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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染血桃花 “好吧,我 ...

  •   “好吧,我不问便是。”厉初篁惋惜地叹了口气,既然中途出了意外,自己与姜从渊又有了分歧,那便将这个实验放放也好。

      反正他手上还有好几个疑难杂症没有研究透彻,如今自己又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除了照他说的做,还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姜从渊岂会被他永远困住?这个实验总有重启的一天,自己完全可以慢慢等着。

      “多谢厉掌门体谅。”初七又行了一礼,“不知厉掌门手上可有治疗内腑损伤的药物?”

      “有。”厉初篁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里面有十颗,一日一颗,痊愈之后勿要多服。”

      初七接过那个瓷瓶,抱拳,“多谢。”

      “厉掌门离开的时候还请将那名妇人留下,待婴儿出生,若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通知厉掌门,不知可否?”

      “可。”厉初篁点头,“目前胎儿情况良好,若是孕妇有任何不适,也请谢公子及时通知于我。”

      “在下谨记。”

      他迟疑一阵,终究还是开口劝道:“在下并不知晓厉掌门到底在做何实验,只是还望阁下有所节制,切勿误人误己。”

      厉初篁失笑,姜从渊那么一个人,怎会倾慕于谢衣这样人?莫非真的是情人间的互补吗?

      初七推开门,对着屋内形容萎顿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完整的神农礼,“见过大祭司大人。”

      “谢衣?”沈夜勉强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你果然回来了。或许,那天在寂静之间,就是你了吧?”

      “大祭司这般想,其实也不错,神女墓中有三世镜,在下已将一切都想起来了。”初七、亦可称为谢衣,含笑点头。

      “呵,”沈夜嗤笑一声,目光落到他沾满了血迹的手上,问:“你杀了她?”

      “没有,我只是……”他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轻轻绽开一抹悲凉的微笑,“我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法力。”

      “暂时?”沈夜狠狠蹙眉,“若是她脱困而出,我烈山部岂非要再面临一次大劫?”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满脸戾气,“这个祸害,我绝不能留她在世上!”

      谢衣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大祭司息怒,她会渡魂,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她困在一具身体里,否则,又该到何处去寻他?”

      沈夜冷笑:“会渡魂又如何?谢衣,你可知晓我是如何将砺罂封印的?”

      “在下不知。”

      “我以沧溟城主的魂魄为饲,豢养冥蝶,发动了冥蝶之印,此印定然亦可将她彻底封印。”沈夜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谢衣,你难道忘记了,我烈山部落到今日的境地,是谁之故吗?”

      谢衣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慢慢地讲述每一个族人都烂熟于心的那些往事,“在下并未忘记,因太子长琴之故,天柱倾塌,我族协助神农大神炼制五色石,后虽天地重归稳定,然而人界却已无我烈山部立锥之地,我族只能偏安一隅,在流月城中等待着神农大神的归来。”

      “只是,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他微微垂眸,“再说怨恨已无意义,否则,我族要恨的、岂不是也太多了吗?太子长琴、黑龙、水火二神、神农、伏羲、甚至烛龙之子。怨恨,是最伤人又伤己的情绪。”

      沈夜蓦地冷笑出声,“这么说来,你竟然不恨她。看来你并不是谢衣,而是那个偃甲人。呵呵,何等可笑,本座一手栽培的弟子、本座调*教了一百年的初七,竟然合起来都压不过一个偃甲人。”

      “我本还想着,她没有抹去你的记忆是妇人之仁,如今看来,这两者之间并无太大差别。”

      谢衣慢慢摇头,“无论在下是谁,都不曾令自己心中充满怨恨。至于抹去记忆,她不会这么做的。倒是在下想请教大祭司,当初为何将谢衣改造成初七?”

      “本座说过,本座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你为了心中的所谓尊严道义背叛于我,那我便将你的尊严与道义一同毁去。”沈夜近乎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这话是代谢衣问的,还是代初七问的?”

      “谢衣不解,初七也不解。”谢衣微笑着回答,“今日得大祭司解惑,令在下茅塞顿开,多谢。”只是,心中却不由得想起她说过的话,她也说过想要将自己的记忆抹去,重头按照她的心意调*教,只是,她才总是心软的那个,她、下不了手。

      想到此处,他的微笑多了两份伤感的甜意,“她行事偏执,多有得罪之处,在下代她向大祭司赔罪。”

      “你代她赔罪?”沈夜甩袖,“你凭什么代她赔罪?”

      谢衣想起不久之前她也说过这句话,他自然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和平相处的,只是,此事从来都是是全无可能啊。他摇头轻笑,“大祭司读过在下颅内记忆,怎会不知我与她的关系?由在下代她赔罪,并无不妥。”

      沈夜冷哼,“若本座执意呢?谢衣,你可曾想过,若是她脱困而出,后果又当如何。”

      谢衣慢慢摇头,坚定地挡在他面前。他自然想过,经此一事,她只怕再也不会对自己心存爱意,自己能做的,唯有尽全力,一直压制着她,让那些灵力锁永不失效。

      见他如此反应,沈夜猛地握紧双拳,微微冷笑,“呵,第一次你与我兵刃相见,是为了你的道,第二次亦然,第三次那个偃甲人同样,这一次,竟是为了我烈山部的仇人吗!”

      “即便不是她,是任何一个人,在下都不会允许因为某种还未发生的可能,便剥夺对方的性命和自由。”谢衣语速不快,但是其中的坚定却无法忽视。

      沈夜嗤笑一声,“谢衣,你果然、丝毫未变。初七呢,被完全抹杀了吗?”

