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V无尽之战》从云伴月

3、月都 夜深人静明

　　夜深人静明月夜，万户沉眠梦河中……
　　白银武那被扩建了数倍的宅子此时亦灯火尽熄，在夜幕下仅由月的微光绘出出其轮廓。
　　然而，在微不可察的变化中，这幢房子的大门却实发生了短暂的波函数坍塌。冥夜如民间怪谈中的幽灵般径直穿门而过，悄无声息地走到街上。
　　“大人，既然我们都能干涉物质的量子态了，干嘛不直接穿墙呢？”月咏飘在半空中，身上的女仆装却像无视风的扰动般维持着固定的样子。
　　“大概，只是以前的习惯使然。”冥夜转头望向月咏：“虽然是半夜，在这里还是有可能被人撞见的，有什么话去了三宅岛再说……”
　　“遵命……”月咏话音未落，两人就同蒸发了般凭空消失了。
　　位于东京西南方约180公里处的海上，伊豆群岛的中心附近--三宅岛，这座地壳活动至今仍十分活跃的火山岛却被称为“历史之岛”。因为今天，仍然广为流传的传说和神话，时刻述说着它那悠久的历史。有三宅岛之开岛物语“三宅记”为据，可以找出它是中世纪以前开村的痕迹……
　　在岛正中央的活火山--雄山的环状山口，两个人形随光点的汇集渐渐成形。
　　“你确定这岛上现在空无一人吗？”冥夜的发髻随风舞动，精致的五官在山口内的火光与明月的共同映照下即使在夜幕中亦清晰可见，而她现在仿佛这座岛原本的主人般居高临下俯瞰一切：不论是山口内的炽热熔岩，还是岛外那片深邃黝黑的海洋，都奴仆似地伏倒在她脚下，而海风与热流共同将冲天的火山灰云塑成她身侧的巨大屏风……
　　“自去年9月份雄山喷发以来，岛上的居民就尽数撤离了，机场也关闭了。”月咏汇报道
　　“岛上看来有很多神社么？”冥夜环视岛屿--按理说人类是无法在黑夜中看这么远的，但她现在早就超越了通常的“人类”范畴，这点距离对她真不算多少。
　　“是的，除比较出名的12座外，其实在神名册上有登记的就有70多座，加之未登记的估计有上百座……”月咏介绍道：“除了这儿本身历史悠久，和火山频繁活动也有关呢……”
　　“很好。”冥夜满意地看着四周：“今夜，这座岛将成为我们去往月都的道标。而神社中的铃钟亦将齐鸣为我们送上虔敬的祈福……”
　　“大人您对此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昨天明明还无精打彩的……”月咏微微一笑。
　　“因为昨天我总有种自己成了蛹中蝴蝶的奇怪感觉，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冥夜抬头望着悬于天顶的那半轮残月：“走了哟，月咏”
　　接着，两人的声音重叠为一句谐韵：“第二级神遣执行状态，显现……”
　　冥夜和月咏的身形一边发出劈哩啪啦的声响，一边开始分解。
　　大气与火山灰的云柱被一把推开——或被当成质量填补的材料撕裂吞噬，一边发出轰隆隆的悲鸣、卷起漩涡，只见空气中渗出的物质卷起漩涡，组成巨大的结构体：两个巨影在狂风中急速成长，同时，呼啸的旋流扫遍全岛，每座神社的铃钟都于此时齐鸣……
　　下一秒龙卷风骤然飞散，两尊巨大形影轰然伫立其中，如火山之灵的具现。
　　其中之一拥有武士刀刃般的羽翼、直指天际的锐角，随风翻飞的长须，以及形同长蛇长有140米的庞大身躯，但翱翔天际的速度犹胜风雷。面对这股莫大威力，自以为是的理论与常识都毫无意义。
　　御剑财阀的千金--冥夜的神遣执行状态：龙机神S6“夜刀神”悬于火海夜天之间，来自地心的业火与源自月轮的流光共同勾勒出这仅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形体。
　　但其全身上下到底蕴藏多大的力量仅仅只是伫立于此，体内满溢出来的力量就让四周景象犹如烈日烟霭般扭曲--这到底不是属于凡世之物。
　　另一个形体稍小一些，但亦有缎带般的鳍翼与尖锐的长角，以及与“夜刀神”不同的，带爪的肢干。月咏的S6型“烛阴”游蛇般伴飞于自己少主身侧。
　　“夜刀神”舒展开自己如钢刃般锐长的翼片，抬起龙首直面月亮。
　　彩色的虹光游离于两者的翼片之上，随后两道长影便火山弹似的从沸腾的山口激射而出，带着斩裂苍穹之势将浓密的火山灰云柱一分为二，之后融进点点繁星间。
　　两机在四维物质向三维衰变产生的庞大能量驱动下，没费什么力气就提升至了第一宇宙速度，在眼见着依豆群岛……不，整个日本列岛都疾速离自己远去而越发小时，亦可见到数个同自己一般的小点，拖着如极光般的残影升入天空……看来大家也都出发了啊。
　　天蓝色从身边褪去，身下已是蓝白相间的巨大圆盘，而周边的空间却比夜更黑……
　　无分上下，没有重力。感觉也有点像在天际飞翔，只是少了掌握方位的平面：这个空间没有陆地。虽然冥夜明白这已经是宇宙空间，但还是望着这初次体验的异样世界望到出神。
