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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重重束缚 谢衣告诉乐 ...

  •   谢衣告诉乐无异三人的话并非是托词,他是真的需要外出一趟,寻找合适的偃甲材料帮姜从渊做能够控制身体运转,但是不能容纳灵力的经络。

      谢衣是海市的常客,很多难以寻找、数量稀缺的偃甲材料他都是从这里弄到手的,况且,他还要尽量照顾一下自己人的生意。

      海市的主人公西先生曾经是流月城的禄存祭司,一百三十三年前,因为不满沈夜架空城主权利,连同太阳祭司感染魔气之后一同下界。公西琰在流月城的时候主管财务,到了下界之后开起了海市,也可算是重操旧业了。

      白闪闪热情地将谢衣迎到内室,“主人很快就出来了,贵客稍等喵。”

      谢衣微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猫草柔软的脑袋,“好的,闪闪,我知道了,公西此刻定然又是在数钱吧。”

      “是的喵。”白闪闪舒服地在他手掌心蹭了蹭,“主人每天都在数钱喵。”

      “谢衣,好久不见了。”随着清朗的笑声,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只见他身披五彩菱纱,腰挂紫金螭吻,头上的发簪更非凡物,相传是从天皇伏羲登天的建木上取来的。

      “公西,你仍是这般,恨不得把所有的宝物都挂在身上。”谢衣调侃他。

      公西琰得意地转了一圈,“这是我去东海龙绡宫请龙女织就的,你看看是否美极?”

      谢衣无心寒暄,避而不答,直入正题,“我意欲寻找鬼藤,你这里可有吗?”

      “鬼藤?”公西琰蹙眉,“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鬼藤能锁住魂魄,很危险。”

      “我自有用处。”谢衣想起此刻毫无自保之力的姜从渊,面上带了两分急切,“你若是有便开个价吧。”

      “谢衣,你今日缘何如此焦急?”

      “……有人在等我。”

      公西琰见他是真的急切,不再绕圈子,飞快地定好价钱,就让人拿了鬼藤过来,见白闪闪依依不舍地看着谢衣,忍不住笑道:“你真的不考虑把这棵草带走吗,每次你一来,它就不记得谁才是主人了。”

      白闪闪蔫搭搭地缩到主人身后,讨厌,人家知道谁是主人的喵。

      谢衣自然听得出来这是玩笑话,毫不迟疑地起身告辞。

      “以前的朋友,是不是都死去了?”见他要走,公西琰突然开口。

      谢衣沉默一阵,“……是,如今的烈山部只剩下龙兵屿的那些人了,你若是怀念,便去看看吧。你和我不同,他们定然是欢迎你的。”无论此刻龙兵屿中的主事者是谁,自己对他们而言,都是叛徒。

      公西琰看着谢衣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谢衣啊谢衣,你可真傻,明明身体里流着城主一脉的血,偏偏要当沈夜的弟子,拜了沈夜为师之后又与他决裂,弄得里外不是人。”他摸了摸白闪闪的脑袋,笑,“你说是不是,闪闪。”

      “喵。”

      谢衣自然不知道公西琰对他的评价,即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的反应。他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至于旁人会如何评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想到白闪闪,便想起了失手错杀了雩风那件事,让他一直懊悔不已。当初自己完全没有认出来那个招摇嚣张的高阶祭司竟然就是总是哭泣的那个小男孩。

      将鬼藤处理完毕,与其余几样偃甲材料混合在一起炼制,一个月之后,泛着青绿色微光的一团物体终于完成了。

      “从渊,我要将它植入你体内,可能会有些痛,忍一忍,好吗?”

      “谢大师何必顾及于我,尽管动手就是。”

      谢衣暗叹,青绿色的光团慢慢没入辟邪之骨做成的身体,缠绕在剑心周围,沿着本身的经络拉出无数条状如蛛网的细丝,服服帖帖地覆盖在原本的经脉之上。

      见她并无任何不适,谢衣拂去额头上的细汗,轻笑:“你试试看看能否动作,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再改制。”

      姜从渊慢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然而长时间无法动弹,还未坐稳便要倒下,谢衣连忙扶住她,半抱着她下榻,一步一步地迈开步子移动。

      “这些经脉强度不够,你小心一些,切勿大意。”

      “呵,”姜从渊嗤笑,“谢大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我怎么觉得魂魄外又多了一层束缚?”

      “鬼藤,听说此物能锁住魂魄,看来传言不虚。”谢衣帮她拭去鬓角的汗水,“我在经络中添加了鬼藤汁液。”

      姜从渊怒极反笑,“哈哈哈,谢衣果然谨密,这一重又一重的束缚,若还是被我脱困而出,你岂不是要彻底无地自容了?”

      谢衣绽开微笑,“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呵呵。”姜从渊笑了笑,推开他,“我自己能走。”

      谢衣并未抗拒,慢慢放开她,站在旁边默默守着。她刚开始的时候还需要借助外物平衡身体,没过多久就基本上能够行动自如了,比自己设想的要快上很多。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每次渡魂过后适应新身体的痛苦,如今这些只怕不值一提。

      看到她伸手要拿书案上的毛笔,谢衣连忙按住她的手,“新的经络不够灵敏,太过细致的动作怕是有些难度,等过些时候可能会好些。”

      “原来如此。”姜从渊浅笑,“那亦无妨,我等着就是。”

      正说话间,一只偃甲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谢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留给蓝夫人的那只,算算时间,蓝夫人也到了该分娩的时候了。

      “从渊,随我回一趟朗德吧。”

      “在下莫非还有别的选择?”

