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惹的祸》楚葛藤藤

3、入凡尘走一遭 妖界，蛇王

　　妖界，蛇王殿。
　　蛇王夏媵正焦躁不堪地走来走去，自己的弟弟，夏川，正重伤不醒着。夏川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小蛇妖，自从父母飞升至仙位后，也就是大哥夏媵的话他还听一些。可是，夏媵刚一闭关，夏川就出了事。不过，男孩子本就是争强斗狠的天性，蛇又是领地感极强的一类物种，被区区一个平民抢占了底盘，也难怪夏川恼羞成怒。夏川毕竟是腾蛇二殿下，自己对法力的追求不高，但能力也并不弱，起码整个腾蛇宫看过来，能打过他的没几个，可见这位平民也不是个小角色。
　　“人呢？”夏媵阴冷的眼光落在跪在台阶下发抖的身影上。
　　那个人畏畏缩缩地说：“回，回禀蛇王，妖界，妖界的医手，有点本事的的不是去了仙界就是在闭关，另外，另外的，都说治不了......”说完这句话，那个可怜的手下都快哭出来了，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巧，一个顶上用的医手都找不来。不过这妖也没几个要大夫治的，基本上都是用丹药和法术就成了，所以这种情况还真是窘迫。
　　“所以，你是说，没有办法了？”夏媵虽然心里着急可面上也不显，自己要是能治夏川，早就动手了，可偏偏这伤无论是用丹药还是法术都没用，自己只能暂时止血。提起这个才可恶，那个伤人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蛇，别人没看见，他可是看到了那家伙的真身，那根本是一条赤龙。但是，龙血一向尊贵而纯盛，蛇的体质向阴寒，伤口上混上龙血，那根本就是找死。现在这条龙跑了，自己难道要去龙宫寻人吗？可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了。
　　夏媵身边的得力侍从，腾蛇宫掌呈，夏衍倒是提出了一个建议：“王，要不然去人间寻一个？”
　　夏媵闻言怒火就要上涌，索性蛇本冷清，他压抑一下倒也无妨了。“人间？你认为，没有法力的凡人能够医治重伤的妖？还是你以为，人间大夫的丹药能胜过整个蛇宫的珍藏？”
　　夏衍和夏媵从小玩到大，倒也不惧怕他的威压。“死马当活马医终归也是个法子，要知道时间不等人。更何况，人间也不乏具有仙根或妖魂体质的人，又或是修道求仙的人，未必没有法子。”
　　夏媵思索了一下，也只好如此了。但他还是派人去了龙宫寻药，虽然，那味药估摸着没有任何一条龙愿意给——龙鳞。
　　夏衍待众人都退去，笑着问：“难不成，之前伤你的就是这条龙？”
　　夏媵刚刚继位那会儿，一次外出找夏川，回来却是被夏川背回来的。虽然没受什么伤，还长了一千年灵力，可是这昏迷不醒可是让蛇王颜面扫地，尤其是面对夏衍的调笑，更是恨得牙根都痒。
　　夏媵此时倒是没什么表情，冷冷地开口：“不是，那可是个仙，虽然我那时法力还弱，可他周身的仙气那么纯净浓郁，根本就不是龙的气味。而且，现在，他也未必能赢得了我，毕竟，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夏衍只是随性一笑，是啊，妖之所以入魔而祸天下，正是因为妖的法力修习与旁的不同，尤其是上古遗族——腾蛇，他们的法力都是成倍增长，每一次修炼，法力进阶便是原先的一倍叠加，五百年前多得的一千年法力白给了他们这个腾蛇血统最纯正的蛇王，他的实力早不是昔日的样子了。
　　夏媵淡淡地看着人间，那里，最好能有医治夏川的人。
　　人间除了普通的凡人，还有四处开凿洞府的散仙和修仙的门派。而其中一个修仙门派里面，一个身着劣质青袍的少年正茫然地坐在山前的石阶上。
　　一个身着黑袍的孔武男子喘着粗气跑到少年前面，然后，一脸委屈的样子顿时破坏了整个画风。“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就是睡了一觉，你怎么...怎么连样子都变了？”
　　少年也很困惑，他迟疑道：“我，我就是想着入乡随俗，变个普通点儿的样子，然后，就成这样了。似乎法力在这里遭到了反噬，我暂时不能变回去了。”
　　黑袍男子喘匀了气，“恶狠狠”地口头教训着少年：“你可真行，连个消息都不留就一个人走了。我可是个山神，你找这么个破地儿，都出了我管辖范围了，要不是我睡了一觉，补充了体力，爷爷我光走到这儿就累死了。”
　　少年有些歉疚，于是试探地说：“紫关，我，我也不知道你要睡多久。而且，我想多了解一下人间，所以就......”
