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的极光》琳苏苏

39、身体不适 有情况了？

　　莫雨晴虽在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处理着客户地一些邮件，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此，目光时不时的转向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看。
　　：今早，简琳临时请假，错过了会议，经理，该不会因此责骂她吧。

　　直到再次转头，看见了简琳，脸上不是轻松，反而带着一抹凝重的沉思。

　　莫雨晴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手头地工作，便从工位上起来，快步凑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经理说了什么？”

　　简琳拉着莫雨晴往茶水间方向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Jennifer 让我参与Helios的项目，而且……对方明确要求，由我来主导。”

　　“啊？！” 莫雨晴没控制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对于她们这个级别和资历来说，简直是坐火箭般的跃升，压力和风险可想而知的大。

　　”嗯.” 简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宇间染上一抹疲惫和烦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下午经理会再开个会。”

　　”是彦以安直接提出的？” 莫雨晴仍一脸困惑

　　此刻，姜月凝从工位上起来，正往茶水间这边走来。

　　简琳和莫雨晴默契地噤了声。

　　“先做事吧。” 她拍了拍莫雨晴的手臂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详细聊。”

　　“嗯...哦对...” 莫雨晴想起另一件事，“方颜姐在群里说了，中午聚餐，顺便讨论一下周末滑雪的具体安排，你去吗？”

　　“滑雪……？” 简琳愣了一下，她显然忘了早上匆匆浏览的短信内容。
　　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委以重任’中而缓过来..

　　“嗯，昨晚她们在群里发的行程安排..。” 莫雨晴理解地说。

　　“哦……对，我好像瞥了一眼。” 简琳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聚餐时，再说吧。”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Jennifer的话，以及那沉甸甸压下来的项目责任，周末的滑雪计划，在眼前这片职业的迷雾面前，显得遥远而缥缈。
　　” 嗯 ~ 。” 莫雨晴点点，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工位。

　　忙忙碌碌到了午间，冬日稀薄的阳光勉强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浅淡的光斑。

　　简琳和莫雨晴并肩走出办公室大楼，一阵凛冽的寒风立刻席卷而来，吹得简琳险些站不住脚，莫雨晴急忙挽紧她。

　　纽约的妖风，对于体重过轻的人而言，存着一定的危险..
　　简琳不禁瑟缩了一下，迅速将米驼色的大衣的领口裹紧，下巴埋进柔软的羊绒围巾里。

　　“还在想Helios项目的事？”莫雨晴侧头看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嗯。”简琳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风吹得打旋的灰尘上，眉头未曾舒展。

　　“简琳，如果压力真的太大了，就别硬扛。”莫雨晴语气认真，“直接和经理说，让她再去和那位严总交涉一下。毕竟这要求太不合理了。”

　　两人几乎同步的走在上人行道，朝街对面的餐厅走去。
　　简琳摇了摇头，“我觉得，对方并没有协商的余地。” 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以我对Jennifer的了解，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提出，更换主导人选的建议。无论是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量，还是对我资历的评估，她都不会轻易冒险让我独自挑起这么重的担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清醒，“对方既然能指定，恐怕就没给我们留多少转圜的空间。“

　　“那怎么办？”莫雨晴急了，“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去扛这么大一座山吧？”

　　“经理说会成立专项小组，Helen会做我的助理，任何外部接洽都必须有她陪同。”简琳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至少，我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只是……直接对接的压力，恐怕还是在我这里，另外，还有一事我猜不透，他为何会指定我”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听了steven 推荐，所以指定你呢？毕竟，steven 的那个case ,你完成的很好。” 莫雨晴猜测着

　　“也许吧 …” 莫雨晴的这个解释似乎有几分合理..但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怪怪的，具体也说不出哪里怪..
　　希望只是想多了...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莫雨晴突然侧眸看她，眼神真挚。

　　简琳终于露出一丝今天上午以来最真实的浅笑，带着感激，“嗯……帮我打气，随时准备好接收我的吐槽。”

