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离开你》步摇微摇

17、生命中最冷的冬天

　　我真的害怕自己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夏生，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见他。而他，也尽力让自己避开我。直到有一天，陈敬骢忽然对我说：“思俞流产了。”
　　我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陈敬骢倒也没有太慌张。“那天在酒吧碰到赵涵，一身酒气，喝的多了，和几个人打起来了。”
　　我难以想象。
　　“我们带他去宾馆，他酒后胡言乱语，我才知道的。”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冲出去，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
　　心中忐忑不安。
　　到了思俞姐家门前，却不知该不该进去。现在进去又有什么意义，不是让她又想起这些难过的事了吗？只好一个人远远的看着这所大房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子变得这么空荡荡了？
　　我还记着和夏生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的喜悦与不安。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物是人非了呢？
　　不知站了多久，直感到脚麻痹了，才惊醒自己一直是这样傻站着。转身方欲走，却听到思俞的声音。
　　“葭雨。”
　　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憔悴，也没有我想象中应有的悲伤。
　　她招呼我进屋。我没发现赵涵的身影，他在上班吧？
　　“他现在住在医院。”思俞平静的说道，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很久都没回这个家了。”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
　　思俞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刚刚认识我一样。只听她幽幽道：“葭雨，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呢？”
　　我以为是因为孩子流掉的事情，忙安慰她赵涵只是伤心，所以没有考虑她的心情而已。
　　她不说话了。
　　“思俞姐......”
　　“孩子是我打掉的。”
　　我正欲伸过去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
　　“你觉得我疯了吗？不。”思俞站起来，呵呵的笑：“我清醒，清醒的很。”说着，又自顾自的笑着，我听着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的，叫她冷静一点。她却只是继续自言自语：“而且，我这辈子都不能再怀孕了。呵呵，一直到死，一直到死。”
　　她疯了！我心中嚷道，看着她满屋的乱晃，我急忙过去抓住她的手臂，生怕他撞到硬物，伤了身子。思俞蓦的抓住我的手，眼神犀利，“任葭雨，这一切都拜你所赐。都是因为你。”
　　我不明所以。被她抓着的手臂疼的火辣辣的，也不敢说什么。
　　“何奕东......如果说何奕东害了我，那你就是他的帮凶！任葭雨，我恨你！”
　　说着，忽然掐着我的脖子，我用尽力气想把她的手拿开，却只是徒劳无功。忽然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看到夏生淡淡的忧伤，还有何奕东冷漠的面庞......难道......难道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正当我放弃反抗的时候，却听到“叭”的一声，我感觉思俞的身子忽然离开了我。睁开眼，发现思俞倒在地上，左手扶着面颊。
　　我呆在那，看见赵涵对她咆哮。“何思俞，你够了！你再爱何奕东又怎么样？你们是姐弟，你为他甚至杀了自己的孩子！你还想怎么样？”
　　思俞只是在地上哭，“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遇到何奕东......”
　　“何思俞。”赵涵忽然平静下来，眼中凄苦，“我为你做这么多，都不能让你忘了他吗？”默然半晌，最后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思俞，我们完了。”说着，带着我走出屋子。
　　到了花园，打电话给夏生：“你来，你来看着她，我不想再生什么变故......”
　　我被弄的团团转，我肯定这件事情和我有关，不然思俞不会说是我害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夫，你告诉我！”
　　赵涵苦笑：“葭雨，我再也不是你姐夫了。这个家，已经完了......”
　　“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何奕东那天来找思俞......”

　　我决定去找何奕东。正思量着该如何找到他，他却打电话过来。说要与我谈谈。
　　我忙不迭的答应。他接着道，你来我家，否则免谈。说着不由分说的给了我住址。电话中我们半晌无语，最后，他说了一句：你自己一个人来！说罢，挂了电话。
　　他的房间不大，只是百平米左右。屋中的摆设也很简洁。简洁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房间过于空荡了。
　　他招呼我坐下。
　　沙发很软，软的让人心中很不踏实。
　　他在厨房中远远的问：“要喝咖啡吗？”
　　我一楞。
　　见没有回音，何奕东走出厨房，站在我面前。我明显的感觉光与影的变幻。
　　“我不喜欢咖啡。”
　　两人久久无话。何奕东只是喝着咖啡，看也不看我一眼。
　　“想不到你真的一个来了。”停了停，又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既然来了，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盯着他，想看到这个人的内心深处。这个夏生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是那样沉静，那样内敛。他也看着我，只是眼中却露出浓浓的感伤。
　　我忽然慌起来，发现自己并不该来这个地方，我又何必知道所有的事呢？即使知道了，我又能解决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我噌的站起来。“何先生，抱歉打扰了，事实上我根本不想知道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请你离思俞姐远一点。她已经有未婚夫……”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又凭什么叫我答应你的条件？”
　　我忽然向他怒吼：“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是□□吗？你难道真的爱思俞吗？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何奕东突然沉默了，点了一只烟，看着我。眼神锐利，声音冷冰冰的：“那你为什么伤害我呢？”

　　常常地，有时候我们对一切事情都充满好奇，如果事情和自己有关，那么好奇心就更重。总希望自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很多时候，不知道有时候比知道更幸福。
　　我很困惑，我是多想为夏生分忧，可是，我又有多少能力。我没有信心。我不明白何奕东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虽然尴尬，但他获得了父亲一辈子的爱。而夏生和思俞却永远失去了一个父亲。照这样看来，到底谁更可怜？其实整个事情中没有一个人是可怜的，只要他们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然而他再一次出现了。他还少什么？他还想获得什么？他拥有的还不够多吗？
　　已经很久了。和夏生重在一起后，我很少会这样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看书，想一些有的没的。生命所有的时间仿佛都给了他，而我，渐渐迷失了自我。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以他的悲伤为悲伤。
　　重逢后曾经的愉悦已经慢慢的消失，是那么细微的消失，甚至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
　　我蓦地一惊。我和夏生，也许，并没有年少时的悸动了。支持我们的，是日复一日的单调的重复——伴随着大大小小的插曲。我们越来越多的在一起面对困难，但是，单纯的幸福仿佛渐行渐远。
　　缓缓拿起旁边的咖啡，轻抿一口：原来已经凉了吗？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累。看着手上的戒指，我忽然觉得沉重。也许，我本不该戴着它。
　　何奕东他说他恨夏生，所以他要毁了他！
　　夏生忽然被炒了鱿鱼。萱妮说那次在街上看到他，发现他神色凄然，身子也瘦了不少。我只是听着，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的态度。陈敬骢也不理解，却什么也不问。我现在，没时间去想夏生，因为我要去给赵涵送行——那个差点成为我姐夫的人。
　　赵涵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离开的前一天，他约我到咖啡店里。我们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的喝着他的咖啡。黑咖啡，很苦，他却怡然自得。
　　他说对不起葭雨。
　　我忽然哭了，我想起思俞姐姐的话：“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呢？”
　　赵涵只是淡淡的微笑，拍着我的肩膀，他说：一切天注定，何必强求。
　　我却知道是我害了思俞。
　　姐夫是个好人，一直都是，他爱着的女人不爱他，他的付出永远都得不到回报。而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咄咄泣泣的告诉他事情的始末，他虽然吃惊，却不怪我。他只是说：“葭雨，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然后赵涵离开了。也许去了非洲，也许去了美洲。离开前，他看着湛蓝的天空，眼里充满泪水，但是他笑着对我说：葭雨，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一句他没说的话，我却知道。
　　他在心里默念：思俞，你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