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4、4

　　柯乔南开门的时候祁欢就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警服，帽檐遮住了眼睛不太看的清表情。百万从柯乔南的脚边窜过去，一个劲儿的往祁欢身上蹭。祁欢取了帽子夹在胳膊底下，蹲下身去抱百万。柯乔南忍住了去揉一揉祁欢被帽子压得没有了形状的短发的冲动，一个月前眼前的人还带着一头长发，洗完澡不吹干满屋子乱跑弄得地上湿嗒嗒的，现在却短的几乎分辨不出性别。柯乔南闻到祁欢身上又带了烟味，几年前祁欢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会抽烟了，柯乔南没去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也没深究祁欢为什么学会抽烟，只是和祁欢说了一次不喜欢她抽烟，之后再没见她抽过。
　　看着蹲在地上逗百万玩的祁欢，柯乔南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七年的恋人身份结束，竟然不知该如何自处。本来想说的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一开口却成了：“你又抽烟了？”因为觉得听上去像是指责的缘故，柯乔南把语气放柔了些，又加了一句“怎么把头发剪了？”
　　眼前的人把脸埋进百万的身上，蹭了蹭，闷闷的“恩”了一声，柯乔南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过了一会，祁欢放下百万，用手理了理额前软塌塌的头发，看上去要精神了些。
　　“抱歉那么晚还过来打扰你，”祁欢把帽子放在鞋柜上“东西多么？我动作快点搬完了你可以早点休息。”
　　柯乔南被祁欢客气生疏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没说话，指了指书房让祁欢自己去看。祁欢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柯乔南皱了眉，这次却不是因为祁欢永远记不住衣服脱下来不要乱放。祁欢瘦了好多，穿着外套没发现，外套一脱只穿着衬衫的祁欢看上去异常的单薄。柯乔南想问祁欢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走到书房门口的祁欢刚刚开灯，也皱了眉。这就是柯乔南说的东西都给她收拾好了？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书散乱的堆了几堆放在地板上，行李箱敞开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堆了一座小山一样的衣物，一个纸箱子里七零八落的装了些杂物，书桌上的几盆多肉蔫了吧唧看上去快要死掉了……看了看脚边抬头看着自己的百万，觉得柯乔南没把百万养死已经算是功德无量了。
　　柯乔南靠在书房的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祁欢。祁欢把袖子挽起来了，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一只手轻轻搭在腰上，一只手拿了笔记本一下一下的拍着大腿。不用看柯乔南都知道祁欢现在一定咬着下嘴唇，皱着眉。每次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祁欢都是这个表情。
　　“吃饭了么？”柯乔南问。
　　“收拾好了回去把昨天的剩菜热吃了。”祁欢没回头，蹲下身准备开始收拾。
　　“我叫个外卖一起吃吧？”
　　祁欢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柯乔南“你没吃饭？”觉得有些不自在，又别开了视线。
　　“没呢，我也加班才回来。”
　　祁欢起身，挠了挠头，说“那我随便做点一起吃？”
　　“家里什么都没了。”
　　祁欢没说话，打算去厨房看看。路过柯乔南的时候柯乔南侧身让了让祁欢，胸不小心在祁欢的手臂上蹭了一下，祁欢觉得有点尴尬，没看柯乔南，加大了步幅去厨房了。结果一开冰箱就想叹气，柯乔南不会做饭祁欢是知道的，可是冰箱里多多少少也要有点熟食吧？速冻食品也行啊。自己不在，柯乔南的冰箱里就只有啤酒，面膜，上个月买的鸡蛋和柯乔南用来做面膜的黄瓜，翻了翻，还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吃的西红柿。没记错的话上次买的面条应该还有，煮个西红柿鸡蛋面好了。
　　柯乔南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似乎是在打鸡蛋的声音，恍惚觉得自己和祁欢两个人还没有分手。祁欢不论多忙，只要自己在家都会赶回来给自己做饭。冰箱里什么时候都是满满当当的，祁欢单位远，可是只要她留下来过夜，每天早上柯乔南起床都能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祁欢是一个好的恋人，也适合过日子，这些柯乔南一直都知道。祁欢作为爱人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只有一点，祁欢是个女生。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柯乔南只是赌气，也没想过会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分分合合两次，对于祁欢无条件的包容说一点也不愧疚是假的，可是以后呢？拖到三十岁，自己怎么都是要结婚的，祁欢怎么办？现在祁欢才26，说认真的这个陪了她七年的女人相貌人品性格，要再找一个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柯乔南不想再继续拖着祁欢，自私一点的想，也不愿意再继续拖着自己。27了，再不结婚过几年结了婚要小孩都算大龄产妇了。柯乔南没和祁欢说过这些，她们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在逃避这个问题，两个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直到今年家里逼着结婚的事情逼得紧了，柯乔南知道，这个问题她和祁欢都不能再继续逃避了。柯乔南不想直接说，怎么说呢？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祁欢。所以她选择她觉得委婉一点的方式，相亲，约会，收到的礼物，相亲对象打来的电话，发的短信，这些她都不瞒着祁欢。直到祁欢上个月和她说：“柯乔南。我放你去结婚吧。”
　　这是祁欢第一次和她说分手，什么感觉？说实话，那一个瞬间根本就不难过。直到祁欢搬回公寓，一个月都没有联系过她。说难过好像也说不上，只是一起生活了四五年的人突然消失在你的生活中，多多少少的会不习惯。下班晚了不会有人来接你，一冰箱的菜没人做了慢慢全部坏掉，扔掉之后也没有人再把它填满，晚上没有晚安，知道祁欢值班也不能再去提醒她注意安全，喂百万的人变成了自己，周末书房的沙发里，你总会觉得应该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才对，生病了没有人好脾气的哄你吃药，来大姨妈的时候那个温暖的怀抱不见了，有时候加班很晚回家，一抬头总觉得家里那盏灯应该是亮着的。
　　想见见祁欢，所以找了借口给她发了短信。结果见到了反而难过了，这个人瘦了，剪了头发，身上的味道变了，没记错祁欢单位的公寓是不让养宠物的，所以接百万走，那就应该是有了新的住所。
　　会不会，身边也有了新的伴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