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曾经错过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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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众人都知这是家务事，不便插手，都只是静静的离开。屋中只剩下相关的几人。何父看着一直咄泣的何母，满面怒容的离开。何母一直在哭泣，口中犹自喃喃道，“何振德，我待你如何，你竟然这样对我。”
思俞脸上倒是很平静，只淡淡的对我说道：“葭雨，让你看到我家的丑事，实在抱歉。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说罢，也不等我答话，便径直走向楼上。
赵涵只是深深的叹气，自己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吸烟。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这样潦倒。
夏生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连看我也不看一眼。我知道他在介意刚刚的事，也不好解释什么，那样倒反倒显得我们刚刚真的有什么一样。我只是固执的坚信，夏生相信我。
他也走到园中，何赵涵并肩站在一起。赵涵顺手递烟够给他，他静静的接过。我很少看见他吸烟。
空旷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时钟的滴答声在我耳边不断的响起，许久，听到敲钟的声音。抬头向落地的古钟望去：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默默的踱步进入花园。低着头，不看夏生，只是轻声问道：“夏生，我们不回去吗？”一眼瞥到地上无数的烟头。
夏生不说话。
赵涵看着我，抱歉的说道：“夏生有点累了，我送你吧。”
我看着夏生，他却不知在看什么。眼里空洞洞的。
我的心凉了半截。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赵涵歉然。说太危险了。
我只是故作镇定。笑道：“现在夜生活刚刚开始啊，没关系，到家我就会打电话过来。”
“我送你回去。”夏生忽然说。
我有些不自在。“今天你太累了，好好歇息。”然后，走上去，抱着他。轻轻一吻，便转身离开。
只剩下两个大男人在园中沉默。
谁知刚离开家门不远，远远的一道灯光照来。我眯着眼，恍惚间看到何奕东从车上下来。
慢慢地，走近，再走近。
知道他走到我面前，我才真切的看清了这个人。
“我在等你。”然后，又继续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我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他又说。
说着，便拉着我的要我上车。
我用力甩开那只手！愤恨的看着他。
“何奕东，你够了。你骗了思俞姐姐，现在又要来骗我吗？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恨夏生吗？”
“是！”他吼道：“我恨他！他夺走了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不说话了，盯着他。眼中尽是不耻。
他死命抓住我的手臂，力道那样大，将我拥在怀里。我用尽浑身力气，却仍挣扎不开。
“放开她！”然后一拳打向何奕东，而我，则被拉了过去。
是赵思睿！
我看见何奕东的嘴角缓缓流下了红色的液体。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不断盘旋。旁边的赵思睿正欲再打上去，却被我拉住。
“我们走吧。”
思睿努力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然后，拽着我的衣服离开。
我不住回头看他，却发现，那男人眼里含着晶莹。
赵思睿很生气，我能感觉到。这种时候，我最好保持沉默。
“你在搞什么鬼？”我的耳膜都在振动。“你背着夏生干什么？”
我不说话。
赵思睿却一拳打到我身后的墙上。
我依旧沉默。
“任葭雨！”他又吼道：“我把你让给夏生是要你们好好活着的。难道我以前做的事错了吗？”
我知道，这是一个真心对我的朋友，或许还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我只能说：“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思睿忽然不说话了。好像在整理自己的情绪。最后，终于说道，“走吧。”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我知道，他是个不可多得男人。但是，我相信，他和萱妮在一起才会幸福。他想要的幸福，我给不了。看着他，我却依然想的是夏生。他为什么今天是这样冷漠，冷漠的连送我回去都不愿意。我忽然停住脚步，蹲下来，无言的哭。
思睿回头看我。只是任我自己在那胡言乱语。
“我们是不是真的走到尽头了。思睿，这四年，我是不是不该等夏生呢？”我只看见白白的雪地上，空自雪融一一半，那是眼泪掉在雪上，化了还未坚固的冰晶。
“我们......我们到底......怎么了......？”
那天后大病了一场。设计室一连几天没去，陈氏兄妹终于耐不住了，筱若也来探病。恍惚中，我听到有人说话，是筱若吗？
“怎么这么烫？”
萱妮早已手忙脚乱，声音都哽咽了，“不过参加了一个宴会，回来怎么这个样子了？”
赵思睿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人走到客厅抽烟。陈敬骢跟在他后面，也点燃一支烟，只是什么话也不说。倒是思睿忍不住，“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敬骢目光犀利：“葭雨病的这么重，却不见夏生，这还用再解释吗？”
赵思睿一脸佩服。
陈敬骢不由得叹气，“这都是劫数。”
“葭雨病了。”赵涵对几天来一直闷在屋子里的夏生说。那天，陈敬骢跑到赵涵的医院，貌似无意识的随便说了这么一句，而且偏偏当着赵涵的面。