　　紫关摆摆手，叹了口气，坐在了少年身旁，“郭柒，我不是管着你，是担心你。你这为人处世的方式，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人间。”紫关说到这，古怪地看着郭柒，“奇怪，你要是想了解人间怎么不去凡人扎堆的地儿？这修仙门派里面的人也缺少点人气儿，你能学会怎么和人打交道吗？”
　　郭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就是在紫关山山道下去后入得凡间啊，然后遇见了很多人，一个看起来挺，挺亲切的老者说可以带我去有很多人的地儿，然后就来了这儿。”
　　紫关是一个看起来很险峻的山的守护神，很久之前一个得道飞仙的老者在飞升前途经此地，远远看见紫气东来，在此山盘旋了一段时间，又因此山雄奇壮美，是一个古国的天险，所以老者为此山起名为“紫关山”。紫关那时刚刚有了神识，待他能化为人形时，也只记得这么个名字了，所以自己便认了这个名字。郭柒被贬下凡，懵懵懂懂地离开了妖界便走到了这儿，想要开府入住，便和这紫关有了冲突。两人较量了一番，郭柒险胜，紫关倒也干脆的腾出一个好位置给郭柒开府。这紫关山就成了郭柒修炼和紫关睡觉的共同场所。郭柒寻了好多灵药仙草，倒也有助于紫关修炼，哦，紫关修炼就是睡觉，山神嘛，越睡法力越高。不过，紫关这次一觉醒来就发现郭柒不见了，虽然郭柒五百年也有了不少转变，尤其是说话不再惜字如金了，可看上去就更是呆呆傻傻了。紫关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头脑灵活心思也细腻，少不得经常讲些人间情理给郭柒听，俨然一副兄长的样子。
　　紫关头疼的开口，“我说过吧，不要随便就听信别人的话，你要是个普通凡人，估计早就被卖了去......”
　　郭柒倒是来了兴趣，追问着：“卖了去怎么样？可以赚钱吗？”
　　紫关气急败坏，“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人卖了你，赚钱也不是给你的，你到底懂不懂得保护自己啊！”
　　郭柒倒是一本正经的解释，“可是我从来没接触过人啊，他们那些买啊卖的我也不太懂，虽然你和我说过，但是我还是想自己体验一下。你不是说人间没有钱寸步难行吗？”
　　紫关正欲说什么，突然一阵法力波动，他慌忙道：“不好，有人触动禁制，我得回去一趟。你自己好好呆着，我过几天再来。”
　　紫关一晃就不见了。郭柒还是苦恼着，自己明明没来混沌派之前，还可以成年少年随意变换，怎么刚来不到三天，就变不回去了？
　　“小师弟，你在山门前做什么，不好好修炼小心师父罚你。”春风拂面般的声音传来，一个清俊慵懒的白衣男子从门内走到郭柒面前。
　　郭柒站起身，恭敬地施了个礼，表情淡淡。其实有一点紫关不知道，郭柒的呆傻只是对着他展露罢了，而且只局限于他对具体的人间事物不太了解时。人情世故这种东西他懂得便不会轻易泄露性情。
　　“乐师兄，我已经按照师父吩咐，修习了今日的功课。现下无聊，随意走走。”
　　乐枫夸张的惊呼一声，“小师弟你不会偷偷修习了什么厉害的法术吧？才不到半日你就完成功课了？”
　　郭柒对这个时不时抽个风的凡人已经产生了抵抗力，但常年面部表情缺失的他只是嘴角抽了抽，不与作答。
　　乐枫也没有将这个无聊的话题继续的念头，转而说：“小师弟，明日师父要我和几个师兄妹下山去拜访灵息派掌门，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郭柒反问：“我能去？”他可是刚来这里三天，应该不能随意下山吧。
　　乐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你师兄我是谁，你要想去我就能带你去。去把去吧，小小年纪整日板着长脸可怎么好，还是可爱点好。”
　　郭柒最终还是同意了，表面是这样，其实郭柒自己心里挺想去凡间的。修仙的地方都在人仙界交界处，终归没有人间有意思。
　　不知道乐枫是怎么说服掌门的，反正郭柒他们一行五个人经过一个月的奔波终于到了灵息派。郭柒本身是个散仙，又因着对途中的所见所闻感到很是有趣，所以丝毫没有疲惫。不过，看着其他四个人都一副很累又强撑着的样子，郭柒也只好装出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来。
　　灵息派的弟子见了他们后，请他们进了一个厅堂休息，几个时辰过去，除了不停添茶倒水以外便没了踪影。虽然乐枫几人得了空坐会儿也是挺好的，但他们更想快些面见灵息派掌门，将混沌派掌门所托之事完成再赶快休息。
　　于是，按耐不住的一个弟子不满地说：“灵息派的架子可真够大的，咱们混沌派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可也不能把我们晾这么久吧，真是太过分了。”
　　大师兄林青岩看了一眼那个弟子，肃声道：“流今，注意你的言辞。”
　　另外一个女弟子倒是什么也没说，但神色也不太好。只有乐枫和郭柒最是悠闲，郭柒毕竟还是低调的垂着头，乐枫可真是将无所谓写在了脸上。林青岩看着这四个师弟师妹，也不太好说什么了，他自己也对于灵息派的怠慢有些不耐。
　　就在这时，灵息派终于来了一个人，看着着装地位还不低。
　　那人开口：“真是不好意思，让混沌派各位小友等了这么久。我是灵息派二长老，白页。各位请跟我来。”
　　林青岩他们几个可是愣了，这都让掌门辈儿的亲自来清了，怎么也不是怠慢啊。几个人跟着白页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个石门前，走进去，才发现里面阴冷潮湿，而且灵气稀少。
　　白页停在一间石室里，一块高起的石头上放着几个蒲团，白页坐下后，指了指身边的蒲团示意大家都坐下。
　　林青岩他们坐下后，白页说：“你们来找师兄，可是，师兄已经不见了。”
　　林青岩几个大吃一惊，问道：“掌门不见了？这......”