　　重力感应系统一侦测到无重力状态，随即在她的意识层底部设置虚拟基准介面，所有感应器也同时转换成真空宇宙战斗模式。一系列遥远的纪录情报同时传进她的脑海：那是她的同型机们在另一片宇宙于这同样的空间自由翱翔的记忆。
　　龙机神庞大的——过度庞大的力量，相当符合这片广大无边的虚无空间。冥夜这时突然体会到：如果身处大气圈环境下，自己的作战方式是多么受限。同时她意识底部的多项“限制”纷纷解除。
　　真空宇宙战斗武装系统——安全装置解除。
　　真空宇宙巡航推进系统——动力限制解除。
　　真空宇宙探查侦测系统——最大探查范围。
　　‘——找到了。’
　　扩大后的搜索范围一隅，发现了其余同型机们的反应。
　　冥夜在同步轨道上找到了剩下的同学和老师们--V7型胜利女神式长得像是带六翼的国际象棋，而另外两台龙形机--高龙神与八咫乌，在其中则更显眼了。
　　“姐，第一次来宇宙吧”夜刀神飞到高龙神身侧：“我记得你好像有预订太空游的票……”
　　“我本以为自己会坐宇宙船进太空…”悠阳发来的念波通讯故作咂嘴状：“没想到第一次上太空是我自己飞上来，不过总觉得没想像的那么激动人心，大概是因为我对宇宙的观念变了”
　　“真奢侈…”夕呼的“八意思兼”形态自下方数米悠悠飘过：“这世界有多少人到死都没机会来这，你们姐妹俩还嫌这嫌那的……”
　　众人都关闭了自己的推进装置，随心散漫地飘飞了会，在中微子通讯中聊着每个能有幸步入这片人类最后边疆的人都会讨论的话题：从外太空看到的地球啦~失重啦~……等等。
　　从这里看去，东半球正笼罩在黑夜中，然而无数的光点却把日本变成了一座不夜之岛：那是此刻仍在工作的路灯，车灯，以及霓虹灯……汇成的光之海，在无际的夜幕中绘出日本的轮廓，再往西一些，欧亚大陆上中国东南部亦是相同的场景。真是难以想像--在宇宙中看来如此繁荣安祥的文明之光，仅仅因为某个人的缘故就将莫名的尽数熄灭。
　　但当三分钟的新鲜感过了之后，在谈及那些更远的行星，恒星时，气氛又压抑凝重了下去：昔日美妙的遐想早已被无情的事实粉碎了，每颗星辰现在都似乎带着不怀好意的眼光。
　　也不知是谁在公共通讯中放了一曲：My Home Planet 让人深深感到在这个险恶宇宙中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并不是小说家们臆想出的什么外星桃源，恰是这颗古老，而又善良的地球啊！
　　“差不多是时候了”麻里茉提醒道：“让布拉宁先生他等太久也不好吧？”
　　“用四维的异相空间直接跳跃过去么？”千鹤问：“这样的话时间还够再玩会呢。”
　　“区区38万公里就要使用这种一瞬即达的跃迁也真是太没情趣了。”夕呼的“声音”于在场所有‘人’的意识区响起：“这点距离巡航推进过去就行了嘛，顺便看看沿途景色……”
　　“可这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里，沿途是不会有什么路边美景的……”彩峰浇冷水。
　　“哦，那你可以看着地球慢慢变小月球慢慢变大的过程……”夕呼启动了六片长翼上的无工质推进系统，拖出一丝虹晕直直蹿了出去。
　　“哎等等我们啊！”众人急忙跟上。
　　十个大小不一的光点如同万千星光中的几颗掠过地月间空无一物的广袤空间，乍看是停滞的，其实它们正以每小时114万公里的速度穿越太空。
　　她们觉得自己就像一辆变速器刚打上一档的车，不同的是这一档的速度就够20分钟飞抵月球了--换作化学燃料火箭甚至是核火箭，这都意味着巨大的推进剂消耗。
　　龙机神与‘胜利女神’，在它们真正的栖身之地——宇宙空间中，沿着人类登月时的经典轨道以一条长长的弧线--如颗颗大头针般向着月球扎去。
　　冥夜转头回望，只见地球正以可见的速度缩小，而正前方的圆月正越来越大……
　　“你们说，基于概率链原理，整个人类文明能存续至今，是否也是偶然”纯夏突然问。
　　“是的，整个人类历史也是偶然，从石器时代到今天，都没什么重大变故，真幸运。”夕呼坦言道：“但既然是幸运，总有结束的一天；现在你也看到：结束了，做好思想准备吧。”
　　凤凰形的龙机神没有对此回应，只是气恼地扇了下翅膀，留下纷飞的星火。
　　“所以说，当人类被上帝的骰子抛弃，幸运之神不再眷顾之时，在宇宙中无知弱小的人类文明就是任人碾压的虫蟊么？”月咏艰难地挤出这个问题，即使她自己不想承认。
