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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肋插刀终自误 郭柒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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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柒手中的杯子毫无预兆地跌落在地上,碎片点点。郭柒吃惊地看着季颍,第一次将讶异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来。
季颍苦笑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男子相恋的确是惊世骇俗,可我,不悔。郭柒,你可知,帝父他已经知晓此事,他将郭伊放到了地府五层,还封印了我全部法术。我,我现在不仅救不了郭伊,自身都难保。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借着三日后植镜上交柏玉的机会将赦封印偷出来。”
郭柒神色间隐隐风雪郁结,语气中很是不善,“纵然郭伊糊涂,也不该被判如此重罚。若不是你纠缠郭伊,他也不致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现如今,你还想为了一己私欲而怂恿我背叛天帝?我虽不懂情爱,却也懂得相处中的尊重。你方才所言,郭伊所爱并非是你,你这般屡结孽缘,害他害己。而作为朋友,你可知我背叛天帝之后的下场?”
季颍的神色间尽是凄楚,眼眶中竟隐隐有泪光闪过。他语气自是带着些哽咽,但还是恳求的说:“郭柒,我知道我自私、霸道,也不够有担当。可是我真的很爱他,你可知郭伊他现在魂魄根本禁不起炎火的炙烤,他那般的清冷骄傲之人,又不肯认错。我只是想借赦封印恢复法力,救他出去,之后我自会去向帝父请罪。我知道是我负累与他,现在,我只想救他,之后,我再不会去接近他。”
或许是提到了郭伊,或许是朋友太过恳切,郭柒终是有些不忍。
季颍看见郭柒的神情像是抓住了希望,急切地说:“郭柒,我是认真的,我只求你这一事,一切罪责我一力承担。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感恩于郭伊的赐名,这一次,你一定是唯一会真心救他的人,对不对?”
郭柒的焦点定在脚下的砖石上,过了许久,终是轻叹:“好。”
三日后,天界关押的犯人郭伊逃匿,与此同时,天界三太子季颍消失。郭柒得知消息,便知不对,果然天帝遣人传召。
郭柒第一次距离天帝如此近,近的足以看清天帝脸上的怒容。他被迫跪在地上,只是脊背依然挺直。郭柒知道自己定然是被季颍骗了,虽然如此,他此刻心中只有极微小的波动,或许只是有些累。但既没有面对天帝感到愧疚或是惶然,也没有对季颍感到失望。似乎,本该是如此。
天帝将焚过一半的赦封印掷于他面前,勃然大怒道:“郭柒,你可知这是什么?”
郭柒不言。天帝怒意更甚,竟冷笑了两声,“好你个郭柒,一个小小的植镜神司,竟敢私放天界犯人,你可知,该当何罪?”
郭柒微微垂头,并不作答。天帝眼神示意,一旁的典罪仙手持玉牌,上前朗声道:“植镜神司,教唆三太子放走天界重犯,现今三太子与犯人不知所踪,植镜神司罪孽深重,被革去一切仙职,于植镜中自省,无天帝令,不得出。”
郭柒被押回了植镜,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植镜神司了。郭柒对此不以为然,又沉于元神,自顾修炼去了。
一晃,便是五十一天,人间已过五十一个年头。郭柒这一次睡的极沉,若不是被外界的天雷惊醒,恐怕还要沉睡许久。外界天雷滚滚,却全然不似是神仙飞升的雷劫,这雷声极重,到似要将魂魄打散般。
“小柒,小柒,快出来。”胡胡芥焦急地在门外呼喊,手重重的拍着门。
郭柒打开门,胡胡芥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扑进了郭柒怀中。郭柒轻轻阻止胡胡芥的进犯,却看见胡胡芥一脸的泪水。
胡胡芥还是一个劲儿往郭柒怀中靠,哽咽地说:“小柒,你看看这孩子,他是不是要死了?
郭柒这才看清,胡胡芥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孩子,用锦缎的小被子包着,脸上却是青白一片,呼吸微弱。
“这是?”郭柒看着胡胡芥一脸担忧的样子,难道这孩子是?
