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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婚 今日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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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晴好,早春的暖阳斜照入窗,印在光亮的青纹金砖上。
富贵人家的大厅,总是格外的亮堂。
方老爷 ,夫人都端坐着,心情晴朗,一早醒来,就听下人说少爷夜间回府了。
方夫人俞沁竹不过38岁,风姿上佳,富贵雍华。方老爷的年岁也只略长些,因着身体不好,倒显得有些老迈。
方寻欢前脚刚跨入厅门,就听方夫人开口了: "欢儿,娘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从青要山上盼回来。可如今你倒好,三天两头不着家,这次都半月未归了。"语气是嗔怪的,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慈爱可亲。
方夫人今日一身枣红绫锦长裙,淡施烟粉。裙上绣的是卷草花纹,花纹样式倒是很简单,可偏偏让绣工绣出了华贵的味道。
刚入座,方夫人就端着红枣燕窝银耳汤,要她接过。
方寻欢顺从的接过,乖巧的回答道"娘亲,这半月新知府上位,有许多事需要重新打点,难免忙了些。这不得闲了就回来看望您们。"
方朝宗身体一直不佳,十分消瘦。平日喜好穿着宽袖广身的长袍,也不束带,倒让人觉得十分大方。毕竟是商人,不似那些大官。
这两年身体每况越下,方朝宗备感疲劳,遂就提前将家业转交给方寻欢。不成想,方寻欢展露出的商业头脑,令他欣慰不已,也自叹不如,如今就安安稳稳的放心养病,安度晚年。
"忙,我和你娘能理解。年纪轻轻就背负着方家偌大的家业,着实不易。爹知你不喜小厮跟班,不喜丫鬟侍候,可这样一来,你娘亲想你时,都不知向何人去寻问了"方朝宗一撮一抿的喝着茶水,有意无意的抬头看她。
"对,娘总是听府外面的人说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我都恨不得封了他们的口,我儿才不是这样。"方夫人接话。
方朝宗继续道:"再者说,有小厮跟着,丫鬟伺候着,我们也更放心。"
"是啊,欢儿你素来挑食,睡眠浅薄,没人伺候着,娘不放心"二老一唱一和,方寻欢只管微笑着,默默的听着。
手捧着燕窝汤,袅袅香气蒸腾。此时的她,倒像极了温文尔雅的公子,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欲觅生香何处,盈盈一水,空对娟娟。
莫名想到了师姐在紫芸汤出浴时的景象。仅看到那么一次,那么一眼,终身难忘。想至此,耳根不由的一红。
言不随心的道"爹,我要娶曾员外的小女儿为妻。"
明明想着师姐,却说出了要娶别的女人。
闻言方家二老将她的害羞姿态一揽眼底,不由对视一眼。这,……
没听清楚么?方寻欢抬头,将燕窝汤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我与曾家小女指腹为婚,不是么?我要娶她,我也该娶她了。"
"欢儿,你可想好了?"方朝宗看着他的‘独子’,心中思虑万千。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是欢儿自己提出来的。
想来她也18岁了,大户人家的男儿,16岁本就该成亲,只因她身份特殊,所以,就一直耽误着。
曾方两家的婚事,当年是御赐的金婚。虽说如今老皇帝西去,可天家君无戏言的威信却不可藐视。
方寻欢若不娶曾惜,曾惜若不嫁方寻欢,那就是欺君,任方曾两家,是谁也担不起。
方朝宗摇摇头,叹了口气。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方寻欢见二老面露忧色,五味陈杂,笑着宽慰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若真遇上喜欢的人,岂是一纸婚约能困得住的"
