,当然这只是以怀慎纯的实力。这种无处下手,命不由我的感觉,让怀慎纯的怒火从心底气势汹汹的烧了上来。
      “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突然转学过来,每天恨不得两只眼睛全贴在怀慎纯的身上,如果人不用睡觉休息,怀慎纯可能会被向祚二十四小时没有间歇的盯着。
      这种近乎于变态的注视。
      “给你换衣服,会着凉。”向祚说着把怀慎纯翻了一个面,被抓住的手被牵制在了身后放在腰窝处。
      怀慎纯喘了两口气,平稳了下来,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你可别说你是专门为我转学的。那你可真是个变态。”
      向祚十分顺利的脱掉了怀慎纯的上衣,然后远远的丢在了地上,又淡定的把自己的睡衣套在了怀慎纯的身上,至于怀慎纯不怀好意的嘲讽,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只是给人换好衣服,别的完全不必在意。
      “你睡衣湿透了,睡觉会感冒。”
      “和你没办法沟通。”向祚的答非所问让怀慎纯本来平和掉的火又烧上来半截。武力上无法与之抗衡,言语的攻击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重来的这辈子贪心的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想再被感情和谁左右。
      他恼得很,闭上眼睛重新面对墙壁,虽然是一副要睡觉的模样,但怀慎纯却睡不着,向祚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传了过来。向祚并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对面景风的床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怀慎纯就这么跟向祚杠上了,倒是要看一看到底谁能靠得过谁,半个小时之后向祚悉悉索索的才出了点声,似乎在包里找什么东西。翻了大概三分钟才找到,向祚放轻了脚步挪到了怀慎纯的床旁边,把手伸到了怀慎纯的枕头底下。
      本来睡着的人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向祚的手,“你做什么。”怀慎纯把向祚的手甩到一边,掀开枕头看。
      枕头下面放着一把没合上刃的剪刀,怀慎纯这次没说话面色不善的看向向祚。
      “放这个不做恶梦,我姥姥和我说的。”向祚很认真的说。
      怀慎纯把枕头放下,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躺下来,向祚似乎达成了所有的愿望终于爬到上铺去了。
      没有视线再落在怀慎纯的后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怀慎纯突然叹了一口气,小声的问了句,“睡了吗?”
      半响上方传来向祚的声音,“没。”
      还真是言简意赅,怀慎纯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时候问句话,这样想之后他就真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可怜向祚在上铺等了好久都没再听见怀慎纯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怀慎纯直到九点才醒,他拿开枕头皱着眉看了剪刀一会儿,没选择把它丢走。
      桌子上摆着保温饭盒,不用猜就知道是向祚准备的,而向祚已经不见了人影,上铺干干净净的像是昨夜没人在这里睡过一样。怀慎纯找了衣服把睡衣换下来,洗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洗干净,正在水房挂着晾着。
      回到屋里他拿了钥匙,关寝室门之前他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嗤笑了一声把它关在了空无一人的寝室里,而他扬长而去。
      向祚只有周六的这天晚上出现了,周日景风背着包潇洒的回了寝室,刚把包往床上一放,看到桌上的保温饭盒,伸手就去拿,“趁我不在吃什么好的了?”
      怀慎纯没吱声,抬眼只看了一下。
      打开盖子,虽然已经凉了,但饭的香味还是不遗余力的传了过来。三道菜一个汤,一点都没动筷子,景风评价道:“浪费啊你。”
      “向祚给的。”
      “他回宿舍住了?”
      “嗯。”怀慎纯应了一声。
      景风脸顿时诡异了,嫌弃的且睁眼说瞎话道:“快倒掉吧,没看都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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