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凤仙九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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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儿曾说:“谟哥哥，你现在保护琳儿，等琳儿长大，琳儿要好好保护谟哥哥！”
他答，好啊。
可是他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万兽之王说:“只有本座能保她。”
是啊，被魔杀教盯上的琳儿，唯有去万兽山。他保不住她。
琳儿走了，被逼着到万兽之王那里去了。
琳儿，他熟悉的琳儿，再也没有回来。
回来的那个人，不是围在他身边转的琳儿。她冷冷地告诉他:“我乃寒冰圣女妙依琳。”
他的琳儿，在所有人都放弃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有一天，那个不是琳儿又似琳儿的人忽然就闯进了他的世界，不带任何预兆。
却又如同一阵风吹过，眨眼间，便转身离去，连背影也不曾留下……
她来了，又去了。
她好傻。
傻得让人心痛不已。
他沉睡的意识对外界还是有所感应的，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痴儿啊痴儿，为了一个完全不知底细的人签订献祭契约，这可值得？
好想要阻止她，可连唤一声“淑灵”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契约符阵缓慢成形。
那不是自己的血，可看到它比自己流尽全身血液还来得痛苦。
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忘记！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意识还是在逐渐模糊不清。
记忆被残酷地抹除……
……
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于欣正背对着自己，嘤嘤而泣，林晓莹也一脸沉重地坐在旁边。她们怎么了？
“阿欣？晓莹？你们怎么了？”
林晓莹转过身来，牵强一笑：“以为你死了而已。”语气略带些冰冷。
“怎么会？”万谟翻身下床，道，“放心，我好着呢！不过是血脉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别想太多。”
“不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我去叫人把药端来……”发觉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于欣忙找了个借口飞奔出去，悄悄捂着嘴，飞溅的泪花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
“晓莹，到底怎么回事？”万谟一脸疑惑。
“你想多了！”林晓莹冷笑一声后便拂袖而去，留下不明所以的万谟。
“晓莹！”于欣抱住赶来的林晓莹，嚎嚎大哭，“我们该怎么办？万大哥他真的不再记得淑灵了吗？淑灵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万大哥真相？为什么？呜呜……”
“那是献祭契约啊……”林晓莹垂下眼帘，泣道，“万谟他……永远、永远都没有记起淑灵的可能了……除非他们重新认识，但淑灵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是不会再见万谟的……我们帮不了淑灵，就替她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吧……阿欣，别太伤心，若穿帮了，淑灵会很失望的呢……”
“万谟，你现在怎么样？”重新回到房间，林晓莹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放心，没事。”万谟轻笑着，“四年前也有过一次，我已有了经验。虽说这次伤得更重，但有这逆鳞相助，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挂的。”
“原来如此。”二女面上欣喜若狂，心中却只有苦涩。他把一切都归功于那项链了，他真忘了淑灵，如今更是连她的名字都不曾提及……
“好了，昏迷了一天，也该饿了。走，去吃点东西吧。”于欣闷声。
悦来客栈外，王翳提着一个香炉缓缓走进。
若是万谟在这里，必然会大吃一惊。王翳手中提着的，赫然是他的成名武器：殇香炉。
闻其味便入其幻境，一旦迷失其中……
他去的是万谟等人所在的包间。
他将香炉放在门口的角落然后悄然离去……
一缕无形的香气幽幽飘了进去……
桌上，摆满了各种滋补身体的美味：凤仙九歌、白龙戏珠、香玉雪鲤粥、星河映月……都是是绝世大厨才能做出的美味，其原料也是极为难得，就算是皇室也不一定吃得到。
“这厨子倒是有心。”万谟轻轻一笑，并未先动筷子。
“大陆青年代第一高手杀神到此，他自要竭力而为。”于欣回道。而后选定了凤仙九歌，问:“万大哥不妨尝尝这个？”
那凤仙九歌盘底铺了层血杜鹃花瓣和几片乳白色的玉藕，藕片并未完全切断，仍有些细丝相连。再往上就是九只由凤凰果雕成的凤凰，呈环形排列，淋了一些七伤果的汁液，红得像血。
怎么这凤仙九歌与他以前吃的有点不一样？
玉箸折下一小块凤凰果的果肉，而后放入口中浅尝咸淡。很酥软，入口即化。
忽地舌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只一瞬间，眼前似有一道白幕遮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隐约见得两个虚影在闪动。耳畔传来冗杂的嗡鸣声，头痛欲裂……
