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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海眼复苏 事情似乎都 ...

  •   事情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族人在龙兵屿中安居乐业,那个孩子也几乎摆脱了浊气侵蚀的痛苦,慢慢地长大,分离清浊二气的偃甲也有了一些眉目,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大祭司也能回来,和那个孩子父女团聚。

      只是,他的目光落到那个人身上,她正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晒太阳,双眸微微眯起,唇角挂着清浅的微笑,头发依旧松松垮垮地束着,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那二十道灵力锁仍牢固地缠绕在她的经脉上,锁死了她体内的灵力流动,鬼藤和自己的法阵束缚着她的魂魄,让她不能随意离开……

      除了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一阵阴阳怪气之外,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承诺过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如今也算是没有食言,虽然她可能已经彻底厌倦了自己的所谓承诺。

      这一切,真的很好……很好……

      谢衣折起手中的信纸,走到她面前,“从渊,无异的妹妹明日周岁生辰,我们去长安一趟吧。”

      “谢大师决定就好,何必来问我的意思?”姜从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也算是那孩子的长辈,不应该给她准备礼物吗?”谢衣脸上微笑不变。

      “长辈?”姜从渊挑眉,绽开灿烂的微笑,“若说长辈的话,谢大师我也可算是你的长辈了。只是谢大师竟如此对待身为长辈的我,令师没有教过你礼仪么?”

      谢衣张了张口,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和我有何干系?长辈之说简直……”

      “有何干系?”姜从渊轻笑,“我父祝融勉强可算是神农大神的兄弟,你烈山部身为神农后裔,你我岂会没有干系?”

      谢衣对她的牵强附会毫无办法,干脆闭口不言,无论如何,她总是有理的。

      不管姜从渊说什么,第二天他们还是到了长安乐府参加乐灵臻周岁生辰。

      付青姣只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谢衣几面,如今对他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是看到他的瞬间,她便认了出来,这就是谢衣。即便身染魔气,他身上的那种感觉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谢衣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为何和阿阮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姑娘和阿阮是孪生姐妹吗?

      谢衣自然不会对姜从渊的身份多做解释,乐绍成和付青姣都是聪明人,见此也不再多问,就当是完全没看出来两人完全一样的容貌。

      只有当他们听到‘从渊’二字的时候,乐绍成才半开玩笑似的说:“我记得相爷家的二公子也叫‘从渊’,姜姑娘竟然和那位公子同名同姓,倒是趣事。”

      乐无异和夏夷则面面相觑,原来姜先生之前的身体竟然是相国公子吗?

      “定国公所言甚是。”姜从渊微笑,“世人虽有千千万,不过同名同姓却也是难得的很。”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乐绍成却熄了最后一丝试探之意,无端的,他觉得再深究下去,结果会让人无法接受。

      姜从渊坐在椅子上,看着谢衣同他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一阵阵的烦躁。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能得到他的善意和关心,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奶娃娃罢了,也值得他大老远的从昆仑山跑到长安城?

      时辰到了,奶娘将一周岁的小婴孩儿抱出来,轻轻地放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

      胖乎乎的小娃娃坐在上面好奇地左顾右盼,好多人啊,她目前只有一年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呢。

      乐无异抓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偃甲鸟在妹妹面前晃来晃去,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阿阮也不甘落后,拿了香喷喷的烤猪腿和他争宠。

      看到香香软软的妹妹转了一圈朝自己爬了过来,乐无异乐得哈哈大笑,“看吧看吧,我妹妹果然还是喜欢哥哥的,来来来,快过来,哥哥给臻儿偃甲鸟玩儿。”

      阿阮哼了一声,更加卖力的拿烤猪腿勾引她,“宝宝来姐姐这里,姐姐这里有好吃的哦……”

      “哈哈,我妹妹才不像你那样,只知道吃,臻儿喜欢偃术……”乐无异正得意间,小奶娃已经抱住了他腰间的佩剑,哇呜就啃了上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宾客面面相觑,无论孩子抓了什么自己都准备了一箩筐的吉祥话,但是一个女娃娃抓了剑不说,还啃上去了。这……这……

      奶娃娃的口水顺着剑鞘慢慢淌了进去,正在愣神的乐无异突然感觉到昭明一阵颤抖,难道是禺期?他心中一喜,抱着妹妹就狠狠亲了一口,“臻儿真棒!”

      奶娃娃对那柄漂亮的剑失去了兴趣,注意力被另一个好看极了的人吸引了,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懂的话。

      乐无异顺着她的手一看,那边正是谢衣坐的地方,心中暗笑,师父果然招人喜欢,毫不迟疑地就把妹妹抱了过去。

      谁知乐灵臻根本没看谢衣,小手飞快地抓住了他旁边的姜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姐姐好漂亮,她喜欢……

      阿阮不开心的嘟起嘴,为啥软绵绵的妹妹不喜欢自己呢?

      姜从渊微笑地看着小娃娃抓起自己的手指啃了起来,只是一周岁的婴儿已经长牙了,用力的时候颇有几分刺痛。

      谢衣微微蹙眉,将她的手指从孩子口中解救出来,上面果然有好多个深深的牙印儿。

      乐无异嘿嘿笑了起来,“臻儿正在长牙,看见什么都喜欢往嘴里塞。”

      从乐府离开,谢衣陪着她在长安城慢慢逛着,如今他无须再躲避流月城的那些人,便摘了面具,露出他本来的面貌。相貌俊逸的年轻公子和清艳绝伦的美丽少女走在大街上总是能得到路人艳羡的目光。

      “无异的妹妹很是可爱,算起来那个孩子如今也有一岁半了吧,不知道长得像不像大祭司。“

      姜从渊哂笑,“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不过是一张皮囊而已,可笑世人总是将皮囊看得重过灵魂,简直愚昧至极。”

      “肉眼凡胎,只能通过皮囊辨识一个人,不看重皮囊又该如何?”谢衣叹了口气,“姜从渊的父母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孩子了,今日正好在长安,你不去拜见一下他们么?”