　　“那绝对没问题！”莫雨晴立刻保证，气氛稍稍轻松了些。

　　推开那家西式简餐餐厅厚重的木门，温暖的气息混杂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餐厅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间最热闹的时候,附近的白领也比较多来这里用餐,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大圆桌旁朝她们用力挥手的同事们。

　　“简琳！雨晴！这边这边！” 方颜笑容灿烂地招呼着，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清水和餐前面包篮。

　　两人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走过去。

　　同事们贴心地给她们留出了相邻的座位，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包被快速挪开。

　　简琳和莫雨晴道着谢，拉开椅子坐下，皮质座椅温暖舒适，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你们俩可算来了，赶紧点餐，我都快饿扁了！” 安妮说着，将桌子中央那份厚重的皮质菜单推到她们面前，“我们都点好了，就等你们。”

　　简琳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她和莫雨晴快速浏览菜单，分别点了香煎三文鱼和海鲜意大利面。

　　等服务生记好菜单离开，桌上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桌上除了莫雨晴，其余人都将好奇的、闪烁着八卦光芒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简琳身上。

　　财务部的小汐第一个按捺不住，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简琳，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和你那位‘明星’级别的男朋友认识的？”

　　她的话像打开了开关，旁边的艾米立刻跟上，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啧啧感叹，“就是啊！昨晚那惊鸿一瞥，我的天，那张脸，那身材，那气场……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就是……气压有点太强了，我们当时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对面的辰露抿嘴笑着，语气温和，“不过说真的，简琳，你俩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般配。是那种，嗯……磁场很合的感觉，俊男靓女，画面养眼的很呐 。”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充满善意的调侃和好奇。

　　简琳被她们说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既为慕彦辰被如此直白地夸赞而感到一丝暗暗的骄傲，又被这过于聚焦的关注弄得有些窘迫。

　　昨晚的尴尬场面被这样提及，更让她心里那点余悸悄悄有浮现上来。

　　看来，昨夜慕彦辰的怒意，低气压确实是吓到她们了吗？

　　别说她们了，就连熟悉的他的她都被吓得不知所措...
　　可是...在鲜少被人看见的地方，在独独面对她时。

　　他更多的是低柔的嗓音，是无奈的叹息，是小心翼翼捧着她脸的珍视，是哪怕生气也先护着她离开的周全。

　　想到此，她的心底漾了一丝暖暖的甜蜜...

　　看见此刻大家的兴致正浓，只能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无奈的笑容，轻声说，“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简琳，别想蒙混过关哦 ”方颜笑着加入审问，“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顿时，桌上其他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咀嚼的动作慢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充满期待地聚焦在简琳脸上，好像在等待一个精彩故事的序幕。

　　简琳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颊更红了些。她垂下眼睫，盯着盘中金黄的三文鱼，声音不大，试图用最简略的方式概括了她和慕彦辰的初遇，“嗯……我们就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酒店里认识的。”
　　一句带过，轻描淡写。

　　只有坐在她身旁的莫雨晴，深知那场酒店邂逅的全部细节，撕裂的裙摆、众目睽睽下的尴尬、从天而降的西装外套，以及那个疏离又英俊的男人。

　　她看着简琳含糊其辞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用喝水的动作掩饰嘴角快要溢出的笑意，肩膀轻颤了一下。

　　坐在斜对面的小汐，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放下杯子时发出“哐”一声轻响，语气充满了顿悟般的惊叹， “看来以后，不管熟不熟，只要是婚礼邀请函，我一律不再拒绝了！..”

　　“哎，你这么一说，我这儿有个现成案例！” 安妮立刻接过话头，放下手里把玩的银质餐叉，身体朝餐桌中心凑了凑，声音压低却难掩分享的兴奋，“法律部那个陆大律师的助理，Maggie ,记得吧？平时安安静静那个,她就是在研究生同学的婚礼上，认识了新郎那边的伴郎，听说年轻有为！两个人从认识到牵手，再到领证，拢共不到半年！上个月婚礼你们没看facebook ？那场面，那钻戒……” 安妮眼神发亮，仿佛曾亲临过她盛大的婚礼现场般，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看来..” 方颜优雅地用叉子卷起一丝意面，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婚礼上碰见优质男地机率相当的高啊”

