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18、18 “在哪

　　“在哪？我过来拿钥匙。”
　　出了柯乔南家小区的门，祁欢招手叫了车，给梁京墨发了微信，等了一会没有回应，翻开通讯录给梁京墨打了个电话，结果是关机了……
　　祁欢有点无奈，回来之前就应该先和梁京墨说好，出差前托丁易把钥匙给梁京墨，拜托她每天去喂喂百万，然后有空的话带百万散散步。本来预计的是两三天就回来的，没想到一去就去了一个多快两个礼拜。祁欢最后决定回家，碰碰运气，看看梁京墨会不会带百万下来遛弯，如果不行的话，就去局里值班室将就一晚上。
　　“师傅您前面路口靠边停就好，谢谢。”
　　祁欢付了钱，下车，走了没两步，愣住。
　　柯乔南那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就停在自己家楼下，昏暗的路灯让祁欢看不清车里是不是有人，心想着应该是碰巧柯乔南有什么朋友家住在附近吧，却还是向着车走了过去，右手抬起来挡在眼前，弯腰，然后就看见柯乔南靠着驾驶位，睡着了。
　　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车窗。

　　柯乔南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自从那天看见那个女人溜百万之后，每天只要不加班，几乎都会开车在祁欢家楼下呆一会。有时候会看见那个女人牵着百万，有几次甚至穿着祁欢的外套，可是从来没有见到祁欢。柯乔南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想看看祁欢，看看祁欢是不是也如同曾经和自己在一起所期望的那样，某天下班回家，牵着女人的手一起在楼下遛狗。以前自己总是害怕，害怕那些流言蜚语，所以即使是偶尔的饭后散步，祁欢都是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柯乔南没有要求祁欢这样做，祁欢做了，柯乔南从前只是觉得祁欢很懂事，是个让人不论在任何方面都觉得舒适的伴侣，直至今日，柯乔南仍然害怕，可是却第一次在心里，觉得这些年，委屈了祁欢。
　　是不是人都是这样呢？当一个事物完完全全属于你的时候，你总会觉得有那么多的理所应当。早起的时候温热的早饭，每次不愉快无论对错都先道歉的那个怀抱，那些无条件的信任，因为知道你害怕所以即使多么想要在人群里牵牵你的手也还是站在让你不会尴尬的位置陪着你。柯乔南记得当年翻看祁欢留在家里的书《白夜行》，里面有一页，祁欢用铅笔轻轻画下了里面的一句话“只想在阳光下牵手散步”。那么长的时间，始终记得那么清楚，大概是因为柯乔南自己也清楚，这些年，亏欠祁欢很多。直到有一天，祁欢走了，祁欢身边出现了别的人，祁欢可能会和另一个人去完成那些她从未从自己这里得到过的梦想，有一个人可以比自己做得更好，有一个人也可以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完全的拥有祁欢。
　　柯乔南才突然知道，没有什么理所应当。那个人曾经无条件的对你好，只是因为她爱你。然后早晚有一天，她也会爱上别人。柯乔南不知道自己的这些难过到底是出于喜欢祁欢，还是处于人类天生恶劣的占有欲。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祁欢出现，等亲眼见到祁欢，这样会不会就知道答案？
　　被玻璃的敲击声吵醒，汽车里氧气没那么充足，柯乔南睡得昏昏沉沉，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侧了侧头，朝声源看过去，一个人逆着街灯昏暗的光站在车窗前，看不清。柯乔南摇下车窗，然后看见了祁欢。
　　“怎么在这睡着了？”祁欢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有些陌生。
　　柯乔南看了祁欢半天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听见刚刚祁欢的问题，祁欢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抬手用食指蹭了蹭鼻梁，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怎么，瘦了那么多？”
　　柯乔南一开口，祁欢鼻子就酸了。低头怕一个没忍住哭出来了，心里嘲笑自己毕业那么多年来，怎么还和个青春期的学生一样矫情。点了支烟，想掩饰情绪，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那么多年第一次当着柯乔南的面抽烟。不过，都分开了啊，不用那么辛苦的去掩饰很多东西了。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笑笑，说：“出差进山区条件艰苦嘛~过两天就吃回来了。”说完抬了抬手上的烟，问：“介意我抽支烟么？”
　　柯乔南皱着眉，摇了摇头。身边不是没有人抽烟，自己对烟味说实话也没有那么厌恶，可是看着祁欢抽烟，下意识的，还是特别反感。
　　祁欢站在车身旁，看着车里的柯乔南，觉得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好看，冷冷清清固执又倔强的样子从来没变过。
　　“你怎么在这啊？”祁欢问。
　　“等朋友。”柯乔南说了谎。”你出差，百万谁看着？”
　　“请了个同事，帮忙照顾。”
　　“是找了女朋友么？”柯乔南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毫不在意，似乎只是随口问一个不熟悉的人”吃饭了么？”那样的神情，事实上，柯乔南做的很成功。
　　祁欢盯着柯乔南看了一会，耸耸肩，说：“对啊，找了女朋友。”灭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柯乔南说：”你等朋友就不让你去家里坐了，改天有空再来，先走了。”
　　柯乔南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祁欢背对着柯乔南慢慢往前走，心想着：“这都是什么事儿？”摸出电话打算再试试给梁京墨打一个电话的时候。
　　“祁欢。”
　　祁欢回头，柯乔南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着的车门旁，看着祁欢，不再说话。
　　“怎么了？”
　　柯乔南还是那样怔怔的看着祁欢，一言不发。祁欢觉得好累，特别特别的累。转身，不再打算和柯乔南这样无意义的耗着。才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柯乔南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多年，少见的红了眼眶。
　　祁欢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缓缓抱住柯乔南，说：“柯乔南，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