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恕》黑暗来袭

9、第 9 章 刚下飞机的

　　刚下飞机的张起灵非常累，这次张海宁的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去年他以为一切都处理完，尘埃落定了他才回到国内的，没想到张海宁那小子居然乘着他和吴邪出事那段时间东山再起，再次做出叛逆之事。当时由于吴邪还在昏迷他无法抽身亲自处理，等后来有时间却因为前期的拖延让事态愈发严重，所以解决整件事情在时间和精力上都耗费的相当大，他现在是真的身心俱疲。

　　司机把他送到了公寓前便离开了，他转身走进公寓然后又出来，朝着两条街外的地方走去。

　　他太累了，急需要一个可以令他全身心放松的地方。

　　天已经黑了，秋老虎也离去了，天气已经有了秋天的影子，不似夏日的酷暑也不似冬日的凛冽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慢慢的踱着步，看着万家灯火，每一处的灯光里都映着那人的影子，想着那个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应该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了。

　　打开门换鞋，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关了柜门又突然再次打开，看着那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张起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立马溢满整个胸腔，手上的动作，全身的血液，周边流动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都停歇下来，忘记了所有，他只盯着那双鞋，好像鞋的主人能够立马从鞋里冒出来一样，也许是过于期盼某些事情，上帝终于看不下去眷念了他一回，他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心中笃定了这个鞋的主人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时间并没有因为张起灵的遐想而停滞，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拖鞋也没穿，光着脚走向房间，此刻他想安安静静的，打开房门，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他都忘了呼吸，还好他的肺活量足够好，短暂时刻不至于窒息。

　　房间里开了空调，凉凉的，窗帘没有拉严实，刚刚平静的心又再次奔腾起来，张起灵现在是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可是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上前去叫醒他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走进去，靠着他躺着？最终他也就只是那么站着看着，放在门把上的手都没有松开，还使着劲没有让旋转门把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一室静谧。

　　呆愣的时候，张起灵的手还是没有注意，突然放松了力道，门把手发出“咔”的一声回到它本来的位置，这突兀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吵醒了在床上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他翻了个身，看到门边的身影，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慢的坐起来，动作悠闲，一点也不紧张，好像鸠占鹊巢的不是自己，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张起灵坐下来，床单被他睡的皱皱的却一点自觉性也没有，不过这本来也是他的东西，对待张起灵也一样，好像是在自家招呼很久不见的朋友，最正确的反应不应该是“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睡你的床的，我只是一时困了，还有那个我是这样进到你的屋子里来的...”等等，但实际却是“你等会儿啊，我才醒要缓一会儿”，吴邪说完就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眯着眼睛，等着自己这被扰清梦的瞌睡劲儿过去。

　　张起灵坐在旁边侧头看着他，心情已经由惊喜转为好笑，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人好像准备长住一样，睡个午觉还穿的自己的睡衣，衣领睡的一边还塞在衣服里，头发还乱着，露出来的皮肤，手臂，锁骨，脖子包括脸都比以前黑了一点点，但这才是健康的肤色，住院那会的病态白已经不复存在，明明不是很热的天气还开着空调，还像以前一样爱贪凉。张起灵想伸手摸一摸那些翘起的头发，但又怕眼前的像是幻影，一伸手就消失，又怕让吴邪误会，毕竟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了，只能把手放在一边，手心沁出了点点手汗。

　　“表哥。”

　　张起灵还在发呆，听到声音回神的时候，发现吴邪已经面对他吐出了两个字音节，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样的称呼从何而来，他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嗯”他说。

　　“表哥，你现在是不是有一堆问题想问我，那很好，我也有，你先回答我？”吴邪翘起眉头，大睁着双眼，试图用卖萌跟张起灵打着商量。

　　“好。”只要你不消失，要我怎么做都行，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首先，我想问的是我们以前真是那种关系？”说完他还把头靠向张起灵，想看看近距离的接触，自己会不会产生不舒服的感觉，记忆不对了，可是感觉是对的，他发现自己想把眼前的十公分再缩短点，对于自己突然而来的奇怪想法，他有点无法适从，赶紧收回自己向前倾的腰，趁着张起灵组织言语的时候他又说：“你有没有什么证据？”

　　他一面想看看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另一方面从心里上又有点无法接受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怎么走上搞基的道路了，有些事情自己想承认又羞于承认，好像从别人口中说出，这样就会让自己好受点，不至于那么羞耻。

　　张起灵没说话，想了想，站起身，拿出西裤里的钱包，把那张两人脸蛋靠在一起的大头贴展开在吴邪面前，“我只有这个。”

　　吴邪接过来，把照片抽出，仔细看着，两张脸靠在一起，自己的手贴着张起灵的耳朵，像是把人家的脸蛋拢向自己，张起灵只是简单的翘起嘴角，确认是自己没错，但还是加了一句伤人的话
　　“不是PS的？”

　　“吴邪”张起灵的语气微冲，一开口就有点后悔，他对吴邪鲜有这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把吴邪当做神一样供起来，但听到那样的话又莫名奇妙的生起气来，再转头想想，忘记过去也不是吴邪想要的，就像自己离开的那五年不也是迫不得已吗？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谁能一觉醒来就接受，别人告诉你，旁边这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

　　“吴邪，我希望你能想起过去，如果你想不起也没关系，即使你忘记了，只要我还记着就好。”但你不要否认我们的过去，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心酸苦涩一个人吞咽。

　　吴邪微怔，张起灵说出这样煽情的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刚刚还有点幽默的气氛一下就转变了，也把他罗列在脑海里的12345问题冲散的找不到头绪，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他看着低着头的张起灵，明显的感觉到他那股失落劲像温泉水涓涓往外直冒，他花了几年时间才积累到的对这个人个性，脾气，喜好的了解都随着那场车祸，那些血块，给清除了，他现在就是个格盘的电脑，他找不到适当的方法来安慰他。

　　“饿了吗？家里没有东西，我们出去吃饭吧。”最终先开口的是张起灵，要是放在以往，那打破沉默的事情非吴邪莫属，他拿过吴邪手上的照片收好，掩藏好刚刚的伤感情绪，再次面无表情，率先起身走出房间。

　　“哎，表哥，你可要请我吃顿好的，我等你好久了，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酷热难当，你看转眼过去，都穿外套了。”吴邪对着张起灵的背影说道，他也努力让气氛轻松下来。

　　“你等了很久？”张起灵转身问道。

　　“啊，也没多久，就大半个月吧，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先换衣服。”

　　张起灵有点受宠若惊，吴邪居然来这么久了，他很想知道他到底来干嘛的，却又问不出口，话梗在嗓子里，心像隔了层山那么远的距离，还想问会在这里呆多久，却怕听到明天就走。

　　“天气不热为什么还开空调？不要贪凉，你肩膀不好。”说完，张起灵也楞了，这样老夫老妻式的关心在此刻与时间人物地点通通不合，想收回却没有让时间逆回的本事，对吴邪能够找回记忆，有着灼热的期待，但同时他又不想吴邪有任何负担。对于现在的吴邪他完全尊重，如果他回去结婚生子，他会给予全心的祝福，如果...如果吴邪,没有如果，因为他现在都不知道吴邪来这里是干嘛的。

　　听着张起灵的话，吴邪也是一愣，系鞋带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肩膀一受凉就酸痛的毛病可不是上次的车祸遗留的毛病，而是老早就有的，见张起灵已经走出去了，也装作若无其事的跟着出去，没有答话，好像自己刚刚没有听到一样，因为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