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惟月无忧

2、第 2 章 偏远的官

　　偏远的官道上，一匹马驮着一个黑衣男子，远远望过去马蹄有些踉跄，应该是长途奔波的。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衣的少女歪在树上：“喂，你没事吧？”黑衣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仍然驱马向前，少女又喊了一声：“这么下去你的马会吃不消的，你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就先歇歇呗。
　　黑衣男子有反应了，不过不是什么好反应，他一个翻身跃到树上，剑锋直指少女的脖子：“你是谁？”
　　“你好奇怪，我好心叫你歇歇你还这么对我，真没有礼貌。”少女没有被吓到，淡淡地瞥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喂，你问我是谁之前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啊，不然很没有诚意的。”
　　黑衣男子盯着少女的眼睛看了许久，收了剑跳回马上，打算继续赶路，可是没几步就从马上掉了下来，然后——晕了过去。
　　“咦，怎么人比马先倒下啊。”少女跳下树走到已经昏过去的男子身边观察：“啧啧啧，居然伤的这么重，这是跟老虎打架还是和狮子比武啊，看起来还骑着这马赶了不少路，是条汉子，就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我就顺手帮上一把吧。”
　　等到黑衣男子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像是山洞的地方，那个拦住自己的少女蹲在火堆前面烤着什么东西，闻起来很香。强撑着不适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上衣被脱掉了，那些伤口已经上了药，至于什么药他一时还没有弄清楚，反正伤口很舒服。“你醒了啊，等一会，马上就有东西吃了。”他起身的动静不算大，但是却瞒不过同样是习武之人的少女。
　　“你到底是谁？”
　　“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何必多问呢。”少女抛下一句话。“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帮你疗伤，不过男女有别，我只能替你上身的这些伤口上药，喏，这是药，等一下你自己看看有哪些地方要上药的就自己上吧，我想这点你还是能做到的吧。”
　　“这里是哪里？”黑衣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不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另一个来历不明、浑身是伤的人的。
　　“哦，这是我最近安身的山洞，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晚饭，我出去吃顺便给你采些草药回来，你在这里吃顺便给你自己上药，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时辰我一定赶回来，别想着走，先不说你那匹马，你这人也受不了的。要不是我爹娘从小叫我看医书药典，你这伤怕就麻烦了。”扯过一只鸡腿，少女一边交代一边往外走。
　　黑衣男子十分纠结，他信不过这个少女，可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赶路了。“罢了罢了，看这女孩的药不像是凡品，估计不是那老匹夫的人，只要不是死在那老匹夫手下，就是这女孩子要了我的命也行，反正也是她救了我。”
　　等到少女回来就看见黑衣男子靠坐在一块石头上。“喂，你可不要随意运功啊，你那内伤不能急于一时。”放下草药后，少女又丢了个瓶子过去：“这个药对你的内伤有帮助，用不用随你。”
　　黑衣男子打开瓶塞闻了闻：“这是‘凝心露’，你怎么会有，你到底是谁？”
　　“又来了，不是说了不要问吗，你肯定不认识我的。”少女无比头疼，她真的不想说出自己是谁。“你爱用不用，不用拉倒，反正这东西是我娘给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在她看来，凝心露虽然好用，但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她哪里知道这凝心露是青阳城辛家独有的东西。
　　“好吧，谢谢。”后面两个字黑衣男子说的很小声，如果不是习武之人可能都听不清楚。
　　“我这里有刚给自己做的男装，不过你比我高很多，怕是有些短，但也没办法，你就先凑合着穿吧，反正我也没有穿过的。”少女又翻出一套藏蓝色的衣服递了过去：“你那身被血浸得太厉害了，那股子血腥味怕是不容易散了，还是别穿了。”
　　“多谢。”这回倒是蛮大声的。
　　过了两天后，男子的伤已经不妨碍他赶路了，他当即向少女告辞。“姑娘，承蒙大恩，在下感激不尽，这块牌子姑娘留下，日后在下必有厚报。”
　　“我说你们江湖人都这样吗，一定要恩怨分明吗，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真是破坏心情。”少女不怎么开心。
