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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岑荆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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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荆放下手机,颓废地在车站等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下了车的,总之回过神时,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舍友赵铎铎追美剧时吃的鸭血粉丝汤外卖的香气。
肚子很饿,心里很空。赵铎铎一边吃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劝岑荆:“亲爱的,别他喵的再想那件破事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岑荆吭咛一声,翻身缩进被窝里,眼泪掉了下来。
洗漱完毕她就去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赵铎铎拉起来收拾东西,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去了火车站。不巧火车晚点,岑荆对晚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就跟着赵铎铎一起去了旁边的餐厅吃午饭。
岑荆刚买了饭从前台回到位子上,赵铎铎就朝她努嘴:“岑荆,你看那谁?”
岑荆一扭头,就看到她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徐子笙,他穿着浅青色的羽绒服,双手搭在桌子上,整个人很清爽。他冲她笑,自然也吸引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转回头看岑荆。
那个男人竟然就是那天的客人,他跟徐子笙什么关系?岑荆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徐子笙已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说,要不要来见见我的家人?
岑荆有些犹豫,可是徐子笙一直拉着她的手,略带宠溺的笑容岑荆一点都招架不住,只好顺着他的力量起身被拽去徐子笙那一桌。于是就坐在了他小叔和堂姐的对面。
岑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徐子笙开口说:“叔叔,姐姐,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岑荆。”
徐子笙的堂姐很像徐子笙,面容清爽,笑容温暖,她略略对岑荆点头,岑荆也笑笑。
徐亦篪倒没说什么,也只点了一下头。
岑荆极为尴尬,只跟着徐子笛寒暄两句,不敢正视徐亦篪,她不是怕,是太窘迫,估计这会徐亦篪还以为她就是那个小偷。他虽然比徐子笙大了几年,但说到底,是个长辈。
岑荆甚至都没听清徐子笙跟徐子笛到底聊了些什么,只听到徐子笛说声“你们高二就谈了瞒了我们好久啊”,她才回了神。
这时候徐亦篪开口说:“我记得子笙初中的时候,我送他去游泳,他们那会就是同桌好像。”
岑荆听到这话,略带惊讶地抬起头。迅速瞟了一眼徐亦篪,他好像是客套地笑了一下。
徐子笛什么都不知道,打听了徐子笙和岑荆很多事,徐子笙很乐意讲,被拉过来的岑荆都开口说不了什么。徐亦篪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聊,好像昨天的事并未发生。岑荆渐渐放松下来。过了一会,赵铎铎发短信过来,说自己的火车已经到了,先走一步,岑荆笑了一下,回她短信。
这时徐子笛的火车也到了,徐亦篪提着她的行李离开。岑荆终于能松口气,徐子笙摆手语说,子笛姐姐在北京上学,年前回来看看我爸,呆会我还要坐小叔的车回去。
岑荆看着他,心里叹口气,徐子笙由于失聪不能考驾照,岑荆已经报好了家乡的驾校准备考驾照了。她也用手语说,你姐姐人很好。
徐子笙笑,那我小叔呢。
岑荆说,也挺好,就是有点严肃。
徐子笙说,他平时不这样。
岑荆窘,最后决定把餐厅里的事全部告诉徐子笙,徐子笙听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岑荆说,我真的没有偷他的钱包。他是长辈,我不希望他误会我。
徐子笙说,小叔不是那种会刁难别人的人。
岑荆挫败下来,说,大概是因为他丢的钱包里有比较重要的东西吧。
徐子笙说,可刚才小叔的样子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岑荆静默。几分钟后,车站的广播通知岑荆的火车开始检票,徐子笙帮她拉着行李,一路到了检票口。他吻了吻她,摸摸她的头,跟她说,小叔会知道的,他不是一个含糊的人。这件事早晚会弄清楚的。你相信我。
岑荆也抓抓他的手,点点头。
徐子笙一直看着岑荆进了拐角处消失不见才回头,走了几步后,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小叔。他看起来有些疲倦。
岑荆回到家后就开始学驾照了,驾校安排的课程很紧,她根本没时间玩,徐子笙忙着参加竞赛也不常联系她,偶尔在网上联系却总是凑巧有一个不在线,除夕夜爸爸说要不要给叔叔他们发条祝福短信,岑荆才惊觉手机似乎忘记充电很久了。
插上电源,手机亮了屏,岑荆一看一堆短信电话没查看,刘领班给她发了一堆短信,还打了电话,岑荆看完短信才知道,那个徐子笙的小叔叫徐亦篪,他的钱包找到了。
岑荆回了刘领班一条短信后,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之下接了,因为那个号码之前打了很多次,她都能背下来了。
电话那头说:“岑荆吗?我是徐亦篪。”
岑荆呆了,徐亦篪的声音似乎提醒着那天被开除时的窘境,她脸一热,心口又开始不舒服。她结结巴巴地说:“徐、徐叔叔好。”
徐亦篪那头笑了一下:“你总算接我电话了。”
岑荆说:“那个,因为忘记给手机充电,最近比较忙,考驾照,嗯。我刚刚开机。”
徐亦篪那边停了几秒,这几秒对岑荆来说是种煎熬,因为怕他,她总是不敢听徐亦篪开口说话。徐亦篪说:“钱包找到了。之前如果有冒犯……”
岑荆赶忙说:“没事,没事。刘领班说让我回去上班呢。”
徐亦篪说:“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岑荆说:“没有没有。”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见到皇上的小太监。
徐亦篪说:“这样最好。那,新年快乐。”
岑荆说:“呃,徐叔叔也新年快乐。”
徐亦篪那边又笑了一下:“再见。”
岑荆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吐口气把手机放在地上让它充电,爸爸端过来一大盘饺子,边吃边问:“跟谁打电话呢战战兢兢的。”
岑荆说:“跟玉帝。”
爸爸说:“你是弼马温?”