赵涵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医生，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默然半晌后，夏生说。
赵涵一时无语，最后，离开房间时问道：“夏生，你在怕什么？”
夏生一呆。
在赵涵关门的一刹那，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怕她恨我。”
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见夏生，不只是他，思俞赵涵似乎现在也是难得一见了。我们彼此之间像是约定了什么，谁也不去联系谁。有时候偶尔知道一些事情，全部是陈敬骢随口的话语。我对此常常沉默。久而久之，陈敬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天下班，发现筱若竟然在门口等我。我病后没见过什么人，包括最好的朋友。更何况有几个人是这样闲的？
坐在常去的店里，筱若开门见山。“你和夏生怎么了？”她一向都是个聪明人。
我无语。如果我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现在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筱若见我不说话，便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那你和何奕东又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惊讶。我和何奕东？这是从哪说起？我摇头：“我和何奕东有什么干系？”
筱若也沉默了。
“我听思睿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我感觉......”忽然停住，看着我。
我茫然不解。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呢？”我抱着轻松的语气说道。“何奕东恨夏生，所以欺骗思俞。现在思俞有了丈夫，他又想来骗我。”
脑中晃过何奕东的眼神，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解释。
筱若半晌无言，只是看着我，看着我出神。
“思俞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何奕东不是因为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虽然我只是感觉。”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总感觉这件事其实和你有关。”
我静静的听着。“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但是我刻意去避免。我总感觉夏生对我隐瞒了什么，自他回来的那天我就知道。可是我不敢问，我怕问了之后我们就真的完了。”我趴在桌上哭：“我们彼此等了四年，我......我真的不想这样结束......”
筱若只是看着我哭，走过来让我靠在她身上。“葭雨，你最近太累了。”
筱若当天晚上留在我家陪我。自从毕业后我们似乎就没有一起住在过一间房子里了。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样一样给她看我保留着的夏生送给我的东西。那些好的，抑或是坏的记忆。
这样不知弄到几点，我才沉沉的睡了。筱若躺在我身边，听着我的呼吸声。心里五位杂陈。悄悄的走下床，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有话跟你说。明天上午10点我的花店见。”说罢，挂了电话。
夏生脸上满是疲惫。手里端着筱若递给他的咖啡，他却不喝。
“葭雨说你最喜欢咖啡。”
夏生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
筱若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浇花剪枝。明明是她叫夏生来的，现在却什么也不说，仿佛她只是叫夏生过来看看这些能在冬日犹自绽放的花儿一样。
“你可以问我任何事，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会回答所有的事。”
筱若放下喷壶，在她对面坐下来。“何夏生，你走吧。再也不要见葭雨了。”说的是那样云淡风情。
夏生什么话也不说。
“我全都知道。当我昨晚看到一份报纸的时候，再想到你离开葭雨而对时间，我就猜到了。”停了停，用一种很生硬的语气说道：“何夏生，我不管你对葭雨多么好，如果他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她是不会原谅你的。而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会原谅你！那是我们最好的朋友，难道你不知道吗？”
夏生依旧沉默。
筱若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咖啡，缓缓道：“葭雨说那是你最爱的咖啡，你为什么不尝尝呢？”
夏生心中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上好的咖啡豆磨成的，但是，放置了太久，颜色都已有些变化了。常人或许看不出，但是对夏生这样一个喜欢咖啡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看不出呢？味道必然已经变了。
“人也一样的。”筱若悠然说道。
夏生只是说：“我明白了。”没错，人也一样，再坚贞的感情，经过浊物的污染，都会失掉最本质的东西。即使不介意咖啡味道的变化，但是，喝它的人也会觉得不自在。
筱若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忍心。没错，就像葭雨说的，他们彼此无条件的等了彼此四年。四年是什么概念，对于整日忍受思念的人来说又是什么概念？
“也许，你们本不该等着彼此。”
虽然这话很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曾经错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