　　“忘了技术爆炸了就我看来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毕竟每个文明每个人都是从无知和弱小发展开来的，但是若不知敬畏，只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夕呼并不赞同，就像布拉宁所言--希望是有，但必须自己争取：“我回去后根据资料记录简单分析了下布拉宁他经历过的那些战争，还有倒霉的武穿越去的那个宇宙……最后结论是人类的失败，其实都是败给了自身的傲慢。人类总是把宇宙想像成自己心中认为的那样，却不去直面真正的现况，还总是乐于陶醉在已有的成就而不敢向新领域挑战--自诩为万物之长自然之灵却不知敬畏尊重这个产生出自己的宇宙。其实世界一直在提醒人类这一点：臭氧层空洞，厄尔尼诺现像，还有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但人类自己一直没意识到。最后由于自身的错误招来了更强的存在时，宇宙自然不会再给人类机会……”
　　“好啦…香月。”麻里茉急忙打住她：“也没必要这么露骨的反人类啊。不过我倒是奇怪世界灾变这么大的问题，布拉宁他为什么不寻求世界性组织的协力……”
　　“因为这些组织面对这类突发性事件，反应迟钝运作缓慢还效率低下。”夕呼在通讯中啧啧：“你能想像别的文明都打到门口，或者地球马上即将爆炸而各国领袖还聚在一处开会时的能急死人场面吧而且以黑暗森林现像推导的话，真正适合在宇宙生存的文明，必须在每次生存危机前做出能让文明生存下去的最理性判断，还必须能立即投入整个文明之力执行判断，这就要求该文明必须是极权政体，但在进行决策时则要通过计算机或别的什么方式做出最符合文明生存利益的纯理性判断--因为走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这次在拯救世界这事上由我们几个当事人组成的快速反应团体显然更适于应对各类突发情况……而且由于有领先现有人类数千年的科技，我们并不需要地球上人类可提供的低级资源……”
　　“请不要一再提醒我们不用再吃饭睡觉了这一事实…”任姬怯怯地说：“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仅存的一点人类特质都会消失掉哇！”
　　“从无聊的生理煎熬中解脱，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思考这玄妙的宇宙我认为这才是人类应该发展的方向啊！”夕呼的语气中透着狂热：“明明我们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更完美的存在形式，你们为什么还要拘泥于过去的生活方式呢？？？？我们明明可以……”
　　“香月!够了!”麻里茉一声暴喝打断她：“别给孩子们灌输这些奇怪的东西!”
　　“我们明明已经被灌输了一堆更奇怪的东西啊……”纯夏无奈地说：“而且我们平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学……还有偶尔拯救个把世界什么，确实也没别的事好做耶”
　　话是这么说，但能凭自己的力量翱翔星海的存在……那也确实不是人类范畴了。
　　就在信口闲谈的须臾间，这支由四台S6型机与6台V7型机构成的机群已经越过了地月引力场的中间点，进入了月球引力场的范围。
　　或许在科幻与动画作品中，这样规模的机群只是司空见惯的小打小闹吧但对真正能理解其力量的文明而言--看着这么支机群的感觉，无异于人们看到美国战略核潜艇编队一样
　　随着月面的细部都清晰可见，各机的导航系统立即工作起来，选出一条能让即使是这群第一次进行星间飞行的新手都能安全减速下降的轨道。而投映于她们每人意识区的“操作”介面则是根据每人的习惯布置的：比如在夕呼和麻里茉看来这和汽车差不多，而到了纯夏和冥夜那看上去则就像“巴鲁加农”那游戏……
　　但这说白了只是“辅助”操作的“拐杖”而已，当她们完全熟悉了其如控制自己身体一样的控制方式时，介面什么都会完全不需要了--这亦是武器系统的必然趋势：对使用者而言操作方式必然越来越简单，因为高速化复杂化的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宝贵的时间怎能浪费于操作
　　机队在月球低轨道上绕月飞行，飞速掠过静海与风暴洋，还有反射着炫目日光的山脉和深不见底的月谷。各机制动装置开始运作，降低与月面的相对速度以为最后的着陆作准备。
　　“似乎在武去到的那个宇宙，人类和地外文明的战争，最初的战场就是在这个月球啊……”悠阳说道，同时自身的各个索敌系统--中微子扫描，高能粒子侦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透视……都不自觉地扫过空无一物的月面，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宇宙的太阳系由布拉宁博士建造的重重防御严密保护，她所‘见’的，仅是玄武岩构成的月海平原，以及月面上星罗棋布的陨坑--看上去真像蟾蜍的表皮啊！也无怪被古人称为月蟾了。