怎么能不委屈,可孩子长大了,知轻重,明事理,这么聪明孝顺的一个孩子,做爹妈的怎么忍心她跌入万劫不复的深坑里。
"欢儿,这事容我和你娘再想想。你今日难得回来,正巧你舅舅带着表哥也将从丰州来。你今日就别走了,陪爹娘一起,好好招待他们"
舅舅和表哥,方寻欢面上笑着答应,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前几日堂下信子来报,说丰州长乐王有异动。
提到野心勃勃的丰州长乐王,那就不得不提丰州三坊楼。
三坊楼比朝阴宗的创建历史还要悠远,据传是在1500多年前,建立者是一位神仙般的白玉书生。
当年,他凭一己之力,帮助前前前朝开国。自那后,江山有动乱,必有三坊楼的人参与,江山若更替,则必有三坊楼的人封臣。
三坊楼,建于乱世,成于乱世,却不毁于世。其中厉害,为人所津津乐道。
如今长乐王有异动,怎么能少了三坊楼的支持。
俞振崈(chong)也就是方寻欢的舅舅,乃是丰州三坊楼的三大长老之一。
俞家一行人到时,方寻欢正在后园内悠悠的喝着茶,春已规园,白云自在,流水萦纡。就这么怡然自得的靠着躺椅,看着爹娘给自己挑的一双小厮丫鬟。
小厮看着精明能干,丫鬟乖巧可爱。虽然自认不需要人伺候,但难拧娘亲的一片关心。
“夫人,老爷携舅爷往园中来了”家丁来通报没多久,就见园中柳色葱茏处,走来几道身影。方寻欢从躺椅上站起。
"沁竹"音域雄浑,内力不浅。娘亲说,舅舅只是个才学斐然的书生。呵,怎么可能。
"兄长"方夫人到底多愁善感,才迎上去,想着和兄长多年未见,眼眶紧立马就红了,语调都不由自主的发颤。
方寻欢见势上前挽住娘亲的手,抬头道"舅舅一路奔波劳累,快快坐下喝些茶水。"
说完向立在一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挺聪明,一看忙端着茶水,一行5人,一人一碗分过去。
俞振崈望向方寻欢,正迎上一个人畜无害的阳光笑脸,心中欢喜道"小欢儿眨眼都这么大了。"
"天赐也长大了。我们呀,都老了"方朝宗道。"都还未进食吧。这时节和风丽日,暖春花开满园,我就在这园中设宴为兄长接风洗尘。"
”敢情好“俞振崈笑着入席。
故人、亲人久别重逢,话题免不了多了些。三位长辈聊得热火朝天,偶尔方寻欢也回两句话,反倒是俞天赐,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也不见动几次筷。
方寻欢功夫不行,可眼力界还不错。别看俞天赐像个木头杵着,可他的气息绵长,内息稳重,该是有一身好武功。
俞振崈说了此行的目的,是上金陵去寻一位名医,为了治好俞天赐的疯病。他不是一直疯,只是偶尔。
方沁竹摇摇头,巴巴的望着俞天赐。俞家,就这一根独苗了,可偏偏从小染有暗疾,造的什么孽啊。
"欢儿今年18了吧,怎还未成亲?"俞振崈问道。
"平日里爹娘也总说道我,可我贪玩好乐,受不得束缚。"方寻欢回答。
他是女儿身,俞振崈自然并不会知道。
"那就更该成亲了,男儿始终是要成家立业。先得成家,收心养性,方能立业,光耀门楣。"
"舅舅教育的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欢儿如今都愿意听爹娘的。"
方寻欢说完,方朝宗和俞沁竹心中了然。这孩子,是铁了心要娶曾家女儿了。也不知道他何时竟见过那孩子,若只是玩玩,可害了人家孩子,若要是动了真心,这...
也罢,当初要孩子女扮男装,就该想到有今日。只要有人陪着她,是男是女,有何所谓呢?
”朝宗,沁竹,男大当婚,传宗接代是大事,缓不得。天赐要不是这病缠着,早也该成家了。“
闻言,俞天赐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爹。眼神中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落寞。一别头回神,正对上方寻欢笑意盈盈的双眼。
这笑淡淡的,不知是笑了多少回,才能在嘴角勾起这么完美到位的弧度。
本该让人无法移开的微笑,却换来一道不太友善的眼神回应。
方寻欢心道:有趣,这家伙竟然对自己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