怎么回事？六感，竟消失了……
咣啷！
玉箸着地。
“万谟（万大哥）！”二女惊呼一声，忙将正欲倒下的万谟一把扶住，却见他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煞是恐怖。
菜里有毒？
眼前是一片血红。
仿佛听到谁在绝望地歌唱……一声声凤鸣，在血与火中响起……
又好像听见一声……远古的叹息。虽不得见，心中的那一抹牵挂却又似指着归途。
凤仙九歌、浴火重生、藕断丝连、杜鹃啼血……是谁？！
心好痛，似被人生生剜了个洞。
那凤仙九歌中的翘首以盼与相濡以沫是从何而来？那浓烈的悲伤与不舍又是因何而起？为何自己会感到这般痛苦？
六感逐渐回归，但心中的悲伤与迷茫却仍未散去。“做这凤仙九歌的是何许人？”
悄然间，掌控身体的已成了凤凰沫。
二女抿唇，摇头：“不知道。”刚刚才恢复视觉的凤凰沫并未发现不对。
“凤仙九歌……龙堂？”凤凰沫十分激动地道，“是不是一个叫龙堂轩的男子？！”
“哈？”
林晓莹冷笑一声，狠狠地扇了凤凰沫一巴掌。淑灵，你仔细看看，这便是你的好万谟！
那凤仙九歌她也尝了一口，她的感觉虽不及万谟强烈，却也察觉到了妙淑灵注入其中的情绪。他竟真忘了淑灵？为何叫出来的是个陌生男子的名字？
“混账！”凤凰沫怒道，一把掐住林晓莹的脖子，下手狠辣，顷刻间林晓莹的面庞便涨成了紫红色。
她们到底有什么在瞒着自己？被他骗了那么多世，她已受够了！讨厌被欺骗的感觉！
“万漠！”于欣怒了，手中绿隐剑直捣万谟心窝，“我视你为兄长，可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的姐妹？！”
凤凰沫冷笑，转身，一掌将于欣拍飞。于欣撞到墙壁上后又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竟被一掌拍至重伤？！
虽有护国神阵的压制，但十级与五级之间的鸿沟又怎是如此轻易便能弥补的？
“兄长？谁是你兄长？别自作多情了！”凤凰沫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好一个杀神万谟！”林晓莹站起身来，凄然道。
凤凰沫行至林晓莹身前，笑了。“你就是冰皇令之主吧。”
“要杀要剐息听尊便！”林晓莹冷笑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她们无关！放过她们，算我求你。”
“有你这般求人的吗？”凤凰沫勾了勾嘴角，满脸的血迹看起来煞是狰狞恐怖，“我可是魔兽之首凤凰呢……哪有不杀人的道理？”
语罢，挥指一弹，一团黑红色的火焰扑向于欣，而后……将其焚烧成了虚无……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林晓莹绝望地闭上眼睛，平淡地道：“你不是杀神。”
“哦？”凤凰沫诡异一笑，道，“何出此言？”
“你才是真正的战神吧。”林晓莹勾唇，“可我觉得，还是杀神的称号适合你呢，血狱魔君。”
凤凰沫摸着下巴道：“不错，不错，知道杀神战神关系的可没几个。”
“你从未提及你的真实身份，是信不过淑……我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凤凰沫耸肩。
“呵呵。”她还是忍不住流泪。淑灵，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可却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得到……
“啧啧，”凤凰沫挑起她的下巴，一脸惊异之色，“想不到一向冷血无情的冰国人也会哭呢……”
“若要比冷血无情……”林晓莹又笑了，即使笑得很难看，“杀神都不及你啊……”
“是啊，我冷血无情……”一团黑红色火焰轻飘飘地浮于凤凰沫掌心……
“念你是冰皇令之主，本座格外开恩，如何？”
眼睁睁地看着于欣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自己却安然无恙，她笑道：“恩？让我一人苟活于世，这便是你说的恩？”
“那你想怎样？”凤凰沫摸着下巴，很认真地在思考，“帮你灭掉冰国？”
灭掉冰国？呵呵，这十年来自己日日夜夜都在盼望吧？很吸引人呢！
“杀了我，”林晓莹面露厉色，“以同样的方式！”
好姐妹死的死，伤的伤，父母和哥哥也不在了，灭了冰国又能如何？
还是自己下去陪她们吧……
“好，本座答应你——现在够了吧？”凤凰沫勾唇，而后将那致命的黑红色火焰弹向了林晓莹……
“万谟，下辈子我绝不喝孟婆汤，因为我还要来找你！我要将你扒皮抽筋，一刀一刀地凌迟！我一定要挖了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狂笑几声后，一阵剧痛传来，意识逐渐消散……
万谟，来生我林晓莹定手刃你，以告阿欣在天之灵……
淑灵，如果你知道你的万谟是如此无情之人，你会后悔为他签订献祭契约吗？
你说，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了你，他会伤心吗？
应该不会吧，你看，他杀阿欣都没有眨一下眼睛呢，他们关系那么好……
淑灵，如果可以，就像你现在做的那样，永远都别再见他，好吗……
一阵飘渺的琴音由远及近，是淑灵平素最爱弹奏的《夜无霜》：
斜阳下，撒一地金黄，
残光盈木窗，诵一曲纸短情长。
长廊侧，泛一伞粼光，
青石着木屐，唱一声玉盘明皇。
轻舟过楫，南雁横飞古塔旁，声声凉；
虚竹无量，寒鸦纵观宫城墙，步步霜。
…………
呵呵，一切，都只是梦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凤仙九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