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劫》何夜生光

18、第十八章：斩杀万谟

　　她们依旧遇到了时空风暴，依旧躲避着猛烈的罡风与碎石。因实力未曾倒退，三女倒是能轻松应付。

　　但众女的心态却完全变了。

　　不过，这次他们却没有见着那个神秘的金色蚕茧和里面的小孩。

　　林晓莹不以为意，只是与妙淑灵、于欣默默对视着。

　　这份平静很快便被打破了。她们到了终点。依旧遇到了被擒住的万谟。

　　“三位姑娘，请速速离开此地，此地危险！”同样的一句话，林晓莹却不再有当初的惊异与谢意，她的心中——唯有仇恨。

　　她本不该救下万谟的。

　　她早该想到，万谟既然能够伪装成杀神，即便表面再怎么正气凛然，怕也只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大骗子！

　　竟骗得淑灵对他那般死心塌地……

　　阿欣真心待他，下场却也不是凄惨至极？

　　黑棱一拳打晕万谟，而后站到牧歌身后。牧歌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三位姑娘从何而来，可有雅兴与在下设宴小酌一杯？”

　　尚不知这三女来历，他唯有先试探试探，万一她们是来救万谟的就不妙了。

　　“我只要万谟。”

　　“万谟？这绝不可能！”牧歌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林晓莹也没指望他答应，二话不说就召出若芸剑向他攻去。牧歌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她擒住，封了穴道。

　　“你，你……你是九级强者？！”黑棱大骇。

　　林晓莹未答，直接布下事先便准备好的迷阵，将自己与万谟笼罩在内，以防二女插手。她点了万谟麻穴，将其扔到地上，而后自兽神戒中取出一柄生锈的匕首，朝万谟手腕处狠狠扎了下去，然后手掌一弯，挑断了其手筋。

　　“呃——”

　　万谟被痛醒过来，额角是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着，面色惨白：“你……你……”

　　林晓莹冷笑一声，又断了万谟另一只手手筋。

　　她没有用灵力辅助，凭借的是纯粹的力量。

　　她一把撕去万谟半边袖子，在其臂上生生剜下一块血肉来。她割得很慢，只一寸寸地深入，再加上这匕首是钝器，割起来才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为何这般折磨我？我万谟与姑娘你无怨无仇！”万谟咬着唇，用的是隔空传音，他不想自己发出声来。也许是太过疼痛而用力过度，嘴角竟渗出了一抹嫣红。

　　“哈哈哈哈！无怨无仇？说得可真好听，”林晓莹仰天大笑两声，泪水却忍不住宣泄而出，“我们对你不说有恩，至少也是无仇无怨，可你却对阿欣下得了那般毒手！这就是你说的无怨无仇？”

　　语罢，又狠狠剜下一块血肉。

　　“姑娘所说的两位姑娘万某根本不认识！”

　　“你不会再有认识她们的机会了……那火焰，可神奇了，一沾到身上就把整个人都包起来了，然后烧啊烧啊，真的很痛呢！就像这样……”

　　嗞——

　　又是一块血肉被她剜下。

　　“痛不痛？就是这种感觉，无能为力的绝望……”

　　万谟面上已无半点血色，长发乱糟糟地散落在地，身上衣袍尽皆被汗水沾湿，足以拧出水来。被割了那么多肉都还未晕过去，可见其意志之强，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意，若是一下子便痛昏了那还怎么玩？她可要好好招待万谟呢！

　　一刀又一刀，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万谟左臂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林晓莹的眸中布满了血丝，她的精神却很亢奋。

　　“一百零九、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一……”她在数割的刀数。

　　感受着周遭的灵气波动，她不禁皱了皱眉，淑灵果然是阵法奇才，这么快就要破阵了，要知道，这可是她花了三天才布好的呢！

　　因时间不多了，她放弃了继续凌迟万谟的想法，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她阴恻恻地笑了笑，而后俯下身来，手指滑过万谟的面颊，幽幽道：“万谟，我真的很讨厌你的白衣和眼睛呢。像谁不好，却偏偏要像星辰……否则，淑灵怕也不会重新接纳你吧……那么，我便挖了你这双眼睛，如何？”

　　很好，终于在他眸中看到了一丝惊慌：“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林晓莹扔掉匕首，右手一抬，一团冒着寒气的蓝黑色火焰自掌心处浮现，“我可是要你生不如死呢……”

　　“你是林家人！”六大家族的人都拥有一种奇异“火焰”，根据它们的特征很容易就能知晓她们的身份。

　　她只是勾唇，而后，将“火焰”覆上指尖，朝万谟眼睛抠挖下去……

　　万谟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嗞嗞！

　　那其实是火焰形态的冰，只一个照面万谟的脸便被冻得极度肿胀，皮肤皲裂开来，变成了紫红色。很难将前后的万谟联系在一起，变化太大了。

　　哟，开始有绝望的情绪了！

　　血液刚刚流出就被凝成冰霜。林晓莹手中的两颗冰珠还带了丝血色。

　　哗！

　　迷阵被破，妙淑灵二女刚一进来就被万谟的惨状吓得花容失色，忙道：“晓莹，你怎这般狠毒？！”