　　她的这句话引得旁边几位单身女同事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一直笑着听大家八卦的艾米，这时忽然将目光转向默默听着她们八卦的简琳脸上，

　　”简琳，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顺便……也可以拓展一下人脉资源？”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啊~ ！？ ” 简琳正小口喝着水，没想到话题又以如此直接的方式绕回自己身上。她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 “没、没……没那么快啦！” 她摆着手，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结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艾米那了然的笑容，“我们……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呢，说这个太早了……”

　　她这副急于否认却又羞赧无比的可爱模样，惹得桌上几位年长些的同事露出了然又善意的微笑。

　　这时，服务生适时地将大家点的餐食一一端上，暂时分散了部分注意力。烤肉的滋滋声、意面的香气、沙拉清爽的色彩铺满桌面。

　　辰露善解人意地拿起餐巾，笑着将话题引向更集体的事务，“好了好了，八卦时间暂停，我们快抓紧讨论一下正事，周末滑雪，到底怎么安排？去的人都确定了吗？”

　　简琳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柠檬瓣，将清新的汁液挤在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块上，一边回答。
　　“我晚上回去得先问一下我男朋友，再答复你们具体去不去哦”

　　“哇哦，”艾米挑起眉毛，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你男朋友管得这么严呀？周末行程还要报备？”

　　“不是不是，”简琳连忙摆手澄清，“我怕他周末已有了别的安排。”
　　她可不希望给慕彦辰贴上“控制欲强”的标签。

　　艾米了然地点点头，转向莫雨晴，“雨晴，那你呢？去不去？”

　　莫雨晴此刻正专注于面前那盘热气腾腾的海鲜意大利面，一手拿叉，一手执勺，熟练地将面条卷起。

　　闻言，她抬眸，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却干脆地回答，“我呀，跟简琳绑定了，她去我就去，她不去我就宅着。对了，除了我们这几个，还有别人吗？”

　　“有啊，”辰露点头，“早上我问了一下设计部那边，有几个男同事也报名了，说人多热闹。”

　　“嗯，不错不错，”莫雨晴将卷好的面条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着，“人多确实好玩，还能互相照应。”

　　就在这时，旁边的简琳忽然停下了动作。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似乎白了一瞬，迅速拿起餐巾掩住了嘴，将口里的鱼吐在了纸上，紧紧的包裹起来，放在手边。

　　“你咋啦？”坐在她对面的安妮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简琳艰难地将口中那块三文鱼咽下，随即立刻用叉子叉起沙拉盘里一颗鲜红的小番茄，急切地送进嘴里，仿佛想用那清爽的酸味冲淡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松开一直掩着嘴的餐巾，“感觉……今天这三文鱼，好像有点腥，吃着有点反胃。”

　　莫雨晴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简琳盘中那块看起来焦香诱人的鱼排，直接伸出自己的叉子，从简琳盘里叉了一小块，放入口中仔细品尝，“嗯，味道挺正常的啊，不腥啊。”

　　她看着简琳依旧不太舒服的脸色，果断将自己面前那盘海鲜意大利面推到简琳面前，又把简琳那盘三文鱼换了过来：“你尝尝我这个面，海鲜应该处理得更入味些，不会反胃。”

　　简琳感激地看了好友一眼，点点头，接过了那盘意面。
　　她小口地卷起一些面条，谨慎地送入口中。番茄和罗勒的酸甜香气，这次似乎没有引起刚才那种强烈的排斥感。
　　她轻轻舒了口气，对莫雨晴露出一个’这个可以‘的放松表情。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滑雪要带的装备和行程细节。

　　一小时的Lunch time 快要结束了。
　　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用餐结束了，有说有笑的从餐厅里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讨论周末滑雪和公司八卦时的笑意，冬日的冷风一吹，纷纷缩起脖子。

　　“ 我得去买张刮刮乐！”莫雨晴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简琳就往餐厅隔壁那间的小杂货店走，
　　“前天我可是立过誓的，要是被你‘家那位’知道联谊的事，我就去买彩票，这不得试试看我的手气？”

