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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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芙蓉房里闹出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到“醉桃花”夜晚的正常开店。
在被恩客问及芙蓉时，沈桃花也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搪塞了过去，待楼里每位恩客都被安排妥当后，沈桃花这才得了空当，靠在墙边稍作休息。
只是，“醉桃花”里的姑娘本就不多，现下芙蓉又不便接客，这人手不足的问题顿时暴露了出来，沈桃花看着大堂里人来人往，寻思着是时候再招些姑娘了。
楼里招姑娘可不是件轻松事，“醉桃花”现有的十位姑娘，哪一个沈桃花不是知根知底的？就怕其中混杂着存着烂心思的人，惹来一身麻烦事。
但这短板又不能不理会，看来也只有联系相熟的牙侩，挑选一二了。
这厢沈桃花正考虑对策，那厢就闹嚷嚷的出了事。
“怎么回事？”沈桃花步入吵闹的中心，询问道。
“沈妈妈，芍药今晚已经先行陪了张公子，这位刘公子却不依不饶的让芍药陪他，我好言好语相劝，他却蛮不讲理，最后竟是直接冲到了芍药屋里，强行把人给拉了出来，还与阻拦的张公子打了一架。幸好李护院及时隔开了两人，这才避免了更多的损失。”
沈桃花侧头听身旁小丫头讲了来龙去脉，这才抬头打量起那位刘公子。
只见那位刘公子一身鸢尾紫锦袍，腰间系着条墨黑腰带，衣着倒是气派，就是那双短靴，在脚后跟处竟有磨损，不似贵族子弟的做派。
沈桃花收回打量的目光，道：“刘公子初次前来‘醉桃花’，想必还不了解，‘醉桃花’里可没有抢夺的做派。”生面孔，莫不是特意来寻衅生事的？
刘公子好似料定沈桃花会这有这般说辞，冷笑一声道：“没有抢夺的做派？那就是有冷落的做派啰？我与这人同为客人，为何他有姑娘作陪，我就要在此干等着？”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今夜楼里就人数吃紧，沈桃花也都全力周旋调解，却不想偏偏有人揪着这事不放。
但这事本就理亏，沈桃花只有赔笑说道：“刘公子息怒，今晚‘醉桃花’有姑娘身体不适，并未出来陪客，这才有些怠慢。不如这样，今晚公子的花费，就由我沈妈妈请了，就当是给您陪个不是。”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公子想必也该消气了。
只是没想到，这刘公子将脚踏在木凳上，蹬鼻子上脸的说道：“哟，瞧这话说得，就像我没钱，施舍我般。”
沈桃花正要反驳，刘公子却好似刻意不让她再说话，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了，这青楼不就是让人高兴的地方，你这要姑娘没姑娘，要美酒没美酒的地方，怎么就厚颜无耻的敢称之为青楼了？”
沈桃花这算是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话一出，楼里看热闹的恩客纷纷皱眉，有的还颇为赞同的点头。
沈桃花眉头一挑，这是要砸招牌了！
“刘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楼里的姑娘虽少，可个顶个的是美人坯子，还有这酒，可是公认的琼浆玉液，您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不满意而否定所有人的喜好。”
“沈妈妈这话可真有底气，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这瓦子里嚣张多久！”刘公子脚下一踢，将木凳踢翻在地，负手离开了‘醉桃花’。
沈桃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人最后的说的那句话里隐含着什么。
来不及细想，沈桃花收回心神，提声道：“今晚是‘醉桃花’招待不周，扰了各位的雅兴，各位公子今晚的花费，都由我请了，以谢众位多日来的捧场。”
好在楼里的恩客都是相熟的，也没为难沈桃花，各自又回了温柔乡里，让沈桃花松了口气。
“桃花，今晚的事，你怎么看？”绮楼在沈桃花对面坐下，眼里满是担忧。
“绮楼，早上这芙蓉屋里才出了事，晚上就有人来闹，你觉得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绮楼略一沉思，道：“你是怀疑有人刻意生事？”
“嗯，我怀疑这个刘公子是其他青楼派挑事的，你可还记得他最后那句话？”
“可是，杨公子是名门世族，又素来喜爱芙蓉，怎会与其他青楼勾结？”
沈桃花端茶的手一顿，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许是我多心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绮楼不安的问。
