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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吴邪躺在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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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躺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都挡住了,下午的光景却像日落时的昏暗,很适合睡觉。这是个条件很好的单人病房,像个小型公寓,设施对于居家来说算是一应俱全,吴邪无聊时会琢磨,到底自己是不是个富二代呢?不然怎么会住的起这样的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如果忽略门外的争吵声。他一直睡的不熟,自从醒来之后,因为记忆的缺失和大脑的损伤,他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总是梦到一些事,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头很痛,醒来时却又忘记的差不多,努力想要回忆梦里的东西却适得其反,只让自己头更加的痛。努力使劲去想,只是把自己逼上绝路,让自己在迷失的海洋里漂的更远。
他恨死了那种飘忽的感觉。
浅眠的他是被门外的争吵声吵醒的,其实说是争吵,却好像又只有一方的数落的声音。
“小邪醒来了,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不是说好了小邪醒来你就走的吗?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就因为你才把小邪害成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哭腔的音调。
“大嫂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姓张的,我不管你到底多有钱,多有势,告诉你我们吴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我大侄子已经醒了,你就应该按照约定好的离开,医生也说了他已经失忆了,他都忘了你,你难道不能放过他吗?...”另一个粗犷的男音,语气狠扈,如果对方语气也不善,他大有动手的可能。
“大嫂,老三你们冷静点,张总,你难道不应该对你的行为有所解释吗?”沉稳严肃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可抗拒,与前一个男人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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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还在继续,对方就是一言不发,吴邪猜测,他们说的小邪应该是指自己,因为这些声音无一例外对他来说都很熟悉,只是无法与其称谓画上等号而已。
那个被数落的人应该就是这几天一直在照顾自己的那个男人,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照顾他却是万事巨细的人。他对自己总是一副想靠近却又怯懦,小心翼翼,许是自己忘了他的原因。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和这个人什么关系,至少不简单,午夜梦回经常能够感觉到他用他的指腹摩挲自己的脸庞,偶尔低吟几声吴邪,满声的悲伤。他不敢睁眼,假寐着任凭这个人的抚摸还有偶尔的轻吻,冰凉凉的一如这个人。
一切的行为动作都是那么的熟悉,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你是谁呢?
从醒来到现在的时间里,吴邪从未问过张起灵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交流甚少,一个默默付出,一个默默接受,他总觉得过去好像一道伤疤,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旦在他们之间,谁也不要触及,那才是最好的,就像一道纸糊的墙,背后就是关押大型怪兽的牢笼,本就是不堪一击的纸墙,易破,更何况那背后还有更为凶猛的能够肆虐人间的野兽。
听到他们在骂他,而他只是沉默的接受,无一辩解,他忽然为他难过起来,他这个人话少的可怜,这几天算是让他见识到了,但被几个人这样群起攻击而不还口,真是让人无法言语。有一种无法严明,难以寻找出处的情绪从心底滋生,等他重新爱上这个人又或许是想起过去的千丝万缕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心疼。
现在他只想怎么帮他。然后他推倒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果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外面的人都立马冲进来了,他抱歉的看着进来的人,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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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张起灵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吴邪也在他离开的半个月后出院跟着家人回了H市。
闲暇时分他会思考当时张起灵和父母们是怎么达成的协议,在争吵发生的第二天,当早晨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时,他就知道张起灵走了,瞬间黯淡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失落,他惊讶于自己竟然为了个陌生人的离去而泛起酸涩,好像能够明白他走时的狼狈。
病人的生活枯燥无味,他回家主要的事情就是复健,过程很漫长且痛苦,他不喜欢每天被放置在轮椅上被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推来推去的,但坚持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双脚很快就能下地走动。
等到终于能独自出门离醒来已经过去半年,而记忆的恢复始终停滞不前,确切的说是关于张起灵的记忆,父母亲戚朋友因为接触的多,加上他们时不时的提点,旧物的引导,吴邪已经能够想起很多,本身性格就很温和的他对于儿子侄子的角色适应的很快,与家人之间的那份陌生隔阂很快就消失殆尽。
但他仍然觉得不够,始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而在每当想起张起灵时,这份失落悬浮在空中的感觉才会有那么一点的着陆感,而这半年不知是什么原因,张起灵从没来看过他,电话短信什么都没有,他自是无法主动去联系张起灵的,而不明白张起灵怎么也不联系他。
在家里,他曾经的房间里,他也找不到关于张起灵的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曾经与自己是那么重要的一个人,那么肯定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房间干净整洁有序的过头,唯一的解释就是家里人做了手脚,他觉得自己要学学福尔摩斯,当一回侦探,不管那个曾经是好是坏,他觉得都有必要找回来。