      谢衣沉默,就算是初七,也从来不曾喜爱过杀戮,只不过他没有心愿、没有自我、没有思想,只知麻木地执行命令,根本不知道自己想法而已。

      “大祭司,谢某并不想和你动手,况且大祭司如今身受重创,又恶疾缠身,只怕并非谢某对手。”他垂眸,迅速的换了话题:“人界浊气浓郁,在下想了一个法子,以千年*玄冰将大祭司身体封印,定能隔绝浊气侵蚀,待谢某寻到解决此事之法,再解开封印,不知大祭司意下如何?”

      “异想天开!”沈夜毫不留情地嗤笑,“你在下界一百多年,可曾找到隔绝浊气的方法?若是你一直找不到,本座岂非要一直困在封印中?”

      “之前是谢某想岔了,定要找到天然之所,这才荒废了百余年的时间。”谢衣对于自己的失败毫不讳言,即使作为偃甲人的那一百年并未对此多做探索,“只是,前些时候,谢某已想到了新的方法。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两者并非完全相融,若能做出控制清浊二气的偃甲设备,便可摒除一个密闭空间中的浊气。虽说此法有些困难,然而,既已找到了前路,所需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沈夜的思绪不由得由他的话引导,若能成功自然是最好不过,族人身染魔气,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让自己困在封印中那却是万万不能的,更何况,那个人,也绝对不能留。

      沈夜的心思谢衣岂会不知,他不再犹豫,灵力在他手中聚集,随着一声低低的‘抱歉’,白色的极寒白雾瞬间化成坚硬至极的玄冰,将沈夜彻底封入其中。

      两个惟妙惟肖的偃甲人出现在他身后,谢衣深吸口气,缓声道:“护送大祭司去北疆无人之处,守护其侧,不允许任何事物伤及玄冰,若有意外,速来报我。不得有误!”

      偃甲人领命,带着巨大的玄冰从原地消失,谢衣闭上眼,此间事了,自己也该回去了,从渊……他伸开手掌,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但仍旧固执地停留在自己手上。她,定然是要恨死自己了吧。

      一道金绿色的光芒闪过,原处已是空无一人,唯有燥热的风不知疲倦地一直吹着。

      谢衣飞快地整理好自己,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之后,快步推开那扇门,浓郁的血腥味儿立刻扑面而来,床榻上的人脸色惨白,双眸紧闭。

      他心头一凉,立刻跑过去,伸手去探她的呼吸。

      身体仍有温度,呼吸微弱但稳定,脉搏也一样,床上的人只是因为失血过度昏迷了而已。他还以为……他还以为、她真的离开了……

      谢衣颤抖着为床上的人输入一些灵力,虽然灵力无法运转,效果打了不小的折扣,但也聊胜于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眸,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溢满了柔情。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准备,此情此景,仍然让他心中一痛。谢衣勉强扬起微笑,拿出厉初篁给的药,倒出一颗,轻声问道:“你看看,这个药有没有问题,这是厉初篁给的,我不敢直接给你吃。”

      姜从渊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药丸上,微微露出一丝空洞的微笑:“厉初篁的药,自然是极好的。”

      谢衣露出安心的笑,看到她艰难地抬起手,连忙帮忙,“你要做什么,告诉我一声就好。”

      “把药给我。”

      “好。”谢衣将药丸放入她手中,柔声安慰她,“等你伤势好些了,我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改造一下你的身体,至少要行动自如。”

      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丸,没有发现问题之后,这才含入口中,闻言,她微微哂笑,并未搭话,等药力彻底行开之后,这才有力气嘲讽他的虚情假意,“谢大师果然仁慈,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只是,为了困死在下,谢大师必定废了不少心力吧,事已至此,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见她这般言语,谢衣脸色几乎变得和她一样惨白,只是仍旧是微笑,平静的讲述埋在自己心中良久的那些话,“很久之前,那个偃甲人死后,你与大祭司之间便不可调和,为了烈山部,他心知你的性子,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并不知晓他的意识竟会完全融入我的灵魂之中,只是交代我绝对不可将忘川取出。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牵制你的方法。”

      “只要我体内还有忘川在,你就不会对我如何,因为我所听所看、所思所想,他都感同身受。只是没想到,他的意识竟能将我影响至此,后来又遇上了三世镜。至此,那个偃甲人与谢衣完全融为一体,而我,也……不知不觉地,在遇见你之后,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偃甲人。”

      他叹了口气,接道:“若是在我看到三世镜之前你我相见,想必又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了吧。”

      “只是没想到,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无论是巽芳一事,还是太子长琴之事,都让我无法接受。我不想与你再有任何牵扯,便顺着大祭司的话,承认了自己仍然是初七。”

      “后来,你要拿大祭司和我的族人做实验,我无法可想,只能暗中将无法探查到的灵力锁送入你体内,今天早上,是最后一道工序,干扰你体内的灵力流动,趁此封死了你身上的十二主经和其余八脉。”

      他闭上眼,轻轻微笑,“你就当那个谢衣早已消失了吧,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姜从渊慢慢也笑了起来,她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倾慕于我、帮我找回魂魄、与我相恋、令我情动的那个谢衣早已不在了,如今这个,不过是我不曾遇见过的谢衣和初七的结合体而已。”

      即便他们都知道,这是假话。

      做出这件事情的,分明是那个对她了若指掌的偃甲人。

      谢衣脸上的笑容有些恍惚,他温柔地抱起床榻上的人,“水应该已经烧好了,你身上都是血渍,我带你去清洗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染血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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