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佳人去也 姜从渊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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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从渊心中一痛，笑容中不由得带上了两分黯然，她轻声问：“谢衣，你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初七慢慢坐了起来，寒声纠正，“我是初七，谢衣已经走了。”
“走了？”姜从渊笑容破碎，只是立刻又重新撑了起来，“谢衣又在说笑了。其实我与你定情的时候并未想起……”
“抱歉。”初七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与你定情的那人并不是我，你无须向我解释。”
姜从渊拂了拂衣袖，慢慢站了起来，重新换回自己优雅得如同咏叹般的语调，“谢衣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我了。如此也好，我刚好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她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到了旁边的案上，“你身上还有内伤未愈，这里是伤药，你自己记得服用。”然后伸出手，似乎要触碰他的脸。
初七连忙后退，想要避开逼近的手指，可自己的动作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开，紧接着，下颌亦被强硬地抬了起来，一个湿润而柔软的吻落了上去，“乖乖的，等我回来。”
面前的人瞬间消失，初七木然地抬起手，用力的擦拭自己的额头，上面濡湿的触感仿佛镌刻到了肌肤里一样，一直到额头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那种感觉才算是彻底消失。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果然，外面设下了强悍的结界，自己根本破不开。
呵，果然不愧是太子长琴，上古仙人之力，远非自己这个凡人能够企及。
她这是，想要将自己困在这静水湖上，困一辈子吗？
一处人烟稀疏的山道上，三个人慢慢的走着，当中的那人满头华发，左眼带着眼罩，坐在轮椅上，面容精致得近似于假人，连那毫无表情的模样也同人偶一样。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不过单看露出来的下颌，也知这二人样貌必定同样精致绝伦。
这三人正是从流月城一役中脱身而出的瞳、十二和十三。
“瞳大人，临近正午了，想不到下界竟然这么热，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十二抬头看了看高高挂起的似火骄阳，明明这么刺眼，不过却是越看越可爱呢。
“可。”瞳点点头，偃甲做成的左手灵活的调转轮椅的方向，朝不远处的树荫行去。
“十三，你陪着瞳大人，我去找些水和吃的东西来。”
“好，你尽管去吧，瞳大人就交给我好了。”十三笑了起来，朝十二眨了眨眼。
等十二转身离开，十三立刻跑到瞳身后，将轮椅推到了树荫里。
“瞳大人，下界真的很美啊。”她举目四望，青山如翠、松风壑壑，路边还有繁茂的不知名野花野草，小虫子蹦蹦跳跳的、鸟儿也叽叽喳喳的，蝴蝶翩跹、蜜蜂嗡嗡，比流月城好玩多了。
不过想起流月城，十三又有些伤感，虽然自己对那个冰冷封闭的地方并不太喜欢，但是，一想到曾经住的地方，曾经见过的人，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就……
“瞳大人，流月城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瞳看着面前即便失去了记忆，依旧温暖纯真的仿佛三月阳光一般的姑娘，这个人，果然不属于幽暗阴冷的流月城，就如同谢衣一样，哪怕所有的族人都被生存和现实压迫得弯下了腰，折了脊梁，唯有谢衣，从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坚持和信念。他和十三、和那个刚刚毁灭的地方，格格不入。
“流月城、烈山部，早已被时间的长河彻底抛弃，这个世界，如论多美好，也不再属于我们。”就如同自己，即便离开了流月城又能如何，下界浊气这般浓重，自己的病情飞速的恶化。左手下意识的动了动，偃甲和血肉融合的那里，已经开始溃烂了。
十三对此毫不知情，她依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瞳大人，蓬莱清气鼎盛，虽然现在也覆灭了，不过那里四季如春，草木繁茂，我们可以去蓬莱定居，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是吗？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十三蹙着眉头，“我记得是在东海，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进入一个独立的空间，那里有金色的走道……”
前面的草丛突然一阵抖动，一只野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耳朵机警地抖动着，一对儿乌溜溜的眼珠子闪闪发亮，毛茸茸的胡须和嘴巴一抽一抽的，格外的惹人怜爱。
十三立刻爱上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动物，战战兢兢的蹲下身子，揪了一丛最鲜嫩的草叶，轻声诱哄：“小家伙，你过来呀，我给你吃好吃的……”
小兔子抖了抖胡须，迟疑着踏出了一小步。十三大喜，刚想继续诱惑它，却发现小兔子不受控制地跳到了自己怀里。
十三连忙安抚惊恐的小兔子，瞋视动用法力的那个人，“瞳大人，你这样会吓到它的。”
瞳不解，见自己的行为非但没有换来她的笑容，反而似乎还带来了不满，微微有些尴尬，“你不是想要摸摸它吗。”
正在这时，前方的阳光下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瞳扶着轮椅，慢慢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开口：“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姜从渊完全忽略了瞳的话，着迷的看着树荫里的那个姑娘，和在蓬莱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慢慢走过去，拔下另一种草，递到小兔子嘴边，柔声解释，“兔子比较喜欢吃这个。”
十三吃了一惊，不过立刻就笑了起来，“你懂得好多。”
姜从渊抬起眼帘，目光落到她的面具上，微微蹙眉，忍下想要将面具摘下的冲动，继续解释，“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养过两只小兔子，白色的，都有着红彤彤的眼睛，你很喜欢它们，小兔子喜欢吃什么，你比我要清楚得多了。”