　　白页点点头，无奈地说：“修仙门派里都以掌门法力高低评断门派实力，师兄他也是想提升自己的功力，就闭关了十年。一个月前正是他该出关的日子，我就带着几个亲信弟子来寻师兄，谁知道他闭关的地方门户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地上还有他的血迹。但是那时我还能隐隐感受到他的灵力波动，就顺着来到了这儿，然后一无所获。我寻遍了修仙界24峰，都没有找到师兄，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只能瞒着了。我们灵息派和你们混沌派素来教好，说与你们听倒也不算什么。”
　　乐枫冒出一句话，“徐掌门，会不会，已经不在修仙界了？”
　　白页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不前几日我的几个师弟分别去人间、魔界还有地府去寻人了，只是仙界和妖界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乐枫幽幽地轻声说：“不会在仙界，倒是妖界的可能性最大。”
　　林青岩皱着眉对自己的师弟说：“别胡说，你知道什么？”
　　乐枫轻笑一声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郭柒。郭柒一直没说过话，此时看着乐枫明显与众不同的眼神倒是有些疑惑，这个乐枫看起来不简单啊。
　　白页没往下接下去，然后问：“不知各位来此是因何事？”
　　林青岩从袖中掏出一物，这是几日前我师父在淼溪拾到的，托我送来给徐掌门，算是庆他出关的礼物。
　　白页接过一看，脸色一变，“难道这是？”
　　郭柒和乐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物的名字——龙鳞。乐枫的吃惊只有一瞬，然后神情就怎么看怎么古怪了。
　　白页拿着龙鳞收也不敢收，内心叫苦，就说这两个人素来斗来斗去的，虽然的确是交情好，但表达感情好的方式向来小孩子气，怎么这混沌派岳掌门突然转了性，原来是没变啊。这龙鳞谁敢随便收，莫说是他们修仙之人，怕是神仙也没几个敢在龙身上取鳞的啊，不知道这岳掌门怎么弄到的，自己这一收，不给师兄找麻烦吗？
　　白页想想倒罢了，也不能再把这退回去，更何况这几个都是小辈儿，自己只能有苦难言了。
　　“这东西我就收下了，代替我师兄和岳掌门说声谢。你们几个累了吧，我已吩咐弟子收拾客房给几位休息。”
　　林青岩倒是一拱手，说：“白长老，无妨。如今灵息派值此春秋之际，我们自当先回禀报掌门，做一番商议，也好助灵息派一臂之力。”
　　白页欣慰的很，说：“那自是极好的，不过各位刚来，还是休息一日再启程吧。”
　　看着白页的坚持，林青岩几人也只好同意了。
　　回房后，郭柒刚倒了杯茶水，乐枫就不请自来了。
　　“小师弟，现在也无事，不妨和我一道去逛逛集市如何？”
　　郭柒眼也不抬，吹了吹茶水，道：“我们难道不该帮着找找徐掌门吗？”
　　乐枫夺过郭柒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懒懒散散地坐下，笑的不怀好意，“这和我有什么干系？再者说，你一出手什么人找不到？”
　　郭柒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仿佛很疑惑的问：“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乐枫站起身俯在桌上，贴近郭柒的耳畔，轻轻的说：“你，不是神仙吗？”
　　郭柒抬头，一时间两人眼神相对，四顾无言。
　　郭柒倒是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往后退退，离远了点儿，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乐枫坐了回去，神色莫名，“你觉得我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