　　林晓莹站起身来，摸着眉心处缓缓浮现而出的腥红印记：“我的狠辣……都是被逼的啊……”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看淡一切，然后与她们待在东方海域坐享天伦之乐而让万谟逍遥法外，当年的家仇国恨她也不能忘记……开启人兽门除了需要冰冥石和足够多的灵力外，还需要天时地利，今日刚好到了天地阳阳之力逆转之时，若是错过这次，要等下回那可不知是不是猴年马月了——所以，她必须回来！

　　淑灵说得对，她的执念太重。她放不下啊……

　　狂风骤起，林晓莹的身形隐匿在风中，看不见了。二女忙趁着这空档跑到万谟身边将其扶起，关切道：“公子，你怎么样？”

　　万谟没有答话，只是无奈地偏过了头。

　　风停了，林晓莹也出现了。她正浮于空中，身着一条不知从何处来的蓝黑色长裙，指甲伸长好许，呈现出诡异的黑色。锁骨处是几道黑色花纹，很漂亮，为其添了几分性感与妖娆，更多的却是邪恶与黑暗的寂灭气息。及腰黑发也变成了毫无杂色的惨白，直垂至脚踝，伴了微风轻轻舞动着，像是绝美的白罂粟。眉心，是一抹显目的腥红。

　　血眸静如止水，无半分灵气，只隐隐有些摄人心魄的凶戾。很美，美得天地都黯然失色，却冷得令人不敢直视。嘴角随意地勾了勾，显得很牵强。

　　于欣面色发白：“晓，晓莹……你……你竟坠入了魔道？”

　　她行至妙淑灵身前，竟跪了下去，抬头望着她，依旧笑着，绝美胜过妖仙。樱唇微启，轻柔的声线似一抹泥沼，令人身陷其中只能沉沦，密长的睫毛在眼底映下一抹虹影，如一笼水墨轻纱：“若你还坚持……杀了我……”

　　那一瞬间表现出的柔弱，竟让人不由得心中一痛。

　　“淑灵……”于欣看着妙淑灵与林晓莹，这不是让淑灵难作么？

　　“这就是我的选择。”妙淑灵闭上双眼，低声。

　　低头看了眼穿透心胸的妙风剑，竟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她的心——早就死了啊……

　　那是在十年前，她问：“淑灵，你为什么要修练啊？”

　　那时的妙淑灵摆了个起手势，鼓着腮帮子，声音虽稚嫩却有种难以言明的信服感：“我长大了也要做大侠！除尽世间不平事，还天下昇平！”

　　林晓莹笑了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最亲近的人成了大魔头，你会怎么办？照杀不误？”

　　“对！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令天下苍生陷入苦海！而且，我的朋友和家人都是好人，怎么会是大魔头呢？”

　　淑灵的振振有辞，淑灵的果断，至今都历历在目，难以忘却。

　　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我仍记得，你们说兽神夫妇虽来自敌对种族，却该放下种族之争……一切，果然都只是用来说说的啊……”她凄然一笑，身形后退几步，妙风剑一离体便有一蓬鲜血喷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而后猛地冲到于欣身前，手掌刺入万谟胸膛，掏出其心肺，不顾于欣的质问与痛骂，只是默默地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水。

　　为什么，不是黑色的……

　　仰天大笑两声，继而嚎嚎大哭起来，她的泪已经流干，面上纵横着血水，煞是狰狞恐怖。

　　嘭――

　　终是失了重心，缓缓倒下……

　　房中一片寂静，木窗下的檀香木桌上端放着一面铜镜，应是旁边插了支老香的缘故，镜中竟是一片氤氲。

　　紫红色的轻纱罗帐内躺着一名黑甲女子，女子似已熟睡，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落，显得安静和谐。然其略皱的眉头却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眼角，是一抹淡淡的泪痕，那白羽枕，早已湿透了。

　　咔嚓！

　　突兀的破碎声传来，那铜镜上竟有了一道裂痕，一缕稀薄的雾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而后透过窗下的细缝钻了出去，不知到了何处。

　　嗒！

　　香头掉落在桌案上，熄灭了。

　　睫毛轻颤，睁开双眼，却是一片婆娑。呆了好半天林晓莹才回过神来，眸中终于有了焦点，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没有死。老天爷竟如此“可怜”她，让她连死的机会也没有，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时空逆转，再经苦痛？

　　老天爷，你若是真有心，就该给万谟、林韶那等无情之人降下神罚！

　　下榻，莲步轻移，身上的黑气尽皆汇聚于眉心处，连同那腥红印记一起消失不见。

　　幽幽一叹，终是开了那扇门。阳光铺天盖地地倾洒而下，似太久未曾见过阳光，双目竟有些刺痛，条件反射地闭上了。

　　春日的阳光暖烘烘的，本该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她却只有一片凄凉。

　　睁眼，已是黄昏。这一站，便是四个时辰。

　　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两道无比熟悉却又不记得是何时听过的欢声笑语。

　　是谁来了？

　　她缓缓转过头来，见得那一抹白色，只觉无尽的窒息感向自己袭来。心口似压了一块巨石，竟喘不过气了。

　　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他终究还是没死啊，为什么？！

　　见得是她，万谟的脚步也停下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消失。静静地与林晓莹对视，凤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与……杀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