　　悠阳接着说：“我很奇怪，为什么那边的人类为什么在萨可罗波斯科事件后不弄点核弹来投入月面战场，相比地球环境这里使用核武应该更无顾虑才是，他们有本事送人送实弹送机械外骨髂上月球，也能建月面基地，却迟迟不投入核武还用普通枪弹武器战斗这种违反黑暗森林现象常态的选择简直不可理喻--因为在文明间赌上自己生死存亡的战争中，现阶段能开发的最大威力武器才是首先考虑使用的，之后才是经济性考虑。而且即使从经济性上讲也不对--一颗核弹和与它等重量的TNT同样运上月面使用，单从性价比考虑也是前者更具效益……”
　　“人类的傲慢。”夕呼回应道：“总喜欢用自己的情况去假设别的存在，估计他们本是想把核弹当成最后的底牌吧但等外星臭虫泛滥成灾时再用就为时已晚了，当断不断呐~另外冷战造成的内部猜忌也是更大的原因吧但一个不能集自身全力为生存奋斗的文明，在宇宙中可是连生存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啊……”
　　“另外，当外星敌对文明都侵入人类主星时，中国的军方高层竟然还觉得凭自己现有的武器就能和外星侵略者对抗明明在月面战争中连对手的基本信息都没收集到，这种知己不知彼的兵家大忌居然会由这个创造了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的民族犯下真令人惊讶。”
　　“恐怕这事放到那个世界的任何一国都一样。”夕呼叹息：“你让一群用石器武装自己的原始人去对决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士兵，在见识到自动武器压倒性威力的前一刻恐怕原始人们还会坚持认为自己人多必胜吧不光是武倒霉穿越去的那个世界，就连布拉宁先生他上个抵达的宇宙，人类不也认为仗着自己舰队人多势众可以一战么结果三体文明几个SIM材料探测器就击毁了人类全部战舰。这恐怕是每个国家都会犯的错，另外……”
　　夕呼用严肃到近乎严格的语气说：“另外，虽然平日里课上不方便讲，但同学们，我要提醒你们一点：永远不要小看中国人和中华文明本身!他们在实用技术和自然科学上确实落后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在社会学和哲学指导思想上可是至今领先世界的，他们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能造出多快的飞机多大的海船，而是在于他们善于仅从事物运行的表像中就敏锐地察觉总结归纳出泛用性的规律--比如罗辑他的宇宙社会学，不就一直在指导我们的计划么？其实我觉得日本以前的遣唐使去中国都白学了，徒习皮毛不学本质……真可惜啊……而欧美的那套东西固然重要，但宇宙里你再快也有比你更快的，再慢也有更慢的……”
　　机群越过月球的日夜分界线，离开月球永远朝向地球的昼半球进入了永夜的背阳面。无论是阴暗的月海，黑线般的深谷，抑或如明镜般闪耀的山脉环峰--这些在正面常见的景观在这片月之暗面都浸入了黑之海洋，在光学观测设备上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哥白尼峰的那一侧后，群星带着骇人的光芒重新浮现；而冥夜一行现在所‘见’的月面，不过是计算系统在综合分析了机体全感应器收集到的数据后于她们的意识层合成的仿真影像罢了。若是只用光学设备，现在身下所见大概仅是个漆黑的巨大空洞罢。
　　当众人飞抵月球背面的莫斯科海附近时，月面上一大片黑色空间突然奇异地开始闪烁--就像一个五彩的肥皂泡。接着，仿佛破了个洞似的，五彩光晕从中央开始渐渐消散，一座宏大壮美的梦幻之城于月面展现出来--它是竹取物语中的月之国，嫦娥奔月神话中的月宫，美国阿波罗计划中止的真相!
　　即使从月球的高空望去，这座月之都的占地依旧令人叹为观止--它已经脱离了城市的概念，而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个国家了!在这片被称为生命的荒漠，平均温度就是宇宙空间温度的月球背面，这座由超科技建造的城市已于此矗立了两个多世纪。它在设计时似乎参考了日本与中国神话，既有中式的亭台楼宇，又有日式的鸟居神道，整体既有华夏的磅礴大气，细处又有和风的清秀巧致--就像用中日两国所有对月球的美好寄托铸就的神迹。
　　整个城市分为内外两层，从空中看去外城是一个规整的四方形，而内城则是位于外城正央的圆，大概是有天圆地方之意吧
　　若仔细观察则能发现：圆形的内城以一条S型大道为界，一边的建筑色泽主偏白而另一边则偏红，而在白红半城中又各有一块圆形区域的建筑色与对面的主色调呼应--形成了一组赤白双鱼。而在外城之外的各个卫星城又组成了八卦图案，整个城市由内至外：两仪→四象→八卦，如此铺展开去。
　　“难以置信……”这次夕呼也冷静不住了：“一座月球上的城市!不!一整个王国!”
