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伽然汗国 据《突厥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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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突厥列国传》上记载，伽然汗国鼎盛时期，其势遍及大漠南北。草原上有多达30多个大部族附庸其下，小部落更是不计其数。
国势威服西域，称霸草原百数年之久。
伽然的最后一任汗王，名唤檀律真，号豆盖可汗。其人文成武德，10岁领兵征战，15岁继位可汗，年少有为，本是个励精图治的好君主。
而在豆盖可汗二十四岁寿诞时，某个草原小部族进献了一位身世不明的奇女子，此女子样貌出奇的精致，而美中不足的是，却是个哑巴。纵然如此，豆盖可汗还是对她一见倾心，三个月后，不顾大臣反对，让她成为自己的第一任王妃。
岂不知，这一个决定，生生葬送了一个蒸蒸日上的汗国。
豆盖可汗有一个小他10岁的弟弟，名唤檀律萧，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自小感情便极好，豆盖可汗总教檀律萧一些为人处世甚至是治国之道，一点也不避嫌。
原本，年幼的檀律萧并不喜王妃，因为自王妃出现后，王兄教授他，找他谈心说话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可慢慢的，他却发现自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王嫂。王嫂的一颦一笑，都让他痴痴的念想。这种违背伦理道德，背弃兄弟情谊的痴念，苦苦的纠缠和折磨了他十数年，终于，在他28岁生辰时，他选择起兵谋反。
没有任何征兆，直到汗庭被攻克，直到檀律萧举着血淋漓的大刀，站到豆盖可汗面前的那一刹那，豆盖可汗仍不相信，他那从小乖巧，待人处事温文尔雅的弟弟会谋逆。
“为什么？”豆盖可汗问。
“为了王嫂。”他答，眼睛望向那个在王兄边上冷冷站着的女人。那人，甚至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这一场战争结束了，两兄弟间，却没有胜者，没有新可汗诞生。豆盖可汗最后拔刀自尽，而豆盖王妃，也在数日后，服毒跟着去了。
豆盖可汗输了江山，可他赢得了王妃的生死相随，而檀律萧赢得了江山，却失去了最想得到的人。伽然汗国自此，元气大伤，檀律萧也不知去向。
伽然汗国陷入混乱，很快被当时正在崛起的西突厥古金汗国捡了便宜，借机吞并。
这一场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150多年前。
也就是说伽然汗国，已经灭亡了150多余年，可师姐却说，她的父王是伽然的金刀可汗？最后一位可汗，不就是豆盖可汗么？
方寻欢不解，看向师姐，她的嘴唇有些干涩，双眼失神的望着前方。沉默了良久，她终于开口道：“你一定觉得奇怪。那是因为，百年前的战争，并没有让伽然国王族血脉彻底消失。留存下来的族人，在古金汗国进攻前，逃亡到阴山西南的草原深处，拥护我的高祖父，重新建立伽然可汗王庭。那一带土地，地气寒凉，当夏积雪，族人从此过着无城郭，逐水草畜牧，以毡帐为居，随所迁徙的游牧生活。”
原来是秘密复国，这么说来，师姐应该是豆盖可汗的后人，当年，豆盖可汗和豆盖王妃育有一儿一女，儿子3岁，女儿才1岁，那场战争过后，书中记载豆盖可汗的子女，为下落不明。
“一直到几十年前，伽然汗国虽还不强盛，但渐渐的马畜丁肥，种众殷盛，族人自足踏实。慢慢的，有金人，中原人，吐蕃人陆续发现我们，与我们通商换货，甚至联姻。”竺晏晓继续述说着，她的语气平淡而不带感情，仿佛是在读古书籍中的一段平凡故事：“只是好景不长，在15年前，吐蕃人联合汉人土寇，入侵了伽然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们杀光了我所有的族人，掠夺了伽然国积累的财富，还掳走了我的阿娘。”
语气虽平静，可她的心，如刀绞一般的痛苦，可这么多年的隐忍，她早把流泪的本事，忘记了。
师姐虽轻描淡写的述说，可方寻欢还是感受到，故事里的血雨腥风，浓烈的向她迎面吹来。
15年前，师姐6岁，一个多么美妙的年纪。那大概是人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可她却似乎看到小小的师姐，无助而又恐惧的背影，呆呆的站立在瓢泼的风雪中。
是的，才6岁的竺晏晓，她实在怕极了。
她看到到处都是尸体，草地上，篱笆上，以往快乐玩耍的每一个角落里，到处是残缺的肢体和喷洒的鲜血。这里边，还有她的至亲。
耳边响着的，是数百人的呼喊，还有不少襁褓中的婴啼，声声入耳，撕裂耳膜。从那时起，到以后的每日每夜，不绝于耳。
"我躲在獒窝里，躲过一劫。"那一场刀光剑影过后，天地变色，万籁俱寂，她能清晰听见的，只有那群强盗离开的马蹄声。
