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如同审神者偷偷期望的那样,鹤丸并未立刻把手抽走,甚至在审神者手上按了按,似乎在确认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
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双眼紧紧盯着鹤丸的表情,生怕在里面发现一丝一毫的厌恶。
好在什么都没有。
坏也坏在什么都没有。
鹤丸终于把手缩了回去,眨眨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挠了挠脑袋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有动作了。
审神者霍地抬起头来,却见鹤丸正往门口走去。
“啊啊找不到烛台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还是去仓库里另找个新的吧。”
“……”
你快给我站住摸了女孩子的手之后抬腿就走是怎么回事好歹给点反应啊混蛋!
审神者坐回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间,混混沌沌间似乎听见鹤丸离开了房间,手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然而她已经失去了追过去的勇气。
什么都没有,连希望也没有。
可笑,他是不老不死的付丧神,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类,即使有审神者的灵力,可总归有一天要回复平凡的生活。两个人差距如同天地之间,她一开始就明白不可能有什么结局,即使这样,为什么还要抱着莫名的期望?
蠢透了。
他那样就等于拒绝了吧?这样也好,自己也能彻底扔掉脑袋里的绮念,安分做好自己的审神者。啊,说起来因为这两天卧床修养,本丸的事务也耽误了许多,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从墙角的黑暗中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拎出烛台重新点燃蜡烛。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翻出手帐搁在小桌上,继续未完成的事项。
初恋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管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加油啊!
本丸实行近侍轮流制,手帐上工整的字体一看就是药研的笔迹,和他短刀的身份不同,药研做事一向严谨靠谱,审神者几乎不用再继续往下看了,既然是药研,今天的日程一定不会有任何差漏。
和某个家伙比较起来,真是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烦躁啊烦躁,真是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审神者趴在小桌上,额头紧紧贴着臂膀,把脑袋结结实实藏在臂弯中。
眼眶红红的。
……
清晨已至。
药研藤四郎看了看时间,该是时候给审神者送药了,他端着托盘来到房间门口,轻声唤道,“大将?大将您醒着吗?抱歉……我进来了。”
大将的病来势汹汹,为了控制病情昨日下了些猛药,现在应该还在昏睡吧……药研一边想着一边拉开门,不料一眼就望见趴在桌边的审神者。
“您病还没好,怎么就起来工作了!也不穿厚实些!”药研紧皱眉头,端着药盘走进房间,四周环顾,果然没见到白色的人影,“鹤丸殿呢,不是请他守着您吗?!竟然又溜号,大将变成这样明明都是他的责任。”
话说这么多,身边却一丝回应也没有。
药研察觉了不对,快步走到审神者身边探查。
“大将?您怎样了……大将!”
……
“太糟糕了,我们出阵不过几天,回来居然就变成这样了。”怕酒气熏着审神者,次郎难得没把酒罐带在身边,没人一起聊天一起探讨美食服装和首饰了,真是无趣啊……他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抱歉,还请声音小一点,大将正在睡。”药研整理着药箱,一边提醒周围众人。
听说审神者重病昏迷,大伙儿都聚集到审神者隔壁的房间围坐守候,就连莺丸、三日月、石切丸几位都把平日品茶的地点挪到了这里。
大和守安定望了望四周,“光忠和长谷部呢?没随远征队伍回来吗?一直没看到他们呢。”
“嗯,应该正在院子里搜索鹤丸殿吧。”药研冷静地回答,“害大将生病不说,擅离职守令大将病情加重,这可是错上加错呢。”
“药研哥你的表情好可怕……”五虎退抱紧小老虎,往一期一振身边挪了挪。
一期拍拍五虎退的脑袋表示安慰,转头问药研,“以你估计,主殿什么时候能醒?”
“不太乐观。”药研摇摇头,“我也无法断言,或许还有进一步加重的可能,现在也只能等待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众人皆是沉默。
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审神者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下面是柔软的床铺,被窝也是熟悉的触感。
她对周围有意识,却无法睁开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僵硬地躺在原地,努力想撑开眼皮,或者稍微动动手指脚趾,然而就连这些都无法做到。
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连她自己都迷惑了。
浑身都是冰凉的,被窝也捂不暖她干冷的躯体,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陷入麻木时,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飘入鼻中。
蓦然凑近的气息,很干净很好闻,让她禁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月光。
一模一样的味道,闻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可是比起上次来,这次怎么会如此浓烈?如同次郎罐子里的酒香,已经到了醉人的地步。
咦?手脚,好像开始温暖起来了。
等一下,不止手脚,还有身体,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事物包裹着,冰凉的躯体正被传递着温度。
是什么?
她使劲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办不到时,便试图发出声音询问。刚张了张嘴,却忽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那事物紧紧贴在她唇上,微微湿润,气息纠缠在口齿之间,满世界都是只有这个味道,这个温度。
过了好久好久,唇齿间的触感才离开,之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声音。
对方将声音放得低低的,很沙哑,仔细听还会发现有点哽咽,“醒过来,好不好,算我求你。”
鹤丸……真的是你吗?
刚才是他吻了自己吗?不不不,之前他还那样转身就走,怎么会突然……
这一定是梦,要么就是自己死了,听说人死的时候会梦见生前最渴望的场景,原来是真的。
原来自己有这么渴望鹤丸,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对不起,你快醒过来吧,别扔下我一个人。”
嗯嗯,去阴间之前能听到这样的表白也不错,即使是虚幻,也让人满足了。
“不许死,不许睡,你听到没有?”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真是霸道。
“哈哈哈,这样下去,可是会去阴间的哦?那真是伤脑筋了,不知道刀剑的葬场和人类的灵魂是不是都有着同样的归处?要是的话,我死了也是件可喜之事吧,总归还能再见到你。”
冰凉的额头被紧贴着,她能感觉到脸颊皮肤边轻颤的羽睫,这个幻觉可是太真实了,真实得过分。
被包裹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发觉这不是在做梦,确实有人正在用身体温暖自己。
“鹤……丸?”她尝试发出声音。
“……”
“鹤丸,是你吗?”努力再努力,双眼终于可以睁开一条缝,径直望进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瞳,但它们此刻没有往日那么明亮了,暗淡的眸光充满了焦虑和疲惫。
见她睁眼,那双眼瞳也微微睁大。
“鹤丸?”她鼓足勇气,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鹤丸没说话,但环抱自己的双手更紧了,审神者面红耳赤地靠在鹤丸胸膛上,病中的身体无力推开对方,当然了,她根本就不想推开。
“你这次……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的声音就在耳朵边,气息拂过,吹得她脖颈微痒。
突然觉得额头一湿,他的吻落在她的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