　　“这这这这这这……这不是在做梦吧!”纯夏，彩峰等人惊得一时语塞。
　　“我想不是。”悠阳亦倒吸冷气：“所有的侦测器都明确显示它确实存在不是幻像。”
　　“……呜呜呜，能有幸看到此景，我觉得此生已了无遗憾啦！”麻里茉“热泪盈眶”。
　　“老师!你不能立旗啊！”学生们突然想到了什么：“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我收回我刚刚的话。”麻里茉改口道：“我还有好多事想做啦！”
　　在十人就眼前之景七嘴八舌讨论时，一个声音同时在她们脑海中响起：“这里是战略战术统合网络--月读，第一月面节点枢纽--辉夜姬。战略打击单元的诸位，欢迎来到月之都，接下来请在引力波导引下，于胧宫城降落……”
　　“走啦！”纯夏的‘八咫乌’顺着导引波俯冲而下，扎向灯火辉煌的月面城市。“夜刀神”，“高龙神”，“烛阴”三机紧随其后。V7型6机则收起了六翼，象棋一样的高大身躯下端指向月面缓缓下降。
　　“胧宫城”是内城白城区中一处中型宇宙港，里边停着几台形似穿梭机的东西，另外还停着…呃…牛车!-对，众人认为自己没看错，正是“豪华”牛车。一旁还有说明：烘托气氛型梭机
　　在宇宙空间中所见的那些亭台楼阁，此时都变得小山般巨大--它们本身不少就是摩天大楼，而由近及远看去，楼宇间更是彩灯长明车云穿行。
　　当众人重新将自身压缩为人形状态时，身上的服饰却不是出发时的便装了。
　　冥夜一行人身上的衣服在量子重组时变成了颇具古风（注：不是和服）的装束，有点像汉服与唐衣的结合体，但设计时显然考虑到了轻巧便于走动的需求而去掉了些不必要的部分，上身类似衫、袄、襦，下身则为裙子，款式上俭下丰，衣身部分紧身合体。裙则为多折裥裙，裙长曳地，下摆宽松，看上去俊俏、潇洒。
　　尊人的衣服则类似法服或道袍什么与官服的结合体，但细部简练自然。
　　除了他的衣服外，其余人的服装都是带披帛的--也就是所谓仙女的羽衣。
　　“难道我们已经成仙了吗？”任姬陶醉地看着大家，夕呼悲伤地低下头去：“我勒个……”
　　“妹妹啊，果然我们还是着古装最显气质…”悠阳看看身旁的冥夜--她们两位发髻处的丝带在重构时被换成了簪子和束环，姐姐的是发簪是衔珠龙而妹妹的是独角蛇，而上衣的花饰绣纹亦表达着同样的内容，惟一的不同是冥夜腰间挂着刀，而悠阳手里不知怎么多了把扇子
　　“真……的么？”冥夜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因为她看见了让她更在意的……
　　一群兔子，和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那个兔管家--不过它们也是着古装，用后肢直立走来
　　“月……月兔”纯夏指着那群忙着排好欢迎队列的长耳朵：“老师~真有月兔耶”
　　“啊…看来确实是的…”麻里茉无语地回答道。
　　兔子们突然骚动起来，长耳在空中不断摆动--顺势望去，只见一幢平房正穿过空中飞来，待其降下停稳后，三个风度翩翩的身形自屋中走出，兔子们立行三跪九叩之礼。
　　那三人正中间的一位不是别人，正是乔治.布拉宁--他身上的穿着和尊人的那套颇为相似，只是多了些装饰纹路。而在他身侧的，则是两名年龄同冥夜她们相妨的少女。
　　“希望你这次叫我们来不是想演一出现代版竹取物语，或者嫦娥奔月什么……”夕呼事到如今也只有吐槽可做了：“事先说明，我可没什么艺术细胞，另外她们是谁也是被你诱拐来的纯真少女么？”
　　话虽这么说，但从布拉宁身边的两人身上，夕呼收到了S6型的中微子识别讯号。
　　站在布拉宁左手边的那位少女身着带海浪纹饰的宽袖衫和曳地裙，长及裙中的黑直长发加上静如止水漠视凡尘的神情，恍若神话中的辉夜姬形象一样。而她的S6识别名是“出世螺”--那是日本神话中居于巨大螺壳中的龙。
　　而立于布拉宁右边的虽也是位长发美人，但她那邪气的微笑却使每个与她对视的人都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玩弄的耗子--浑身上下不寒而栗。而那件袖口几乎及地的衣袍看似穿得随随意意放浪不羁，但在细部却处处用心。下身则只是连衣短裙，长黑丝和类似木屐的鞋这种组合--这让她看上去又有点像个“不良”巫女，在她身侧，还同冥夜一样挂着一把武士刀。她看上去总让人想起黑莲花--那是最高雅，最纯粹的黑。而她的S6识别名却是一个神话中令人谈之色变的名讳--“八歧大蛇”
　　“哦!忘了介绍了!”布拉宁一拍脑门，随后抬起左手：“这位是山城上总（注：此山城为Ex宇宙中的，而不是Al世界线中被嘎嘣脆的那货），我的助手之一，主导了屏蔽人类所有寻找什么外星人而发出的信号的---全频带阻塞干扰工程。而另一位……”
　　布拉宁抬起右手介绍道：“她是山城的朋友，也是我的助手，叫篁唯依。过去的五年中一直致力于清扫太阳系周边的地外文明，太阳系防卫工程的总指挥。她们俩都是我五年前偶然认识的，之后一直作为我的助手协助我进行各项保护人类文明的工作……算是我在这个宇宙找到的第一批民间协力者……”
　　“称呼哀家唯依就可以了哟~”那朵“黑莲花”向大家招手，却让人觉得背后发悚。
　　“五年前……也就是说……这是个怪蜀黍和小萝莉的不良故事……”夕呼无语：“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已经被你拐带坏得没救了……”
　　“哦，真要说的话，那可是个涉及世家仇杀□□情仇以及两个家族家庭伦理的不堪回首往事……不过诸位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还请随我去稍事休息……饮些茶水吃点宵夜。”
