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和你》先生优尔

4、局外人 不要让我像

　　可是贾舞呢？
　　他也只有十六岁，而贾家又是书香门第和商业才子的完美结合品，他从出身到长大从来不缺乏哪怕一丝一缕骄傲乃至张狂的资本。她心慌至极的顶嘴，她死而后已般的主动，她小心翼翼的撒娇，在他看来那么新鲜，那么好玩，就像站在宇宙的中间，看着行星笨拙却孤注一掷的旋转，感到极度的满足和愉悦。
　　她从小便是他的负累，他只是在拿回他的报酬。
　　她从来对爱情无话可说，因为她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完整，爱情也好，人生也罢。
　　现在他在她视线的余光里沉默，低垂着头颅像在沉默里谢罪，也许只是在筹划下一段人生，有关于洗干净充气娃娃后重新晾晒、杀毒，再次赋予她存在的理由的下一段人生。
　　“贾舞……”
　　“听音……”
　　两个人像是点踏着喜剧的节拍，同时看着对方。
　　听音咧嘴一笑，像从来的风轻云淡：“怎么啦，这么久不说话，累了？”
　　他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来看不懂的眼神。
　　“对不起，听音。”
　　多熟悉啊！从小到大，每逢在她身上发现他没有发现的伤口，他总会这样低垂着眉眼，嘴唇嘟囔着，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踌躇着说抱歉。
　　“嘻嘻，又不是第一次，再过一年不到，我就可以‘毕业’啦，毕业之后妈妈也管不着我，到时候要是怀不了宝宝，再说你的不是呗……”
　　“听音。”贾舞略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告诉妈妈吧，我去说。”
　　她有一瞬间的错乱，好像从另一个时空慢跑回来。
　　“说什么？说我‘为老不尊’，勾引了人家粉嫩嫩的宝贝儿子？”
　　“听音，你心情不好。”
　　“嗯哼？我好得很！”她回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噗哧笑出了声音。
　　“那么严肃干吗？我开个玩笑啦！因为我做手术的时候表现得太没有感觉了，那女医生才起了疑，也不过随口一说，让我注意一下么……”
　　“你，你做了？”
　　“啊，要不然会那么久哦？”她佯装着瞪他一眼，伸手拉起他的胳膊，作势要他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太危险了，贾听音；不要任性，我说过你必须告诉我！”
　　“好啦好啦，就这一次好不好，杜悦也在，我就顺便做了呀！”
　　“杜悦？”
　　“额……他没有进手术室……安啦，去看电影好不好？有新上映的动画片嘿！”
　　贾舞被她眨巴的大眼睛禁不住逗笑，随即又憋住笑容，想说什么又自觉无奈，只能牵着听音突然发凉的手，捏捏她的鼻头，淡淡苦笑了开来。
　　“听音，不要让我像个局外人。”
　　也许只是幻觉，听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贾舞已经在电影院穿梭着光怪陆离的巨大黑暗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