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重生》谢微雨

3、第 3 章 方逸林是傍

　　方逸林是傍晚时分接到崔欣莹电话的，后者给他灌输了一些《量子力学》和《时间简史》的基本概念，听得他晕晕乎乎的，大致明白了这位女博士的意思，就像石英表一样，表盘上有日期，时针两次经过十二点后日期的齿轮会走一个小格，从22日弹到23日，但如果这个齿轮卡住了，就会一直停在22日，而时针和分针仍旧正常走着。
　　“所以说，我的表坏了？”方逸林的声音有气无力。
　　“是你的人生坏掉了。”崔欣莹很笃定。
　　“你妹啊，”方逸林很想把枕头扔在这家伙的脸上，哼唧道：“那我去哪里找师傅修表？”
　　“傻啊你，这个没得修的。”
　　方逸林开了一瓶拉菲，这是他工作第一年老板送他的，一直没舍得喝，现在拿出来品尝一下，要是能到达周日，就当是个庆祝，要是没有，反正明天它还会回来的。
　　挂断电话后打开电视，双色球直播摇奖的结果没有意外，他却没有昨天那种激动的心情了，虽然他依旧买了1000注，仍抱着今夜一过就能恢复正常的心情。
　　满怀希冀地躺在床上开始刷微博，从娱乐圈八卦看到IT业内资讯，从军事早知道看到海峡两岸，正在看冷笑话捂着嘴乐，屏幕突然一闪，方逸林愣了一下，就看到手机回到主屏幕，上面清楚地写着“4月22日周六”，无比醒目和刺眼。
　　身体开始发冷，方逸林裹紧了被子，把自己蜷缩在一角，不停地颤抖，很久之后发出一声呜咽，然后黑夜笼罩，再无声息。
　　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双眼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方逸林惨笑一声，洗漱好后推着自行车去了那个他和楚遂相遇的路口，重演了当初的那一幕，楚遂是个充满善意的人，鸡蛋事故也不能全算是方逸林的责任，就让他去自己家清理一番。
　　方逸林坐在楚遂家的沙发上苦笑，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对话，只为取信楚遂，但真的将计划实施的时候，他就像在演一场独角戏，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独舞，没有观众，或者说，每个人都是看客。
　　楚遂倒了一杯碧螺春递过来，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茶。”
　　方逸林接过来，低头轻抿，道：“楚博士，你是学物理的，不知道是哪一方面？”
　　“叫我楚遂就好，”已经换上一身家居服的楚遂显得很有亲和力，谈起自己的专业他很有自信道：“是凝聚态物理，研究微观粒子的。”
　　方逸林眼睛一亮，道：“那也学过量子力学咯？”
　　“当然，”楚遂骄傲的点头，道：“量子力学是基础。”
　　“那么，有没有可能，穿越时空？”方逸林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一边观察着楚遂的表情，就怕这个严肃的科学工作者因为这样的科幻而生气。
　　楚遂没他想的那么小气，道：“看来你很喜欢科幻嘛，就理论上来说，穿越空间是可能的，穿越未来也是可能的，但穿越过去，完全没希望。”
　　“为什么？”方逸林心脏一跳，下意识问出这一句，如果不是怕太吓到楚遂，他很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楚遂微微一笑，很有读书人儒雅俊秀的味道，说不出地动人，道：“如果一个人穿越过去杀死了他的母亲，那就没有他，但如果没有他，他的母亲就不会死，这存在无法解释的悖论。”
　　被这么一说，方逸林心里蔓延上来丝丝苦涩，跟随世界一流团队做科研的楚遂都这么说，但他的出现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证伪么？
　　靠在阳台上，看着天桥下的车水马龙，重新过了一天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方逸林轻啄一口碧螺春，唇齿留香。
　　楚遂很是欣赏地看着他此刻的优雅的身姿，眉间有些忧愁，想让人为他抚平，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方逸林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迟疑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如果一个人不停地生活在同一天，永远去不了第二天，有没有这种情况？”
　　楚遂噗嗤一乐，原来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知道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被哪部科幻剧烧坏脑子了，还是很好心地解释道：“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宇宙总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你不是说……”
　　“那是理论，”楚遂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不是太阳就摆在那里，我有一万种方法来证明恒星不存在。”
　　方逸林瞠目结舌，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昏，这句话他也听说过，科学界的一句名言，因为到目前为止，没人能解释恒星为什么存在，它为什么可以一直摆在那里不受引力作用，而存在即合理。
　　方逸林握住这位物理学博士的肩膀，将人拉近自己的眼前，近到可以看到楚遂长长的睫毛，温润如玉的脸庞，深黑不见底的瞳孔，他用飘忽得快被风吹散的声音道：“如果我说，我昨天就见过你，我前天也见过你，大前天也见过你，我知道你会在那个角落撞到我，知道你家在信和首座8楼，你相信吗？”
　　瞳孔猛地变大，楚遂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逸林，被后者强烈的气息蛊惑了几秒，然后恢复正常，嘴角翘起，道：“不停回到昨天的朋友，你好。”
　　方逸林狂喜，楚遂相信他了，正要说点什么，后者却摆摆手，无奈道：“你是科幻发烧友吗？看你快入魔了。”
　　一颗心顿时凉透，方逸林感觉自己在四月微风中摇摇欲坠，飘忽道：“你要怎么才相信我？”
　　楚遂有些烦躁了，老是玩这么一个游戏不会腻么，他摆摆手，道：“你不是说你穿越时空了吗？那你说一个等会会发生的事来听听。”
　　被挑衅的眼光注视着，方逸林却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今晚双色球的号码我知道。”
　　“靠！玩真的？”楚遂半信半疑道。
　　搂住楚遂的肩膀将人往门外带，方逸林道：“走吧，请你出去吃饭，双色球要好晚才知道呢。”
　　等到晚上两人一起在楚遂家看电视揭晓双色球的时候，楚遂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逸林，后者气定神闲地向他摊摊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楚遂不停地围着茶几走，嘴中念念有词，神情一会癫狂一会困惑，一会说“不可能”一会看着方逸林恨声念叨“证伪啊证伪”，等到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冷静下来，炯炯有神地看着方逸林，后者被他这样狂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瑟缩了下，道：“干嘛？”
　　“我还是不相信，”楚遂的手碰到方逸林的脖子，像是在感触脉搏，确定这是存在而非他的臆想，他的语气很果断，道：“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
　　“什么？”
　　“我的后背上有一个纹身，高中时脑子发昏跑去文的，除了我爸妈谁都不知道，如果你明天又遇见我，那时你说出来，我肯定就信了。”
　　说完便爽利地脱下了上衣，方逸林完全被这具优美的身躯所吸引，流线型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他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细腻的触感没有一丝粗糙，楚遂转过身向他展示纹身，一圈藤蔓形的花纹缠绕着一个十字架，上面镌刻着42两个数字。
　　方逸林匆匆地看了一眼记下图案，就被楚遂健硕的后背所打动，仿佛感受到他火热的目光，楚遂转身，暧昧地笑道：“你不是想说你昨天也和我XXOO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