“不,我是猪八戒。”岑荆说。
寒假结束前岑荆拿到了驾照,总算离马路杀手远了一步,以后也可以顺便给爸爸送货,还可以开车带徐子笙,她都想好了,以后送徐子笙上班都由她接送。
回到学校后岑荆就开始了规律的生活,二四六七在餐厅工作,一三五总要找一天去见徐子笙,后来钱赞了一些,她送了徐子笙好几本米其林旅游指南,送的时候她说:“以后都带你去这些地方啊。我喜欢吃东西,你喜欢拍照。多好。”徐子笙则送她一本叶芝的诗,特别矫情。
徐子笙特地给她翻开那首《当你老了》。岑荆很早就知道这首享誉全球的情诗,那些年她端坐在爸爸的教辅书店一本本翻着《读者》的时候,就已经读到很多首情诗,但没有一首能像这首《当你老了》一样打动她的心。她以前提过叶芝,也买过他的诗,徐子笙送的,是最新的豪华版。装饰简约,纸张厚实,拿在手里分量不轻。
岑荆语文不好,无法清楚的描绘内心的感受。于她,那首诗带给她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和爱情的虔诚,这正迎合了岑荆的心愿。而徐子笙送她这本书,表示了他的态度。
岑荆在徐子笙的诱导下参加数模比赛,徐子笙自己参加物理竞赛就够忙,每周还要抽空监督岑荆的情况,岑荆对大学的里的竞赛一点都没兴趣,徐子笙不强求,只好和李岱一起参加教授的培训,后来徐子笙说,我爸爸是你们专业的教授。岑荆才在一旁从迷糊的状态清醒,问,真的假的。
徐子笙说,不骗你。
徐子笙还说,我小叔也是你们那专业研究生毕业的。后来他跟着导师开了公司,天天全国乱跑。你要考研,说不定能常碰到他俩。
岑荆说,这么牛,那你不考研岂不是你家学历最低的了。
徐子笙笑笑,肯定要考的啊。你考吗?
岑荆趴下来,说,不太想。
徐子笙说,你保持绩点的话,再拿点全国级的竞赛名次,或者奖学金什么的,大概就能保研。我不太清楚你们学院的规则,不过好好学习就对了。
岑荆点头,坐正说,好吧,我想学学CCIE。
徐子笙笑,那个不好考。
岑荆说,我试试。
后来,岑荆越来越忙,餐厅的生意一直很好,她见过徐亦篪好几次,每次她都战战兢兢地给他结账,生怕有纰漏,为了留个好印象,还给他打八折,不过每次他的消费都贵的吓死人,而且,消费的数目和他每次带在身边的美女的颜值成正比。
经理倒是不反对岑荆给徐亦篪打折。徐亦篪是这家高级餐厅里的少数的高端消费人群,每次他来店里点瓶酒,就够他一星期的预算了。为了讨好他,他也曾要求岑荆这么做。
临近暑假,就要到徐子笙的生日了。这个暑假岑荆留校参加培训,放假前,提早放假的李聪从他的大学那边来到了岑荆的大学,毫无征兆地在车站给岑荆打电话要岑荆去接他。
岑荆火急火燎地赶到车站时,见到了一年不见的李聪,他去了北京的大学,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到了南京,在车站处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低头玩手机。
岑荆走过去,他才抬头,说:“给李岱那小子打电话竟然不接。”
岑荆没想到李聪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她带着他坐上了地铁。一路上只听见他在感慨:“我去,南京的地铁好新,好干净,人好少。空气也好,哦,空气湿润,你看,你看看,北京的天儿太干燥了,我这还起皮呢。”
岑荆倒没觉得,问他:“你住哪儿啊?”
李聪说:“李岱那。这小子,当年跟着徐子笙混得很好嘛,竟然跟他考去同一个大学。嗯,也好,离家近。哪像我。”
岑荆说:“那你干嘛去北京。”
李聪说:“手下败将本来想找一个地方清静清静,后来后悔了。”
岑荆便再不理他,带着他逛了一下校园,他又开始吐槽:“你们学校好丑,教学楼灰色好难看,那个体育馆,积木搭的吗?能有点造型吗?这可是大学的建筑。只有图书馆还凑合。”
岑荆说:“我知道你学的建筑,行了行了。”
逛了一圈下来,岑荆本想请旅途劳累的李聪去旁边的商场里的餐厅吃一顿休息一下,李聪坚持要在学校食堂吃,岑荆就只好带他去食堂,正是晚饭高峰期,李聪拉着大箱子,穿着怪异的服装,带着鸭舌帽,一脸年轻张扬的表情,活像个跳街舞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也不怕,迎着好几个女生的目光看过去,岑荆低头吃饭,不理。
接着天都快黑下来了,徐子笙和李岱才到了食堂把李聪接走。岑荆考完最后一门,李聪已经差不多把南京逛了一遍,便和岑荆李岱一起坐火车回家。
岑荆回到家里准备徐子笙生日礼物的事,她一直想不出要送他什么,以前都是在上学的时候,她给他发条短信,送他一件礼物。最贵的一次送他一支凌美钢笔。这次回家之前,徐子笙特地说,暑假你来我家给我过生日吧。我家,不是我的公寓。我想要一件特殊的礼物,不要贵的,要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