　　“是在下浅薄了，只是在下行事素来不欠人情，还请姑娘见怪，他日如有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在下决不推辞。”他虽然生性冷淡但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呐，如果你要说这些的话你可以走了。”少女摆摆手。
　　“烦请姑娘告知芳名。”
　　“你叫我溶月吧，‘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里的溶月是我的字。”
　　“溶月姑娘，大恩不言谢，告辞。”
　　“等一下，这个你拿去，比一般的金创药好。”少女别扭的递过一个小瓶子：“真是个粗心的人，和某个家伙一样。”
　　“多谢。”黑衣男子策马远去。
　　站在原地的少女嘴里吐出一句：“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我还是去其他地方逛逛吧，总是挑山洞住也不太舒服，反正我也不缺钱，那就去最近的白云城吧。”
　　几天以后——
　　“总觉得这里的环境没有家里自在呢，不过不要紧，我可以过得很精彩的。”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少年在心里默默说着。“不过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天天住客栈其实很花钱的，还得找几个人作伴，虽然我不需要照顾，但是天天回家做饭也不怎么方便啊。”
　　一旦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少年就扯住了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一个老人家：“老伯，小子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请您指教这里哪里有房子可以租住啊？”
　　老人打量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像是坏人，再加上少年的态度很讨人喜欢，当心很热心的向少年讲述：“小伙子啊，你沿这条街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家‘招财堂’，里面有一个金老板，他就是做替人找房子这一行的，找的地方绝对好而且来路正当得很，不过你要记着他为人很贪财的，尤其你还是个外地人，所以他给的价钱你得先压下四成，在慢慢往上加，最多加两成，不然就不划算了。”
　　“多谢老伯指教，小子感激不尽，这点小钱老伯留着买个茶饼。”少年塞了一两银子过去，算是谢礼。
　　“年轻人你这是做什么，老头子不能收的。”老人是个实在人，他是诚心帮忙的，这一两银子可够他家里过上三个月了。“看你这样的年轻人手上也不会有多少积蓄，还得找地方住，还是得节俭些啊。”
　　“既然老伯不愿收，小子便不勉强了。不过小子对医术略有兴趣，我观老伯怕是下雨天腰部会隐隐作痛吧，小子这里可以给老伯开一张药方，若是疼起来时煎上一副药吃便是了。”
　　老人脸色变了：“年轻人啊，老头子谢谢你了，老头子年轻时受过伤所以每每下雨天就……我家里儿子媳妇给我抓药，可是不止痛啊。”
　　少年问旁边的书画摊借了纸笔一用，写下一张方子后递了过去，交待：“老伯，小子不知这里的药材如何卖，但是这上面的药材都是常见的，想来是花不了多少银子的。老伯，小子要去找那位金老板了，来日再见！”拱了拱手，少年转身离开了。
　　老人呆呆地拿着药方，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包着之前那一两银子：“好人啊，好人啊。”老人嘴里不住感叹，就这么走了回家。
　　而另一边，少年找到了老人说的“招财堂”后直接走了进去，张口就问店里面唯一穿的好一点的人：“敢问阁下可是金老板？”
　　一个穿着黄衣服的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就是金满财，老夫这里主要做中人，当然也采买下人，贱内也做几桩媒。”看这公子这一身打扮，自然非富即贵了，金满财不遗余力地奉承着：“瞧公子您这通身的气派，不知有何指教啊？”
　　“指教倒是没有，只是想麻烦金老板找个房子住。”少年合上扇子：“在下听人说金老板为人诚实，靠得住，所以就找过来了。”
　　“那不知公子对房子有什么要求？”找房子，好事啊，这可是有大利的，金满财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他非常殷勤的亲自倒了一杯茶送过去。
　　“能晒太阳，院子大，大概两进两出，最好在安静点的地方，当然价钱得合理。”少年抿了一口茶：“雨后龙井，不错，好茶。”
　　“哎呀，刚好有这么个地方，在狮子楼大街那边，原来是一位刘大人的宅邸，不过两个月前刘大人调任了，所以托我出手。那地方可真真是好啊……”金满财正夸得唾沫横飞，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还没有问人家的意见呢。“那个，这位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不必称呼公子，我姓黎单名一个枫字。”少年继续说：“至于我的想法吗，还请金老板移驾带我去看看房子或者派个伙计陪我走一趟了。”
　　金满财想了想，自己花钱雇了伙计就不能让他们歇着，与其给他们出去逛的机会还可能少赚些钱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公子这样的人才哪能让他们引路呢，老夫这就带你去看房子。”
　　黎枫实在是好笑地紧，这金满财单凭一身衣服就断定自己是有钱人实在是草率，虽然自己确实不缺钱。“那就劳驾了。”