胡胡芥看着郭柒疑惑的眼神,急忙解释,“小柒,这是那女子的孩子,就是,就是郭伊神司爱的那个女子啊,人间的孩子,他,他被封印了五十年,如今体内的九幽续命丹已经失效,可是,可是郭伊死了,护不住他了,季颍殿下,季颍殿下他受了天雷,还失去了记忆,更不能照顾这孩子了。郭伊,郭伊说,让我带着孩子来找你。”
郭柒从胡胡芥颠三倒四的话中明白了大概,却不禁蹙眉。五十年前的那一次他已报了恩,也算尽了道义,他从不是愿理闲事之人,现如今郭伊的托付他委实不愿接受。看着那个进气还不如出气多的人界的孩子,他更是懒得理会。
胡胡芥倒是看出了郭伊的不高兴,抱着孩子在他身边蹭蹭,泪眼汪汪的说:“小柒小柒,我不要这孩子死!”
郭柒摸摸胡胡芥的头,耐心的解释:“这孩子五十年前就不该活,天命难违,躲得过初一也挨不过十五。你若是因此惹恼了天帝,可......”
话未说完,植镜的镜面就突然从外界被击碎,震耳的碎裂声响彻植镜。
郭柒微微侧目,只见植镜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崩裂着。郭柒看了看胡胡芥泪眼婆娑的样子,问道:“季颍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胡胡芥哽咽着说:“就是,就是你升为神司的那天,就到那天他去祝贺你......”
郭柒点点头,第一次语速很快地交待:“我很快要去面见天帝,待我走后,你就带着孩子去见他。告诉季颍,让他把孩子带到地府去投胎,无论多难,都务必办到。”
胡胡芥见郭柒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弱弱地问:“他要是不愿意相信我怎么办?我没有和三殿下说过话的......”
郭柒看着胡胡芥羞涩的样子,这才想起来,天庭中她所能接触到的人还不如他多,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关键时刻竟然害怕了。
郭柒尽量温和的笑笑,说:“你就和他说,让他偿柏玉之恩,他自然晓得是什么意思。乖,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郭柒扯开自己的袖子,大步流萤地走了几步后,回头对站在原地还有些呆滞的胡胡芥说:“胡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管。我不可能永远都能保护你,你自己要学着自保。”
郭柒说完,再无留恋地向前走去,直到离开植镜,消失在胡胡芥的视线范围之外,都再未回过头。
郭柒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要面对些什么,他在凡间修炼万年未有慧心,到了天界又无分昼夜的修炼,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或许也是有些无聊而做的举动吧,再凉薄的神仙也会对日复一日的生活感到厌烦的。他不做抵抗,一方面是无力抵抗,另一方面是懒得抵抗。
郭柒很快被带到了凌霄宝殿之上,云雾缭绕的九天高梯之上,天帝的容颜看不真切。郭柒带着世间最为纯正的灵气,纵然此时被告有罪,也让众仙感到不可亵渎。郭柒微微一笑,平静地听完天帝对他的宣判,一丝想解释的愿望都没有。天帝等到诏令神司说完自己的旨意后,只问了一句:“废去你的仙位和千年修为,你以后只能做一个散仙,真的,不后悔吗?”
其实作为天帝来说,问这样的问题纯属废话,但是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小仙而宁愿堕仙,对于这个帮凶,天帝也很想听听他的想法。
郭柒轻启薄唇,声音如晨露落水般轻盈。“我修炼万年,孑然一身。如若这是天的告谕,那么祸福随缘而已,我没有什么遗憾。”
此话一出,真是惊煞了众人。这番话并不难听到,但只有心中大悲大悟的菩提罗汉才会有这样澄澈无痕的心境。虽然植物无心,但是这般冷清的神仙太为罕见了。天帝沉默了一下,或许有些明白了佛祖前些时日对于郭柒的评判:“尘心不扰,有心无情。劫非劫,否福否祸。”
郭柒最后的印象仅仅是天帝挥手而逝的旨意,天兵押着他到了轮回井前,当他被推下去时,强烈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叹道,原来,我还是有心的吗?