　　五分钟后，白城区中央区---照罗本殿
　　“这是桂花茶但喝起来怎么像我喜欢的红茶似的”麻里茉看着杯中片片晶莹的花瓣。
　　“月桂茶的特性就是你喜欢什么味它喝起来就是什么味……”布拉宁说。
　　“噗……”除两位老师外全员无一例外喷了一桌。
　　“咳咳!”悠阳起身离开桌边：“请容我失陪片刻”
　　“哎可连主菜都没上呢”纯夏对此表示不解，后来又想：算了，随她去吧……
　　悠阳在厅堂外的长廊上找到了闲庭信步中的篁唯依：“你本该是篁家的下任家主的吧抛下自己的家族和永原重工的家业，却跑来当什么助手真是奇怪啊”
　　“啊啦啊啦，煌武院家的下任家主阁下亲自来说教么？”唯依从袖中取出一支长烟枪点上，不过里边不是烟草而是别的什么月球物产罢，她找了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那哀家还真是不胜惶恐啊……但吾是不会回去的呢~”
　　“还真是不负责任的说辞啊。”悠阳望着她吐出一个烟圈：“不过令尊的堂哥似乎也对家业之事不感兴趣而远赴欧洲了呢？其中有何隐情才会让你们兄妹俩……”
　　“嘛，反正哀家早置身事外了，和你说说亦无妨。”唯依在栏杆上敲敲烟口：“和你们这些祖代就接近皇权中央的家系不同，我的家族一开始只是个末代武士呐，从明治维新开始，御三家还能用自己以前积攒的财富光明正大转为资本家，而武士们的日子就越发难过啦，所以他们当佣兵，涉黑……吾的家族就是这么起来的，通过那些非法行业牟取暴利，之后的永原重工么，一开始不过也就是个用来洗钱的晃子嘛……虽然后来成了主体没错。”
　　“这我明白，但你……我想我懂了，是因为那次□□仇杀么？”悠阳若有所思。
　　“啊咧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唯依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嘛，就在5年前，关中地区的□□仇怨已经到了不可调合的地步了，吾父本来打算就此洗手让家族从□□抽身的，但已经太晚了--就和赌场中你不可能赢了钱就走一个道理，嗯，那是场□□战争，其实我和山城本是挺要好的朋友耶就因为那件事……”
　　“于是不得不站到了敌人的立场上刀刃相向么？”悠阳的眼光在刻意避开对方：“我很报歉”
　　“刀刃相向还不至于，12岁的小孩也没那本事。不过两家确实利用哀家和她的关系互相刺探虚实”唯依像是在讲故事似的平静回忆：“当然，最后都差点成了家族间仇杀的牺牲品喽~要不是被人救了一命的话。”
　　“被乔治.布拉宁么？”悠阳勉强一笑：“不如说以你为材料造了台龙机神更恰当吧”
　　“可当时他也没多少选择，毕竟那时我俩伤得太重了嘛，接近于再晚那么几秒就死了的地步，死马当成活马医也不能怪他啊。而且就算能用形相干涉暂时修复自己人类的身体，以后身体机能也会恶化的……”唯依的语气听上去毫不在意。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你会怨恨你的家族也情有可缘。”悠阳说：“换了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怨恨哀家的心胸也不至于窄到这种地步，毕竟大家都只是为了活命嘛。”唯依睁开另一只眼睛看着悠阳，“选择离开只是不想看到在哀家的主导下，以前和山城间这种事在晚辈身上再发生了。不过……说起怨恨，我想我堂兄倒是气得够呛，所以他去了欧洲没再回头……”
　　“可你这五年中一直在清理附近恒星域的文明”悠阳反问道。
　　“哼~对，哀家却实毁掉了一打地外文明。”唯依微微一笑：“但人类碾死任何异类存在时所产生的负罪感，恐怕都不及杀死自己同族的万分之一，你们以后会懂的。”
　　“对待非人类文明和人类采用了不同标准么？以黑暗森林现象而言确实是必然选择。”悠阳又问：“但既然你对自己的过去已经释然了，仅仅是回去也无大碍吧”
　　“哎……”唯依一脸无聊地看着廊外：“汝要知道，有些人啊摒弃了自己心中最宝贵的一切…把自己化作冷酷的战争机器投身战场，只希望能以自己的战斗和牺牲守护人类最美好和宝贵的东西-人性，但当战士们回来时却发现，那些他们昔日曾以生命和一切去守护的同胞，早已在安逸中堕落为禽兽不如的东西。哀家的情况亦是如此--篁家至今未能改变，吾在险恶的星海中为人类的存续拼死拼活，他们却仍在继续残害自己的同胞。吾对人类的劣根性失望了，所以，吾现在懒得再看到本家那群家伙。”
　　“人类的文明才刚刚起步，一切皆有可能。”悠阳道：“或许以后能克服这劣根性呢？”
　　“嗯哼，所以哀家才决定先等个4000年看看。”唯依笑道：“反正我们等得起，哎要不我们打个赌怎样”
　　“这种事情可没法赌啊……”
　　“呀咧呀咧，我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听说令尊的妹妹被赋予的是‘夜刀神’那么，物质波函数塌缩式兵器--天羽羽斩，也在她手上喽”
　　“你这是什么意思!”悠阳警觉起来，虽然冥夜名义上是御剑家，不过到底还是自己妹妹
　　“看她也是剑道同好，只是想稍稍砌搓下罢了。”唯依保持微笑：“哀家挺感兴趣呢，她的‘皆琉神威’与天羽羽斩，和吾的‘雪月华’与天从云……到底哪个更强点”
　　“…………我警告你，万一冥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悠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啊咧咧生气了安心好了，毕竟我们同属一个文明，还是要一致对外的嘛……”