      偃甲船速度极快,当天夜里就到了朗德,此时天气已然回暖,南方几乎感受不到太过刺骨的严寒,小家伙倒是选了一个极好的出生时间。

      天色破晓的时候,屋内蓦地传来一声婴儿高亢的啼哭,接着便是稳婆喜悦的叫声,“孩子出来了,是个小姐!”

      谢衣看到婴儿的瞬间,心中一痛,这个孩子、竟然仍旧是烈山部人的血统占主导。刚出生的婴儿异常的脆弱,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浊气侵蚀着,自己只能将孩子交给厉初篁。

      这孩子刚一出生就面临着母女分离,这等人间惨剧,都是由谁造成的?

      他深吸口气,隔着房门对蓝夫人道:“夫人赎罪,这个孩子只怕不能由夫人照料,我会将她送往厉掌门处,至于小公子的病,姜姑娘已经找到了别的方法帮他诊治过了,夫人尽可放心,令郎依然无恙。”

      坐在偃甲船里,孩子一直在哭闹,凄厉的哭声听得谢衣心中一阵阵的抽痛。连烈山部和下界普通人的混血婴孩都活不下去,自己的族人啊,真的被这个时代彻底抛弃了!

      姜从渊靠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冷眼看着谢衣为那个惹人烦躁的婴儿忙碌,为了让孩子不再哭闹,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可都没有任何效果。

      她幽幽地开口,“没用的,浊气正在侵蚀着她的身体,她很痛,无论你做什么都抑制不住那种痛,她会一直哭个不停。”

      “那该怎么办?”谢衣眉头紧皱,“你有什么办法?”

      “我怎会有办法?”姜从渊哂笑,“当初的实验不是被你打断了吗,否则,倒是有可能研制出有用的药来。”

      谢衣深吸口气,不再理会她,抱着孩子柔声轻哄。

      厉初篁早已得到了消息,一早就在衡山脚下等待,随他一起的还要瞳和巽芳。

      谢衣来不及向众人打招呼,连忙把孩子交给他,“厉掌门,你快看看,这孩子仍旧惧怕浊气。”

      厉初篁拿出一颗药丸塞到婴儿口中,这才开始检查孩子的身体,谢衣、瞳和巽芳在旁边紧张的看着。

      另一边,姜从渊慢悠悠地步出偃甲船,走到人群中兴致盎然地看着那个孩子慢慢止住哭声,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看来厉初篁做的还不错。

      “这孩子你是否同意交给我?”厉初篁将婴儿抱起来,“我目前没办法彻底治疗她,只能慢慢想办法。”

      谢衣深吸口气,苦笑,除了将孩子交给他,自己还要别的选择吗?

      “瞳,”目光落到另一个美丽的少女身上,他微微一窒,有些艰涩的开口,“巽芳姑娘,可以请二位代为照料这个孩子吗?”

      “好啊,你放心吧。”巽芳一口答应下来,看了看瞳,这才问道:“对了,你是?”

      “我是……”他张了张口,想起那天在流月城的事情,迟疑良久,垂眸轻道:“我是谢衣。”

      “啊!”巽芳睁大眼,“原来你就是……谢衣……”这个就是自己之前的夫君现在喜欢的人吗?她将疑惑的目光投注到旁边那个人身上。

      姜从渊微笑,柔声询问:“巽芳,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瞳大人的身体也好了很多,你不必为我担心了。”

      谢衣默默后退了一步,他站在这里如芒刺在背,羞愧难言。

      “谢衣,大祭司如今如何了?”

      “大祭司很好。”谢衣朝瞳露出一抹微笑,“他目前在安全的地方,你无须担心。”

      瞳冷漠的脸上扯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我不担心沈夜,但是,我担心……”

      谢衣随着他的目光落到姜从渊和巽芳身上,心中一痛,连忙移开视线,她这般柔和的模样,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正失神间,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谢衣,我们走吧?”

      他微微一愣,正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脸上温雅和煦的微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好”字已然破口而出。

      手上一暖,她牵上了自己的手,“走吧。”

      谢衣魂不守舍地告辞,等一进入偃甲船,手上的温度立刻毫不迟疑的离开。她笑盈盈地坐到窗边,撩起窗帘观赏外面的景色。

      谢衣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苦笑,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渊……”

      “巽芳如今喜欢瞳,我不想让她有所误解。”

      “……我并不是想要问这个。”

      “是吗?”姜从渊轻笑出声,“那谢大师想问什么?”

      “我并不想问什么,倒是你,为何向我解释那些话。”

      “谢大师。”姜从渊站起来,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微光,“你在想什么,我方才的行为让你有了什么怀疑?你以为你做出了那些事之后,我还会对你有什么爱意不成?”

      谢衣微笑,“我并未作此妄想,只是……”他再笑,“我以为你会和厉掌门叙叙旧。”

      “呵,谢大师放心。”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对自己就这般没有自信么,在你的重重壁垒之下,我又能做什么呢!”

      谢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甩袖离开,不明白自己方才那些话到底怎么触怒了她,她极少这般失态,即便是恼怒,也是风度翩翩的模样。

      姜从渊兀自恨得咬牙切齿,呵,真是愚蠢,明明他都如此狠心绝情了,自己竟然还会因他一个黯然神伤的眼神喜悦难言,可笑至极,他心里怎么想的自己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他对自己岂是无情,只是那些情意太过轻浮,随意便可被舍弃!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是……仍是……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一边恨着,一边爱着,一边想让他痛苦,一边又心生怜悯……

      他呢?呵呵,他心中只有困死自己这个念头。鬼藤,哈哈,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重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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