　　“我也去！”艾米立刻响应。

　　“走走走，大家都去试试手气，说不定能蹭到点好运呢！”辰露笑着招呼，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嘻嘻哈哈涌进了狭小却整洁的杂货店。

　　店内暖气很足，混合着糖果、杂志和旧木架的淡淡气味。她们挤在柜台前，一人买了一张刮刮乐。
　　老板是一位留着浓密胡须的中东大叔，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热闹的姑娘。她们掏出硬币，七手八脚地当场刮起来。

　　“哇！！！”
　　莫雨晴第一个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高高举起那张小小的卡片，“六十块！我中了六十块！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可以啊晴姐！” 旁边的安妮笑着撞了她一下。

　　“我这里也有三十！” 艾米也眉开眼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票，“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嘛！”

　　简琳刮开自己的那张，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一下，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我……好像中了……两百？”她有些不确定地递给旁边的辰露看。

　　她又核对了一遍，猛地抬头，一巴掌拍在简琳肩膀上，声音提高了八度。

　　“真的是二百，简琳手气最佳！”

　　“真的假的？！”
　　“哇！两百！”
　　“简琳你今天开挂了！”

　　女孩们顿时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纷纷围过来看那张幸运的卡片，脸上洋溢着笑容。

　　“该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将近了吧？” 辰露揽住简琳的肩膀，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大家都听到，“我奶奶常说，人要走运的时候，手气就特别好，买瓶饮料都能中‘再来一瓶’。”

　　“对对对！” 小汐立刻接话，表情生动，“我嫂子怀孕那会儿，打麻将就没输过！赢到我们全家看到她上牌桌就想找借口开溜！”

　　“对啊，我嫂子，怀孕时，打麻将，都是赢的，搞得我一听她要打麻将，跑都来不及” 小汐也接着

　　“琳~” 莫雨晴立刻拉长了声音，挑了挑眉梢，视线从简琳的脸上下移到她平坦的小腹，故意拖腔拖调，“你该不会……嗯？有情况了？慕总可以啊，效率够高！”

　　“哎呀！你们别乱说！” 简琳的脸“腾”一下红了个透，她手忙脚乱地把彩票从辰露手里抢回来，又羞又急地试图去捂莫雨晴的嘴，“没有的事啦！”

　　她这副急于否认、面红耳赤的模样，反而让女孩们笑得更欢了。

　　杂货店老板乐呵呵地按金额把钱递给简琳 。

　　“走吧，姐妹们，”简琳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钞票，“我请喝咖啡！”

　　回到公司，下午的时间在紧凑的会议和资料查阅中飞快流逝。

　　简琳和Jennifer以及项目小组开了会，对Helios的合作框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感到了更具体的压力。

　　她埋首于电脑前，仔细研究Helios的发展历程、市场定位，甚至翻看了他们过去几年的品牌活动，密密麻麻的笔记写了好几页。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快到下班时分，胃部传来阵阵闷闷的钝痛，还夹杂着一丝的恶心感。

　　她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慢慢地喝了几口，温热液体滑过，对那隐隐的绞痛毫无缓解。
　　又接了杯温水，回到工位，她只能一边用左手无意识地按着上腹，一边强迫自己继续阅读屏幕上的资料，记录下需要向严以安团队提出的一些问题。

　　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过五点。
　　这个点，慕彦辰大概还在处理工作，或者正在某个重要的会议中。
　　她知道，平日里他能几乎准点下班来接她，是因为他将自己的工作节奏压缩得极其高效，才能挤出那些时间。现在让他提前来……恐怕会打乱他的安排，耽误工作。

　　胃部的拧痛似乎加剧了些，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
　　干涩的饼干碎屑划过喉咙，带来些许饱腹感，却并未平息那股深层的、陌生的不适。
　　是中午没吃多少饿着了，还是纯粹被这突来的压力催发的生理反应？她自己也分不清。