　　“我先告辞了。”悠阳转过身：“以后还请多指教。”
　　“哀家很快就会有这机会的。”唯依说罢闭目静定，不再多言。
　　当悠阳回到厅堂中，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但会议主体仍未开始，她庆幸回来得及时。
　　“那么……相信各位己经充分休息了，还有4小时你们的国家就要日出，所以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吧！”布拉宁发言道：“就像上次说的那样，这最后一次会议将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讨论，但之前容我问一句：武他成为因果导体的原因，你们有头绪了吗？”
　　“完全没有。”千鹤摇头：“我们跟踪观测了他在这个宇宙生活所及的每件人事每个微粒的量子态，并连协十人进行了云计算，甚至还用月读网络借用了其它单位的计算力，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成因并不在这个世界。”布拉宁总结：“那看来就是那边那个宇宙的问题了，而我们不得不去那边解决这问题，而那边的地球，我想诸位也看到了，正在战争中”
　　“是那些被称为--地外起源种，或者beta的东西”夕呼颔首静思：“挺奇怪的名字，而且这么命名本身就不科学--人类甚至根本没确定它的性质就把它归为生物也太不严谨了，虽然那东西确实是碳化合物构成的，但石油，焦炭……其实也是碳化合物，但本身可不是生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布拉宁说：“人类一心想寻找外星人都快疯了，疯到见到外星球上任何会动的东西都会觉得是生物，但万一那只是个别人的挖掘机呢？你们想想，就算是人类，进行深空探索和异星考察时，第一批会派什么”
　　“无人探测器和自动小车吧”麻里茉挠头：“你是说…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只是无人兵器？”
　　“可它们从现有情报看来，也确实具有一些生物学特征。”彩峰说：“类似□□的内循环系统，还有肢体构造和……”
　　“和完全呈几何倍的增长速度及可以在真空中凭自己硬扛宇宙低温和射线的超强身体……”布拉宁接过话头：“以我原本生活宇宙人类的探宇经验，能在太空中裸奔的只有部分硅基化合物生命体，其余的--不论是碳基，磷基还是氨基生命，都没办法在无保护的情况下直接暴露于真空中，当然像诸位这种可以任意改变自身物理性质的量子构装体生命不在此列”
　　“那有没有可能……那只是一种生物工程科技外衣”悠阳不自觉想起了电影《独立日》
　　“但对其的解剖结果而言，并没有发现里边还包着外星人本体吧而且如此庞大的数量，除非其操纵者同样能生……”布拉宁说道：“所以我更倾向--这是一种仿生工程技术构装体，当然，目前我们能掌握的资料有限，还有必要进一步侦察才能确定……”
　　“但就算确定了入侵者到底是什么，你又打算怎么办就武看到的情况而言那里的人类可是时日无多，而我们这些宇宙战级武器也不大可能会用去支援这种星球地表战斗。”夕呼问道：“你说过我们现在是宇宙战中的核潜艇级别战力，我想不至于为了解决两群械斗的中世纪方阵兵团就发射核子武器吧像悠阳，纯夏，还有神宫司老师那些装备，一旦使用别说地球可能是太阳系不保……我们下手重了那儿的人类和入侵者一起完蛋，无所作为人类一样完蛋”
　　“哎!我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帮到小武的说……”纯夏遗憾地说。
　　“拜托…你们随意出手，和个漫画中的超级英雄似的跑过去毁天灭地--帮那里的人们消灭那些鬼玩意的话是治标不治本，还后患无穷。”布拉宁摇头：“这样不光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暴露了我们的顶级实力，可能变相诱发对方技术爆炸，更有引来更强更危险的其它文明的危险--这些都犯了黑暗森林原则的大忌。真正的宇宙战争都是要不不出手，要出手就要力求第一时间摧毁对方文明的--因为拖得越久，我方文明的实际位置就越容易暴露，对手也越可能在战争状态下发生技术爆炸，而且战争拖久了还会引来更强文明的注意。宇宙战争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以一方的压倒性胜利结束，要么双方均被第三方毁灭。”
　　“确实，以黑暗森林法则推导，在战争初期就全灭对手才是上上之策，毕竟每一次战争都是一个文明赌上自己存亡的拼死一搏，不如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悠阳总结：“但总觉得奇怪，为什么beta不对人类发起直接的毁灭性打击呢？明明有这个实力，却非要慢慢推进。就整体上而言确实是在进攻，但放到局部它们的表现倒更像被动防御。而且，就宇宙战争的快，准，狠需求而言，它们这种在地上大摆方阵的行为简直是倒退。”
　　“对，它们好像根本没理睬人类，只是被扰得不耐烦了时才反应几下，平日对人类的其余行为都不理睬--既不瘫痪人类的通信体系科技体系工业体系，也不直接彻底破坏地球环境--比如蒸干海洋或解散大气层，就这么与人类缓步对抗了30年……”
　　布拉宁突然厉声道：“知道么在宇宙战争中，不理睬是最大的轻蔑!就比如人类或许会关注到飞禽走兽游鱼对自己的威胁，但根本不会费神去理睬虫子!”