马蹄一声接着一声，声声都踏进了她幼小的心灵里中去。可分明是捂住了眼，堵住了耳朵，却好像还是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
她看见阿爸倒在血泊里，他费劲全身力气，流光全身的血，却还是没能保住阿娘。
阿爸很爱阿娘，爱到死不瞑目，他的遗容，是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狰狞。她这一辈子，都会记得阿爸死时的样子，就像地狱里的魔鬼，爬入她的脑中。
她读懂了阿爸最后的留下的唇语。只有二字，报仇。
从那往后，她人生的所有悲欢情绪，在那一刻，曳然而止。
她的所有所有，就是为了报仇。
方寻欢眼中，怒火中烧。
就是这些强盗，谋财害命，毁了师姐这么多年的快乐。
"查到他们是谁了么？"方寻欢问，牙关紧咬。
竺晏晓望着她，点点头道：“我曾以为他们是一群土寇，现在才知道，当时太过天真。伽然族人善骑射，阿爸立军法，置战阵，治军严谨，伽然军队虽不以人数取胜，但战力斐然，族人个个能够以一敌十。而能够一夜之间将伽然灭族的势力，必定是一群身怀武艺，且有严谨的谋划的人。”
竺晏晓顿了下，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继续道“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的那群强盗，除了吐蕃王族，西藏密宗外，还有中原几大门派的高手，而他们中大多数，如今已成为各大门派的掌门人。”
江湖中不乏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可偏偏他们还是做出一副高风亮节，道貌岸然的模样，受万人敬仰。这群人，让方寻欢觉得恶心，这样的武林，让方寻欢觉得厌恶。
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师姐承受了弥久的伤痛，该有人偿还。
方寻欢是第一次听师姐说这么多话，她才刚苏醒，话说多了，面色有些发青，喘息有些急促。
她握住师姐的手，冰凉的。赶紧起身倒了碗热水，小心的捏了捏茶碗的温度，确定不烫手后，这才递给师姐。
她从来不是细心的人，可在竺晏晓面前，却温柔细致的不像话。
“所以师姐你是故意要引起那些门派的注意？”
方寻欢看着竺晏晓喝下热水，这才问道。
看来，曾惜并没有把自己身种蛊毒的事，告诉小影。竺晏晓心想。
“你不想问我，那几天去做什么了？”竺晏晓放下茶碗，不答反问她。
“想。”方寻欢老实回答。眼巴巴的望着她。“可我怕你说多了话，会累着。”
竺晏晓看着他，她的眼眉撩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分明还是个孩子面容，却总让人望而心安。
那日蛊毒发作时，她只有一个信念：找到小影。
小影一定不会看着她死，蓝啾也会为她争取时间。只要找到小影，她就不会死。
“出扬州城后，我遇到了西藏密宗的喇嘛。其中有一个小喇嘛，手腕上戴着的，是一串千年九眼天珠。”竺晏晓墨瞳淡淡潋滟，看得出，藏着几丝兴奋。
九眼天珠是何物？方寻欢是知道的，它是藏地佛门至宝，集九乘之功德，慈悲增长，权威显赫，有离苦得乐之意。九眼天珠，本就为天珠中最上品，能免除一切灾厄，而千年至纯的九眼天珠，更是十分的难得，自古便是藏宗或吐蕃王室的珍藏，蕴含着神秘加持力之佛门圣物，非佛缘深厚，福报巨大之人很难以见得。
“那串九眼天珠，是属于我阿娘的。”竺晏晓说，语调竟有些发颤。握住小影的手，不由的用了2分力。
这是竺晏晓第一次发现与阿娘有关的线索。她之所以敢肯定那串九眼天珠，忘不了，那天珠的色泽，装饰，最为关键的，是天珠上独一无二的鹿图腾。
阿娘说，每一串天珠上的图腾，都是不同的。
“我跟了他们两天两夜，一直到他们入住金陵城东空宅，柳府。”
城东柳府，这不是金陵有名的凶宅。这密宗的喇嘛们，还真是神鬼不忌。方寻欢想着。
“小喇嘛并不一般，年纪虽小，但警惕性很高，能看出，他才是这一行人的正主。”竺晏晓皱眉，她本想将小喇嘛直接掳来，问个究竟，可最后发现太难得手了。
小喇嘛不仅谨慎，而且有武艺在身。但若没有旁人在，竺晏晓还是自信能够手到擒来的。
可他有护卫，同时至少4个高手保护，而且他们个个都很小心，几次竺晏晓都差点被察觉到踪迹。
但她夜潜柳府时，还是被小喇嘛发觉了。
他们放出西藏密宗的迷烟。此烟很厉害，无色无味无形，可却含巨毒且致幻。
这烟，也勾起她体内的绝情蛊毒，再次发作。无奈之下，竺晏晓只得选择先退回萍缘酒楼，择机再探，以免过度的打草惊蛇，也暴露了自己。
“师姐，此事不妨交由我来办。”方寻欢道，师姐她现在身负重伤，而以她性格，此事若不尽快问出个结果，恐怕师姐也心难安。
鹰楼来办此事，却是比竺晏晓，要合适的多。
一来，鹰楼人多，登堂入室又是强项，掳几个喇嘛，看上去也不是问题。
二来，鹰楼承接天下生意，即使被发现，也不能确定幕后指使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伽然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