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边的新娘》墨润儿

7、7、黄泉路边的彼岸花 盈衣，盈衣

　　（7）黄泉路边的彼岸花
　　那个并蒂莲仙又是谁？敢情那夜使黑无常是去寻她了啊，并且竟然一寻就寻了十余万年，至今不归。害得我这个替身醒来被丁子鸟误会，又叼又啄的。唉！
　　可是，为什么那九华，又说上次是他无意中将我带回，那么我又是从哪里归来的呢？
　　摸着手臂上的那枚金色泪滴印记，我聚集起我所有的脑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脚下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桥边的柳树之下。
　　那里是孟婆婆的住处。
　　记得以前，我似乎跟她混的蛮熟。
　　“盈衣？是你？一大早这府间议论开的女主角竟然是你？你居然回来了？那星辰呢？”孟婆婆拉着我左看右看，自然看到我手臂上拉开的那颗金色的泪滴印记，眼中居然有着止不住的欢喜。
　　“星辰？婆婆，你是说那夜使黑无常？”
　　婆婆竟然也认为那夜使，是为了寻我才十几万年才未归？
　　怎么可能？
　　“自然是星辰夜使，你的泪滴已经变了颜色，怎么星辰依然未归？”婆婆言语间颇为惊讶，不过此话说的甚是小心。
　　“泪滴会变颜色？”我惊奇地举高手臂，在昏暗的冥界阴亮中照了又照。
　　明明就是金色的啊？
　　“难道？难道？……”婆婆看着我呆愣模样，不由得轻抚着我的手臂，竟然满脸哀伤，言语间渐渐哽咽。
　　“婆婆？你怎么了？你说那星辰夜使真的是为了寻我才未归？还有，这泪滴以前是什么模样啊？我，我……，你别哭，我还记得你呢？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对不起！婆婆，您别哭啊！”
　　我被婆婆的神态弄得心慌，只能手忙脚乱地给她笨拙地擦着泪水。
　　“盈衣啊！你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在你浑浑噩噩、懵懂不知的那一万年间，每日，星辰看着你暗自垂泪。待到你来回历劫这人世间的十万年，却是靠着这滴鲜红的血泪，支撑了你走完了一路的艰辛。现在，现在，你们竟然丢掉了彼此……”婆婆看着我，满眼泪水，说完又开始难过了。
　　丢掉了彼此？丢掉了彼此？
　　是我先丢了他，还是他先丢了我？
　　“婆婆，婆婆，你别哭，只要我在，我一定会将他找回来。你别哭……”
　　不知为了什么，我此刻也是泪水涟涟。尽管口中跟婆婆保证会将那夜使找回，但是我发誓，那也是因为看着孟婆婆哭得太伤心，我才想着安慰安慰她而已。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孟婆婆此时居然飞快地取过了一个金色的酒盅，迅速地接下了我滴下的那点点泪滴，并亲眼看着那些泪滴在滴入之后，瞬间变得殷红。
　　“盈衣啊！印记还在，说明它已经苏醒，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去找他吧！饶是婆婆这颗枯心干肺，看着你们整日这样错过，也是心痛不已啊！”
　　被婆婆灌下了那盅血泪，我的眼前开始一片猩红跟灼热。
　　在那片猩红之中，我看到了那片漫天花海，而我自己则仰卧在那彼岸花海的一边。
　　花海边的黄泉路上，来往的脚步声纷杂又匆匆，我的身子时不时地被或轻或重地踩上两脚，有时甚至身子被踩踏到一边，可是我却似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更加费劲地扒拉着身子，想去路的中间，再去看一看那一列一列过往的人群。他们都低垂着头，或被烤着脚镣，或被锁着双手，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则光鲜整齐，面无表情地走在这黄泉路边。
　　而随着那群经过的人每一次的走过，他们之间总是会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白一黑。靠近路的这一侧的，离我近些的那人，总是一袭黑衣，身上还飘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焚香气息，甚是好闻。让我在他每次路过的时候，总是竭力地伸展着身子，希望将那味道多闻上片刻。
　　就这样，我看到自己横卧在彼岸花海的路边，好奇地看着那些来往的人群，每日努力地找寻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那个黑色身影轻轻地停在我的身边，将我轻轻扶起：“怎么这么顽皮？哪怕你是这彼岸花海内的，一棵稍具灵气的花株，也不该让这些来往的各色魂魄随意地践踏。你还是好生躲在花海之内看看就罢了吧！”
　　我靠着那个温柔的掌心，努力地蹭着我的花脸蛋儿，好舒服啊！那掌心的灼热，跟这冰冷的土地，还有那常年不止的阴雨比起，实在是让人留恋。
　　被这人重新安置在花海之内，我好想开口问问他是谁。
　　却见他微笑转身，衣袂飘飘，只在转身之际，自身后不小心落下了一根金色残发，飘飘忽忽落到了我的花瓣之中。
　　欢喜的一合，那根金色的长发，被我花蕊中的金色花心的汁液浸透，竟然顺延着我的筋脉渗入了我全身。
　　就这样我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花瓣四周金光点点。彼岸花瓣的外圈，如洒下了金粉，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我又再一次努力地探出身子，凑到了黄泉路边。
　　这一次，我甚至能听到好几米外的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许是看到我探出身形，他竟快步向我走来，蹲下身子，亲手将我再次扶起。
　　“没想到，你竟会在这里！你竟然会一直在我身边！”他说着，便开始哽咽。
　　我看的心慌的紧。
　　“我，我一直就在这里啊！”
　　我的声音沙哑，却是已经能勉强吐出人言。
　　“我就知道，彼岸花海里不会突然横生出一朵彼岸花的，还日日挡在我的脚边……”
　　他悲切地说着，已是双目垂泪，却是没有一点，因为我已能说出一句话来的惊喜。
　　正想问问他为何哭泣，却见他已经双手挖开了那带着腐蚀性的黄泉土，将我的根茎慢慢地拢在手心。
　　“盈衣，盈衣，原来，你竟然在这里陪着我那么多年！”
　　说着，就将我的身子连根带花一把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