“是吗？”十三蹙着眉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姜从渊扬起温柔的微笑，“我有法子帮你想起来，你愿意吗？”
“还是不要了。”十三非常干脆的拒绝，“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我不想想起来那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姜从渊脸上的笑意慢慢隐退，是啊，那个令你伤心的人，是我啊。若是你想起来，自己又不能放弃谢衣，只怕会继续伤心吧。只是她仍旧不死心，巽芳，曾经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现在竟然当自己是个陌生人！
“但是，曾经你喜欢的、不喜欢的人和事，都忘记了，不觉得很可怕吗？”
“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不过瞳大人一直陪着我，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我已经不怕了。”说着，十三朝不远处的瞳露出温柔的笑意。
姜从渊闭上眼，不敢再看，这个笑容太过美好，曾经只会对着自己流露出来，如今……心仿佛被挖走了一块一样，又空又痛，只是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
“巽芳，我曾将说过，要让你过得开心快乐，可是我没有做到，以后也、不可能做到了。”她轻轻笑了起来，“既然你现在喜欢上了别人，那便罢了。只是，请你记住，无论如何，巽芳对我而言，永远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个人，无论你是否还愿意记得我。”
十三看着她站了起来，莫名地觉得心中酸痛难忍，仿佛一直以来执着的什么东西，彻底离开了一样，无措又轻松。
姜从渊走到瞳面前，微笑，“我们应该有不少话要谈，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瞳点点头，跟着她走到另一片树荫下。
姜从渊随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含笑开口，“我要说的话，料想你也不愿意让巽芳听到。你的病情如何了？”
瞳沉默了一阵，慢慢掀起袖子，露出了正在溃烂的肌肤。
姜从渊随意的扫了一眼，“照这个速度恶化下去，还没能找到蓬莱，你只怕就已彻底化为骷髅了。”
瞳点头，“下界浊气太重，我又未感染魔气，如此结果，早在我预料之中。”
“你倒是看得开。”这话不知是夸奖还是讥嘲，姜从渊没有解释的意思，瞳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沉默了一阵，姜从渊挥手召出一直传讯鸟，放它飞了出去。
“你们烈山部的情形我早有耳闻，我识得一个精通岐黄之术的高手，或许对此能有所助益。方才我已传讯于他，你们即刻启程去往青玉坛吧。”说完，她挥手召出一面令牌，递了过去，“前往青玉坛必经会仙桥，那里无法使用闪行之术，带着这个，能少不少麻烦。”厉初篁得到这个难得的试验品，大约会欣喜若狂吧，待会儿自己还得交代一声，不要伤及性命，毕竟，巽芳会伤心的。
瞳并没有伸手去接，只道：“我亦是研究过不少方法来抑制浊气的侵蚀，皆未能奏效。”
姜从渊嗤笑一声，“你那也能称之为‘医术’？不过是蛊术和偃术的混合体罢了，可偏偏两者皆未能臻化境。”
瞳默默地接过那方令牌，不再多言，若是能够活下去，谁会想死去呢？“沈夜呢？”
“你放心，他不敢死的。”
瞳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谢衣的身体里养着一只母蛊，这里面的是子蛊，若是母蛊死去，子蛊也会逝去。我留着无用，给你吧。”
姜从渊手掌猛地握紧，复又松开，她微笑的接过那枚瓷瓶，柔声说道：“我本想着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你能逃过这一劫，感谢巽芳吧。”谢衣，这一次，为了巽芳，委屈你了，但是，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
瞳楞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头。
姜从渊移开视线，落到远处担忧着看着这里的巽芳身上，微微一笑，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从原地消失。
等十二带着野果和清水回来，瞳淡漠地开口，“我们不去蓬莱了，调转方向，去衡山青玉坛。”
两人尽管满头雾水，不知缘由，但是谁都没有多问，瞳大人这样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乐无异避开各大门派的人，悄悄的召出一直偃甲鸟，对着它交代了一番之后，又顺了顺鲲鹏的毛，“馋鸡啊，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带他回家，交给我娘亲，去吧。”
馋鸡啼叫了一声，挥了挥巨大的翅膀，带起了一大片的阴影，然后迅速的朝东南方飞去。
看到鲲鹏巨大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中，乐无异这才觉得彻底松了口气，自己终于把沈夜这个大麻烦送走了。呼，希望娘亲不要爆发，还有老爹，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流月城一役大获全胜，众多修仙门派当天便决定办一场庆功宴，主角自然是奠定了此战胜利的乐无异四人，一个是定国公的独子，另一个更是了不得，竟是当朝皇子。修仙之人虽然大多跳脱红尘俗世之外，但是能与朝堂交好，没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宴会里其乐融融，觥筹交错。
夏夷则一边应对众人的敬酒，一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和利益纠葛，这话果然不假。
一转眼，看到身边的位子空了下来，夏夷则立刻找了个接口离席，跟着阿阮到了外面。
“阿阮，怎么了，还是伤心吗？”
阿阮回头，靠近他的怀里，“我在想，那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谢衣哥哥了，我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明白。”
夏夷则轻笑，“想不明白便放下不想好了。其实，无论他还是不是谢前辈，最该关心这件事的人，都是姜先生，不是吗？”
闻言，阿阮更加苦恼了，“夷则，你知不知道‘太子长琴’？”
“不知。”夏夷则摇头，“不过听沈夜的意思，他好像是个很有名的仙人，只是犯了什么罪。”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佳人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