郭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一片冰雪之中,彻骨的寒,冷风呼啸在冰凌凝结的石洞之中,冰雪的耀目依然照不亮石洞顶上的黑暗。郭柒扶额,虽然自己同样长在冰雪之中,但是真的不喜欢黑暗的洞穴啊。
纷纷扰扰地拖沓声由远及近,郭柒微微辨识出这是某种小动物成群靠近自己了,郭柒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些小动物是不是食素的?
很快地,郭柒就笑不出来了。这种动物是从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稀少物种——腾蛇。他还是在天界修炼之余,在大古书阁无意中看到的洪荒异兽中篇里看到的。不过,虽然却有记载这种物种还存在,可是,应该在地下妖界啊,为何会跑到这里?难道?郭柒又一次被打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类似于原来修炼的凡间北寒之地的一处地方,可是....当看到源源不断的腾蛇出来,很有可能这里就是它们的巢穴时,郭柒明白,这里,就是妖界。
无论如何,仙界也不该这般苛责,把一个神仙放到妖界,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啊。不过对于郭柒这种情商低下的家伙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他只是觉得还不错,虽然被封印了六千年的法力,但还剩下的五千年法力对于他来说,也绰绰有余了。郭柒看着把自己围绕起来的腾蛇群,很想知道它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把自己分食了?
腾蛇们把郭柒围起来后,只是立起身子,翘首企盼,好像在等着什么。不一会儿,从洞顶突然窜过来一条蛇,它飞速滑到了郭柒面前,嘴里吐着信子,眼中带着些兽类不该有的情绪。
郭柒眼前一晃,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色华袍,大摇大摆,笑容张狂的少年。
“你,是个什么东西?”少年张口,眼神中很是不屑。不过那口中的腥臭倒是让郭柒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少年,是刚才窜过来的腾蛇?
郭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过几个眨眼间,少年就怒了。“娘的,你是个什么精怪?老子和你说话,你听不懂吗?”
郭柒终于开了口,不过说出的话差点没气死眼前的少年。“低等兽类幻化而成,成人型百年有余。智商低下,面容粗糙,行为粗鄙,难道妖界的妖怪都是这样?”
少年终于被惹怒了,招呼着手下上前吞掉郭柒。不过须臾时间,洞中就只剩下了郭柒和少年。地下只剩下一片腾蛇的尸体,魂魄早已归去。少年看到这幕,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竟这般脆弱吗?难怪稀少。”郭柒只是想略施薄惩,赶走他们,可不过一个动作,他们就都死了,郭柒也很是惊讶,心中又默默低看了妖族一分。
“呜呜呜,我要去告诉哥哥,你这个大怪物!”少年混乱的幻化原型,窜出了洞穴。郭柒看着一地的死蛇,感觉很不舒服,也走出了洞穴。令他意外的,洞穴外竟是姹紫嫣红开遍,温暖和煦。
郭柒并没有对于自己为什么在妖界感到疑惑,对于他而言,怎样都好,他并不在意。回头看了一眼萦绕着冰雪的洞穴,郭柒一道金符闪过,一千年的法力就奔着奔过来的少年去了。
少年本来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做救兵,想要报复郭柒。可是一道金光从自己面前划过,少年直觉拽了哥哥一下,于是那道金光直直地打到了哥哥的身体中,于是乎,少年身旁的男人——蛇王夏媵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晕之前,夏媵还恶狠狠地对自己的弟弟说:“夏川你这个臭小子,等着......”
郭柒只是为了补偿一下少年,压根不关注后来发生了什么。等夏川回过神来,“罪魁祸首”已经离开很久了,徒留夏川自己在风中;凌乱着等待自家大哥的苏醒。
很久以后,夏媵为此“教训”郭柒时,郭柒总会嘲笑蛇王的脆弱。夏媵其实也很无辜,他那时也不过是刚刚继位的蛇王,妖力虽然不低,但是急于求成导致根基不稳,当灵力充沛的仙力闯进身体,纵然是蛇王也只有晕倒的份,他根本还不能驾驭灵力啊!郭柒也只能干笑着感叹自己的无知,以为灵力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