他拨通了胖子的电话,胖子言语间的躲闪与敷衍,让他更是确信他和张起灵之间有些什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找回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胖子经不住吴邪的软磨硬泡和多次骚扰,他也不想看到自家兄弟带着残缺的心活着,本来在以前那件事上他就心疼他,而后这个倒霉的人又经历了大难,差点丢了性命,似乎与张起灵在一起他总不会安稳,但他太了解吴邪了,又不想吴邪以后想起来却走上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他们的命运走向不是他能主宰的,他思索良久,最后只是大概的把他们之间的事说了一下,跳过了不告而别,取而代之的说他们是正常情侣间的普通分手,吴邪听着话筒那头胖子淡淡的叙说,像是听别人的故事,虽然他想不起他说的那些,但仍然跟感激胖子能告诉他。
吴邪还打听到他以前住的地方,吴邪决定回去看看。
吴邪并没有同家人坦白自己要去哪,只说想出去散散心,吴家人对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怀疑,有些以为已经断绝的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看着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身体,也就没有多加阻拦。
吴家早把吴邪在S市租的房子退了,吴邪也不知道回去干嘛,房东也肯定早就把房子外租给别人了,一颗心像是受到了什么的引导,脑海里总有声音叫嚣着应该去看看,他决定随心而动,去看看。
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吴邪选择了坐火车,明明已经日落西山,只剩下影子了也依旧不放过被炙烤了一天的人们,大地像是加热过的蒸笼,走在上面如同被放入蒸笼的螃蟹,不管横竖,哪里都是热的,只能等着被蒸熟。
他赶紧找了个出租车,吹上空调才觉得舒服起来。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城市的剪影在他的眼睛里一一流过,每一处都那么陌生,好歹生活过几年,怎么会忘的一干二净呢?他只顾着看外面的风景,没顾得上司机师傅的搭话,司机以为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说了两句之后也就识相的闭嘴了。
下了出租车,吴邪走进了那个他曾经住了几年的小区,真的很老旧,他边走边观察着,路边绿化带里有脏兮兮的流浪猫,垃圾回收站处的地面已经被长年累月的垃圾残渍沾染的失去了本来的颜色,用着老式抽油烟机的家庭的窗户外已经被油烟熏的焦黑,还滴着黑油,楼栋上的标号已经完全看不见,吴邪是问了人才找到了37栋的,楼梯还是老式细钢筋加木头扶手的,木头上已经窟窿百出,钢筋也是断断缺缺,锈迹斑斑,瑕疵遍地横生,水泥地也凹凸不平,即使被打扫的挺干净。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以前就住的下去的,不过细想之下,现在的自己对居住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干净整洁就好,外界环境也就是个门面,他不在乎。
找到了305,还好门是新式的防盗门,与斑驳的墙壁有点格格不入,他对着门看了看,没有找到门铃,便用手敲门,没有人应答,又扯开嗓子喊了喊,问有没有人在家,还是没有人应答,他看看手表,才五点多,估计现在租住的人还没有下班,于是便拿出包里上火车时买的报纸,铺在楼梯上坐在上面,拿出手机上上网,可才坐一会儿他按耐不住了,因为太热了。他想了想,还是先去找地方住下,等一下晚点再来,晚上总归是要下班的吧。
狭窄的空间避让不及,他才出楼梯道就撞上了人,他刚转身准备道歉,那人就开口说话了,“小吴?”
“请问你是?”吴邪很疑惑,他虽然看这大妈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小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房东太太啊。”
“啊,你好,你好”吴邪有点吃惊,也只能假装认识。
“那也难怪,虽然你住了我几年的房子,但咱们也没见过几回,哎,你看,也是我老的太快了,所以你才没认出我。”房东太太说完,还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感叹岁月的不饶人。
“房东太太你别这么说,是我没仔细看,不是您老的快。”面对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的女人,他总是心生敬仰,面对她与自家母亲一样的伤感于容颜老去,岁月蹉跎的行为,他只能出言安慰。
“你进修回来啦?”
老太太话题转换的有点快,“额?”吴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看吴邪一头雾水,房东太太以为他是奇怪自己怎么知道的,就自顾的解释起来,“过了年,你家里人把你行李拿走了,说你回H市了,以后不来了,后来你表哥来,说在附近上班,要租这个房子,我看他看上去还不错,也不像乱七八糟的孩子就租给他了,反正他也说了是你的表哥,你这么好,你表哥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我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你去国外进修了。”
“表哥?”吴邪还来不及感谢人家夸自己,先反应过来那个“表哥”来,在他的印象中他是没有表哥的,表妹到有一大堆。
“嗯啊,姓张,难道不是吗?”房东太太疑惑道。
“啊,不是不是的,我有好几个表哥,只是不知道您说的谁,姓张,就是张起灵,对吧?”房东一说姓张,吴邪就一下子想到了张起灵,也脱口而出,没想到真给他猜对了。
“嗯嗯,就是他,长的还挺不错的来着。”
“房东太太,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他上次说水卡到期了,换卡要屋主去,这不,弄好了,我给他送来了。”
“那您带钥匙了吗?我今天来找他的,但是他还要过一会儿才下班,您要是能开的了门,我就进去等,不然我就去他公司找他了。”吴邪撒谎道,完全没有骗了老太太的内疚感,心里也挺舒坦是张起灵而不是其他人续租了这个房子。
“带了带了,小张说了,他一般回家很晚,叫我送卡来时带着钥匙,放桌子上就可以了,等他会很晚的,你表哥啊,人真的挺好的....”
房东太太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张起灵的好,吴邪一边听着,一边在背后推着太太给他开门,他快热疯了,楼道里本就不串风,酷热难当,他和老太太还站在那说了那么久的话,现在更加是口干舌燥。
还好房子是被张起灵给续租了,要是别人里面的东西肯定被换的面目全非。对于张起灵租这么个房子的用意,他还琢磨不出来。为自己?这么料定自己还会回来?还是留着那些他曾经用的东西,睹物思人?太矫情了吧。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也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进了门之后和房东太太闲聊几句,房东太太就告辞了,吴邪求之不得,倒不是他不愿意和老人拉家常,只是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送走老太,关上门,他背对门,打量着这所房子,单条沙发,带大屁股的电视机,老式三洋音响,统一颜色和样式的垃圾桶,有点掉漆的衣柜,怎么看怎么熟悉,但又怎么看怎么想不起在这里生活过的片段,好像与记忆中无所差别,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小巧的玻璃餐桌上落了一点薄灰,茶几上也是,空冰箱,干净的垃圾桶,昭显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也许他去出差了,吴邪安慰自己,他决定在这里等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