　　时间在隐忍中一分一秒爬过。
　　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陆续收拾东西，互道“明天见”的声音此起彼伏。
　　“亲爱的，一起走吗？”莫雨晴已经穿好外套，拎着包走过来，脸上带着下班后的轻松。

　　简琳从电脑前抬起头，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甚至还弯了弯嘴角，“嗯，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资料，等彦辰过来。” 她说话时，几不可察地微微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部一阵更明显的抽痛。

　　“那好吧，我先撤了。”莫雨晴显然没有觉察到她身体不适。

　　偌大的办公区最后只剩下几盏灯亮。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慕彦辰的消息简洁地跳出来
　　‘我到楼下了。’

　　简琳立刻回复。
　　‘好的，现在就下来。’
　　她迅速保存文档，关闭电脑，起身时胃部的坠痛让她动作滞缓了一瞬。她穿上大衣，拿起包和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走出旋转门，冬夜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熟悉位置的那辆黑色轿车，以及那个正倚在车边、身姿挺拔的身影。

　　暮色和路灯的光晕在他周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仅仅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短短几小时未见，思念便已无声漫溢，不知为何，今日特别想他..

　　慕彦辰也看见了她，立刻站直身体，迈步迎了上来。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话，手臂一伸便将她纤细的肩膀牢牢揽入怀中，让她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身体，用身体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冷风。
　　这个拥抱带着数小时未见的想念。

　　直到坐进开了暖风的车里，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简琳才稍稍放松了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背。慕彦辰倾身过来为她拉安全带，动作间，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只依旧无意识按在胃部的手。

　　他动作顿住，抬起眼眸，视线从她的手移向她的脸，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在车内顶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有一丝疲惫和隐忍。

　　“怎么了？”他立刻低声问，“身体不舒服？”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按着胃部的手背上。

　　被他温暖的掌心一碰，一直强撑的镇定仿佛找到了依靠。
　　简琳忽然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像一个终于找到依赖的孩子，闷闷地 “嗯” 了一声，“胃有点不舒服……” 声音软糯，含着委屈。

　　慕彦辰的身体在她环上来的瞬间，身子微微一僵，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担忧，任由她抱着，大手在她后背安抚地轻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声音压得很低。

　　“下午……就开始隐隐作痛了”她老实交代，声音里还着带一丝委屈。

　　“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浓浓的心疼和一丝懊恼，“让我早点来接你。”

　　“我以为……忍一忍，喝点热水就能好。”她的声音更小了，“而且…你下午一直都在开会，我也不想打扰你工作……”

　　听到不想打扰这几个字，慕彦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痛惜。
　　他稍稍退开一些，轻轻将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臂拿下来，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然后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车内光线柔和，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疼惜和一种更深沉的认真。

　　“简琳，你听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份量，像承诺一般，重重落在简琳的心上，“我的时间，我的工作，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及你半分重要。”

　　他拇指的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望进她的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的告诉她，“所以。”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因她之前的话而产生的无奈与心疼，“把‘怕打扰我’、‘不想麻烦“ ’这些念头，从你脑子里彻底扔掉。”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按了按她的唇角，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无比亲昵的小动作。
　　“我不需要你这样‘懂事’。”他望进她的眼睛，轻蹙着眉头，神色有几分严肃，“ 身体有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刻，让我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胃难受了一下午，你却自己硬扛。”

　　他的话语和他的掌心一样温热，熨帖着她不适的胃部和有些惶惑的心。被这样全然珍视和放在首位的感觉，一下子，冲散了累积一下午的不适。

　　简琳鼻尖一阵酸涩，眼底腾起了一抹热气...凝着他，点点头。

　　他这才松开她的脸，用温热的手掌完全覆盖住她依旧搁在胃部的冰凉小手， “带你去吃点粥，若如果吃了东西，还是没好转，我们就立刻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嗯？”

　　他的话，让她心头酸软，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他，然后很乖地点了点头，鼻尖因为之前的哽咽还微微泛着红。

　　慕彦辰心底最后一丝因她隐瞒不适而生的无奈，也被更汹涌的心疼和爱怜淹没。他没再多言，只是微微俯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流转，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朦胧的光影。

　　他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她微凉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