“静观其变，若有人针对我们，我们自然躲不掉，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喝下一口清茶，沈桃花安抚道。
看她如此镇定，绮楼这才放下心。从小沈桃花就比自己可靠，听她的，准没错。
平静或不平静，时间总是在走的，转眼瓦子里的琉璃灯就陆陆续续的熄了，热闹的巷子又恢复了安静。
李琰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宵小或不怀好意之人，这才踱着步子往后院走去。
他先在镂空屏风处，屏住呼吸等待了会儿，怎么没有预料中的动静？或许还没感觉到他回来了？
李琰又往前走了些，落脚很轻，小心谨慎的模样，就像有什么东西会猛地从黑暗中扑出一样。
只是，这一路走来，周围静悄悄的，也没有动静。
今晚怎么了？
李琰有些纳闷，站在他屋外侧耳听了会屋内的动静，确定不在屋内。
最后，他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挫败地小声唤道：“大黄，我输了，你出来吧。”
这不可能啊，李琰愤愤地想，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大黄的藏身所在呢？这是之前多次游戏从未有过的事！
不过，此时他已缴械投降，大黄就该洋洋得意的出现了才是，怎么半响没见着身影？
已经与大黄建立起非一般友谊的李琰，此时难免担忧，大黄该不会是被人给捉去，炖成一锅了吧？
“大黄，大黄。”李琰小声呼唤着，在后院搜寻。
等李琰绕过小竹林时，终于听到了一点声响。
“大黄？”
墙角下，有一团黑影，李琰不确定的靠了过去。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是沈桃花靠在墙角边，怀里抱着的，可不就是他找了一阵的大黄。
见他靠近，大黄从沈桃花怀里抬起头，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顺异常，哪还有平日里恶犬的模样。
大娘这是心情不好？
得到大黄明确暗示的李琰，便挨着沈桃花坐了下来。
沈桃花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怀里大狗的毛，最近发生的事太糟心，她难免有些心烦意乱，可这些焦虑，她又不能同绮楼倾诉。
绮楼从小被保护着，倾诉只会徒增她的不安，况且，沈桃花做为保护她的其中一员，也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偌大一个青楼，里里外外无不需要沈桃花，只有在晚上，她才得以清闲，清闲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半合着眼，沈桃花放空着脑袋，任由初春仍带着些寒意的风徐徐从身上吹过。
李琰在她身侧坐下时，她也没有睁眼。
凉风习习，夹杂着竹林特有的草木清香，以及……简单却悠扬的曲调。
沈桃花仿佛端坐于大树虬劲的枝桠上，一眼望去，是广袤无垠的绿地和万里无云的天空。
呼吸吐纳间，她就像一只鸟，在林间自由的穿梭。
这种感觉，真好。
一曲终了，李琰放下手里的树叶，身旁一直沉默着的人开了口。
“想不到，你还善音律。”
李琰右手搓揉那枚树叶，道：“我不懂什么音律，不过是原来在山上无聊时，为了解闷弄的小玩意儿，被师父听到了，还骂我玩物丧志。”话语间竟是不自觉的委屈和抱怨。
沈桃花哂笑，微侧着头看他。
青年的神色在不甚明亮的夜里显得模糊不清，侧脸的轮廓却又因月光而分明，就像巍峨的山峰，棱角分明。沈桃花的揉揉大黄的脖颈，突然有了交谈的欲/望。
“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怎么看？”
“大娘是说那个刘公子？”
大黄在沈桃花的揉搓下，享受地打了个呼，引来她一声轻笑。
李琰见状也忍不住伸手，揪了一把大黄的耳朵，顺口说道：“我觉得这个什么刘公子，不像是平常那些回来楼里的客人。”
“怎么说？”
“其他来店里的人，虽然也会有像他这样脾气不好的，但是他们就算生起气来，也是很少有直接动手的，就是今天被他揪住打了一顿的张公子，首先想到的也是叫人。”
沈桃花回想了下，确实同李琰说的那般。
看来，这人确实是另有所图，就是不知，这背后又隐藏了些什么。
“不过大娘也不用担心，师父说我已经得到了他的真传，世上鲜有敌手，以后再有人生事，我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是是是，以后就全靠你了。”嘴上应着，沈桃花却想着，也不知李琰是遇到了个什么样的师父，竟然这样诓骗徒弟。还鲜有敌手？这大话说得，也不怕李琰出门在外吃亏，这次名义上的下山历练，想必也是变相的撵出门吧，被蒙在鼓里，吃尽苦头，心性还如此豁达乐观，也是不易。对此，沈桃花看李琰的目光也是愈加柔软。
“嗯。”李琰冲沈桃花笑笑，大娘终于没有皱眉头了。
“那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师父啊……他特别抠门……还……”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