　　“不麻烦，您请。”金满财很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狮子楼大街，黎枫走进大门一看,嗯，怎么说呢，如果将来自己和家人都搬到这里来住再算上以后可能要添人口那么就不够住了，可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这里阳光什么的条件都很好，应该很适合晒草药什么的。“金老板啊，这地方好是好，可是将来如果我的家眷都来了的话恐怕就有些拥挤了。”逛到花园时，黎枫这么说。
　　“那黎公子的意思是这地方不够大，要更大的房子。”
　　“不用麻烦金老板了，这里我先住着，回头等他们都来了，在劳烦您帮我找座大一些的房子，现在我一个人住倒是没什么。”
　　金满财脑子里瞬间跑出来的是“一个人两次生意啊，有两份中人费”，嘴里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好好好，包在老夫身上，他日公子开口老夫一定尽力。”
　　“那么金老板，我们现在谈谈这钱的事情吧。”黎枫打开扇子：“我想亲兄弟之间尚且明算账，所以提前讲清楚什么的很有必要的。”
　　“那个，黎公子啊，这宅子可是刘大人住过的，那可是一位好官啊，所以这宅子里面可是正气浩然的。”金满财揽财第一步开始。
　　从“宅子”两个字出来的时候，黎枫就知道金满财要开始抬价了，他也不说话，笑笑示意对方继续。
　　金满财开始口若悬河：“您看，这地界，人流众多，经济繁荣，周围邻近府衙，安全绝对有保障的……”
　　“金老板，您直接说多少钱便是。”一般做买卖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将货物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一点黎枫还是清楚的，所以黎枫在家时可是专门学过砍价的。
　　“一口价，三百两白银，现银。”金满财在预估价二百二十两上又加了一点，说来还是看中了两点，第一外乡人，第二衣着不凡。“就当老夫交公子这个朋友了。”
　　“哦，金老板还真是个爽快人呢。”黎枫摇摇扇子：“不过这房子我不打算要了，金老板既然要交在下这个朋友就该以诚相待才是，这不是欺负在下年轻以为我不识货嘛。”
　　“黎公子说什么呢，老夫是真心交友。”金满财还是不觉得自己要价夸张了。
　　“这地界本来是个清净地，但是邻近府衙，说明不安全，一旦有人行刺或者盗窃什么的指不定就殃及到我家了，还有这里是时不时升个堂问个案就意味着天天有人来看热闹，那样子就不清静了。再说了，你瞧瞧这花草，枯枝败叶的，你可以说是近期无人打理，我也可以说是因为府衙大牢中犯人太多，怨气太重导致草木遭殃。哎呀，幸好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子，不然哪天被厉鬼误伤就不好了。”黎枫一脸恍然大悟，顿时脸色不怎么好看了：“金老板，咱们无冤无仇的，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呢？”
　　金满财脸色变了变，没有见过这么砍价的啊？“那个，黎公子啊，这话说得多见外啊，老夫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
　　黎枫摇摇扇子：“非也非也，在下早知道金老板要价是一绝，所以想要试试您有没有诚心诚意交在下这个朋友，本来在下已经说了，是打算如果这里住着舒服的话以后就把家人都带到这里置房定居了，实在是可惜可惜。”
　　金满财眼睛一亮，怎么就忘了这黎公子还有其他家人要房子，那可得减掉几分了。“那公子看看二百八十两怎么样？”
　　“呵，看来我之前说的金老板没有听进去呢，罢了，我也不勉强您了，我来贵店的路上也看到另外几家店，不妨回去看看。”黎枫倒是没有说谎，一路走来确实看到好几家类似的店。
　　金满财心里面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在让一些，这长久定居下来自己的好处是少不了的。“那黎公子说个价吧。”
　　黎枫伸出几根手指头：“二百三十两，不能再加了。”
　　金满财心里有些不悦啊，这房主要价二百二十两，那么除了中人费以外自己不是只赚了十两银子吗，虽然十两看上去不少，但是总是觉得不够呢。“黎公子，这老夫说二百八十两，你这直接少了五十两啊！”
　　黎枫想的是甜头是要给的，但是不是这个地方给，所以也不着急。“金老板啊，这房子二百三十两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那是归房主的，除了双方要出的中人费以外，我在额外送您十两银子喝茶，您看如何？”
　　金满财心动了，这实在是太贴心了啊。“罢了，那就依公子了，刘大人那边老夫去说，想来他还是愿意给几分薄面。”
　　“那就劳烦您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黎枫的姿态稍微摆低了一些。
　　金满财心情很好：“黎公子直说，老夫一定尽力帮忙。”
　　“是这样的，在下初来宝地，人生地不熟，这一个人也不好过日子，麻烦您找几个下人来给我这地方添添人气。”这采买下人自然是本地人出面比较好，这个道理黎枫很清楚。
　　“放心，等这宅子交接好了我就带人过来。”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签契约吧！”
　　“爽快，公子随我回店里吧。”金满财仿佛看到了银子已经在和自己招手了，很殷勤的示意黎枫往外走。
　　等到午饭时间时，房契已经交接了，也在官府备了案，从此以后这房子就跟着黎枫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