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3、3

　　第二天本来和柯乔南说好了晚上过去拿东西接百万，结果祁欢值班，入室抢劫，要出现场。大学毕业的时候祁欢自己做主考了市局，在技术科做现场勘察。值班的时候，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就算是临晨3，4点，哪怕是在郊外的山上，只要是你值班，你就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打着电筒，爬山出现场。可是柯乔南睡眠向来很浅，一点动静就醒，然后再也睡不着。所以通常祁欢值班的时候就会去单位的公寓里住。
　　祁欢去领了配枪，回办公室拿了相机。上车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柯乔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柯乔南才接。柯乔南没说话，电话那头的百万却叫个不停。
　　“家里有人啊？”祁欢随口问了问。
　　“没有，刚刚门口有小孩子在闹。”柯乔南停了一会，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祁欢听见电话那头闷闷的声音，似乎是话筒被捂住了“祁百万！睡你窝里去！”
　　祁欢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百万又干了什么事把柯乔南惹生气了。突然想起来正事还没有和柯乔南说。
　　“我今天有现场，也不知道几点能完事。今天可能不能去了，明天一定过来。你把门锁好，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的柯乔南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祁欢忍不住把电话放到眼前，心想柯乔南是不是又挂了电话。可是屏幕上通话时间的秒数还在不停地向前。
　　“喂？你还在么？”
　　“在。你出完现场打个电话吧，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祁欢顿了一下，鼻子有点酸。说：“好。”
　　挂了电话祁欢靠在车的靠背上，看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发着呆。
　　你就，那么希望早点离开我么？

　　其实平心而论，柯乔南算不上一个糟糕的恋人。每次换季的时候祁欢的衣柜里都有她买好的衣服，所有的纪念日她从来没有忘过，祁欢工作性质特殊，那么多年爽了柯乔南不少次约，柯乔南从来没有生气过。祁欢生病，柯乔南虽然不会嘘寒问暖，也会买了药和粥，有时候还会亲手给祁欢削个水果。在床事上也从来没有拒绝过祁欢。
　　不算糟糕，可是怎么说呢？祁欢和她在一起的七年，很少会觉得自己在谈恋爱。大多数时候，祁欢会觉得是自己单方面的在玩一个游戏，什么时候自己累了，不想继续了，那么游戏就结束了。柯乔南绝对不会挽留。两个人不是没有分过手，一次是柯乔南大学毕业的时候，祁欢还在读大三。柯乔南和祁欢说：“祁欢，我要回家工作。我们以后不现实。”祁欢知道柯乔南的，她看不起那些哭哭啼啼没自尊的人。所以祁欢什么都没说，没同意，没挽留。第二年放弃了家里找好的安稳的工作，跑去柯乔南的城市考了警察。然后去找柯乔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没有问柯乔南的身边有没有别人，柯乔南也默认了这样的和好。第二次分手，是因为柯乔南的前男友也来这个城市工作了，柯乔南和祁欢说：“祁欢，我想好好考虑考虑。给我一点时间。”祁欢给局里写了报告，申请了单身公寓，一住就是半年。然后听说柯乔南的前男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柯乔南。祁欢收拾了行李，敲开柯乔南家的门，没问柯乔南的答案，没问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祁欢只是把行李放下，然后问柯乔南：“南南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柯乔南上前抱住祁欢，祁欢心想怀里的女人怎么又瘦了。
　　第三次是一个月前，祁欢和柯乔南说的。祁欢心里知道，柯乔南不会挽留的。所以这也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分手了吧，连和好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哪里会那么轻易的舍得放手？
　　祁欢今年二十六，柯乔南也二十七了。祁欢很早以前就在心里做过这种准备，有一天柯乔南会离开，去结婚生子。可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事实摆在眼前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从今年年初柯乔南回家过年开始，她家里就开始各种施压让她找对象，柯乔南提过一两句，祁欢没敢多问她打算怎么办。怕一问出口，柯乔南就会说：“祁欢，我要结婚了。”过完年之后柯乔南的相亲就没断过，有几次还是祁欢开车去接的。后来，祁欢再要求去接，柯乔南就不让了。家里开始会有一看就知道是别人送的小玩意儿，周末的时候柯乔南开始会精心的收拾打扮之后再出门。这些柯乔南从来都不瞒着祁欢，祁欢知道，柯乔南有了一个固定的约会对象。亲眼见到是祁欢分手前的一个星期，祁欢和同事出完现场在路边的苍蝇馆子吃面，抬头就看见柯乔南和一个男人一起从电影院出来。电影上映了快一周，祁欢一直想去看的，柯乔南总是说忙。祁欢远远的打量了下男人，长相身高都很不错，看上去和柯乔南很搭。祁欢埋头，喝了一大半碗的面汤。再抬头的时候柯乔南和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时候祁欢就知道，该放手了。

　　到现场的时候，祁欢就知道花不了多长时间。满房间都是人，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现场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根本没有勘察价值。让丁易去做笔录，祁欢到楼下抽烟。半个小时后丁易从楼上下来，问：“师傅，回局里么？”
　　祁欢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垃圾桶上熄灭了，说：“回去,把车交了，别开着公车到处跑，最近查得严。”
　　工作了五年，现在也到了自己带徒弟的时候了。丁易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180几的个子，笑起来憨憨的。想起来自己刚刚进局里跟的师傅都退休了，再过个三四年，自己都三十了。时间好快啊。
　　到柯乔南家附近的时候祁欢就下了车，叮嘱丁易把车停回局里，最近公车私用查得特别紧。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就让丁易走了。
　　祁欢看了看表，七点半。打了个电话确认柯乔南方便不方便，慢慢地向着柯乔南家走过去，想散散烟味。到楼下的时候，祁欢买了绿箭，嚼了一支，才慢悠悠的上楼。到门口的时候摸了摸包里上次忘了还给柯乔南的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百万喘着粗气，一副随时喘不上气马上死掉的样子跳进祁欢怀里，祁欢蹲下来，保住百万。抬头看见柯乔南愣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你又抽烟了？”顿了顿“怎么把头发剪了。”
　　祁欢低头，眼眶不争气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