　　“就……就是说在它们眼中……人类……才是真正的虫子”任姬像是明白了什么，浑身不住颤抖：“或者更卑微……是石头……呜……但如果它们突然重视起人类了呢？会不会好一点”
　　“你家如果闹白蚁或者蟑螂，你也会重视的吧”布拉宁狠狠地咬牙：“重视到用上杀虫剂樟脑丸，打电话叫除虫公司…文明之间是同样的!对另一个文明最大的重视，就是斩尽杀绝!”
　　“我……我知道了。”那一刻，她对宇宙的最后一点浪漫遐想也消散殆尽：“ 本以为宇宙是所有美和信仰的寄托物，但它其实就只是一具膨胀的尸体对不对……”
　　布拉宁无奈地点点头：“接受现实吧，宇宙一点也不友好。”
　　随后他说：“基于以上几点，我们在那个平行宇宙的战略安排如下--这是宇宙战争的基本方法：第一，战略隐蔽阶段，在此期间我们要全力隐藏自己的位置与实力，同时收集敌方情报，争取能准确定位敌对文明主体的空间坐标，不行也要能大概定位。同时，也不能完全不管那边地球上人类的死活，所以我们也准备暗中给其一些技术援助，必要的话投入战术级武器稍事支援，但战略实力绝不可以暴露!因为宇宙战争的环境决定了攻击方直到发动毁灭打击的前一刻都必须隐藏自身存在。第二是渗透破坏阶段，现在大家都明白宇宙战最大的威胁，就是对手突然的技术爆炸带来实力的爆增。所以在定位了对手的位置后，我们首先要攻击的不是它们的种群，工业这类实体，而是它们的科学!我们要通过干扰对手对宏观与微观世界的认识过程，使其基础理论发展无法突破，导致技术水平原地踏步--就像拔掉了蛇的毒牙，就像拍死停下的苍蝇。同时，有可能的话要利用对手内部的不和与矛盾，削减其战争潜力与社会总实力，同时对其展开研究寻找消灭其最经济高效的办法。第三，就是最后的直接或间接打击阶段--通过向全宇宙公布其文明主体位置，或使用我们自己的宇宙兵器发起攻击消灭对手，争取一击必杀别有漏网之鱼--比如我们的这个以S6与V7型机为主力的攻击体系……那么，大家简单总结下宇宙战的原则就是……”
　　众人齐声回答：“藏好自己，做好清理，发现即摧毁!！！！！”
　　“那么，我要对你们说的所有事到此就结束了。”布拉宁满意地点点头：“但现在的你们，只能说是掌握了宇宙战争的基本原理，要将其应用于实战还有更多的专业知识与实际经验要学，虽然现在你们的学习能力是以前的百万倍，另外我的两位助手也会担当你们的导师和教官，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对不……另外局势也容不得搞多少繁杂的训练了，所以，一方面会展开系统的训练学习，另一方面我们得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从今天起这个月之都，还有地上的高天原……以及那个宇宙的太空城--天之御柱和浮岛要塞--蓬莱就全面对你们开放”
　　“哎她们还要任我们的教官”众人吃了惊。
　　十分钟后，“肬宫城”中型空港。
　　数个高大的形体矗立于空阔的平台上，有些甚至已经开始上升：6台V7型展开了自己的三对长翼，而另外两台S6龙机神则悬于半空静静等待。
　　冥夜与悠阳依旧维持着人形，看着伙伴们气球般于空中飘飞……
　　“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和白银武那小子不熟，天佑计划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悠阳笑笑：“而且这三天连续经历了这么多超乎想像的事，我觉得有点累了，正好在这月之都度个短假休养一下嘛，我就在这等你们好消息啊”
　　“呜……太狡猾啦！”冥夜抗议。
　　月之都的虚拟穹顶打开了一个空洞，真正的星光自其中投下，而星间的黑暗又是那么冷
　　仿佛听到发令枪响般，V7型与S6型的翼片都溢满了七彩流光，在圈圈虹晕的扩散中直直冲向头顶的群星……
　　“那我也先走一步了，姐你自己保重!”冥夜说罢展开了自己的第二神遣形态，振翅一蹿冲向星空，汇入那正在闪烁着虹彩的光流中。
　　新的一天，人类世界的太阳照常升起，月亮则于苍穹隐去了自己玉璧般的身姿，在阳光的驱策下，这平和的世界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
　　“希望今天的夕阳，不会是人类最后的落日。”在月之都的悠阳呡了口茶，冷冷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