      “不去,终归是要分别的,再见一面又有何益?”姜从渊一口拒绝,“他们怀念的是他们的儿子,可不是我,况且那具身体已经毁了,你让我以如今的样貌去见他们么?”

      谢衣暗暗喟叹,心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言。

      乐灵臻周岁宴的第二天乐无异三人便离开了长安,说是要去海里探险,乐绍成对自己儿子的心性再了解不过,知道阻止也是无用,没怎么坚持就放行了。

      同时,谢衣也带着姜从渊乘偃甲船返回昆仑山。

      分离清浊二气的偃甲装备还未完成,大祭司如今还被困在千年*玄冰中,他得尽快制出能用的设备将大祭司放出来。

      时光悄悄的流过,一眨眼秋天已经过去,冬天重新降临。

      昆仑山上是漫山遍野的积雪,举目四望,一片无垠的苍茫白色,凌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硕大的雪花卷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与外面的严寒不同,屋子内温暖如春,燃料在偃甲炉中烈烈燃烧着,映得整个屋子都是红通通的。

      坐在窗边,姜从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书架上的小玩意儿,目光穿过漫天的大雪,落到了遥远的天边。

      谢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案上那个复杂的偃甲设备,一束金色的光芒从中射了出来,扩散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最后交汇在一个点上,撑起了一个小型的空间,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烈山部人即使身染魔气,依然对清浊二气极为敏感,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空间中的浊气正被缓缓排出,清气越发鼎盛,渐渐充斥周身。

      姜从渊收回目光,看着金色光罩中的谢衣,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谢衣果然不愧是谢衣,这样妙绝的偃甲都能被他制造出来,呵,或许只有‘天赋’二字能解释了吧。

      窗外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姜从渊微微蹙眉,这偃甲鸟又是谁的?

      谢衣难掩喜色,推开窗子让外面的鸟儿进来,乐无异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师父,你赶紧联络一下龙兵屿的人,让他们尽快搬走!”

      谢衣一愣,这是怎么啦?

      “龙兵屿在海眼附近。我和夷则仙女妹妹刚才路过南海明珠海,听那里的鲛人说附近有一个海眼已经复苏了,海眼中灵力失衡,会将其中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谢衣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姜从渊眯起双眸,徐徐站了起来,这一天果然来了!

      “最大的海眼能将周围的岛屿全都吞没。”

      “南海龙王敖钦也知道了,我们准备去龙宫向他求助,但是……”

      不等乐无异说完,谢衣立刻就往外走,上天真是要彻底灭绝他们烈山部吗,连这唯一的一条生路也要毁去!

      不行,绝对不可以,死了那么多人,毁灭了那么多希望,受了那么多折磨才换来的一线生机,绝对不可以就这么断绝!

      乐无异的声音还在继续,“……希望渺茫,怀绪说没有人能改变潮流的方向……”

      姜从渊拉住他,“谢衣,你站住!”

      这是自那天起她第一次不再阴阳怪气的叫自己‘谢大师’,谢衣一愣,慢慢回身,微笑:“从渊,你也听到了,我必须去一趟龙兵屿,那里估计会很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如何?”

      姜从渊扬起唇角,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的双瞳,“谢衣,如果我说,只要你留下,之前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我都一笔勾销,当作从来不曾存在过,我们重新开始,你可愿意?”

      谢衣呼吸一窒,甜蜜和酸涩一同将自己淹没,他低下头轻轻亲吻她漆黑的眸子,她这般高傲的人,到底是有多深刻的感情,才愿意说出这种话来?自己一直以为她会怨恨,再也没有爱恋,原来不是的,他的从渊、真傻!

      “对不起,从渊,我必须过去。”谢衣闭上眼,慢慢推开怀中的人,“等我回来,以后我永远陪着你。”那些早已逝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念念不忘的,巽芳、太子长琴、在朗德对大祭司做的事情,只要她以后不再这般,他亦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心迅速的结成冰,一片片碎裂,姜从渊蓦地笑了起来,“谢大师尽管去吧,我已经有了脱困的法子,只要你一离开我的视线,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涩痛袭来,谢衣勉强微笑,“无妨,我很快回来,你别做傻事,魂魄损伤极难恢复,辟邪之骨的身体也举世难求,只要你以后好好的,等我回来给你解开束缚也是可以的。”

      姜从渊嗤笑一声,“谢大师,再会,希望你不要后悔。”

      谢衣深吸口气,又在屋子外面设下一重结界,毫不迟疑地御驶着偃甲船往西北飞去。大祭司仍旧困在玄冰之中,出了这等大事,自己必须先将他放出来,好在隔绝浊气的偃甲已经研制成功,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看着宅院所处的地方越来越远,忍不住溢出一声悲痛的喘息,从渊,对不起,我知道此去定然危机重重,然而有些事情却必须要做,从不容许迟疑退却。

      姜从渊狠狠攥紧双拳,好不容易才压下满腔的恨意。

      好!

      很好!

      谢衣真是太好了!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威逼、利诱,用尽了手段都无法阻止他离开。他就这么急着去送死吗?‘天命’二字有多残酷,再也没人能比自己更了解,天命不允许烈山部存在,伏羲不允许魔气存在。

      自己做了那么多,不惜逼得他彻底与自己决裂,为的就是能在天道之下救他一命,结果呢,哈哈,他要自己去送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海眼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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