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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岑荆一 我都没花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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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荆为什么叫岑荆,据说是因为爸爸姓岑,妈妈姓荆。不过岑荆上大学前对妈妈没什么印象。记忆中岑荆的家人就只有爷爷奶奶和爸爸。爷爷是个花匠,以前在南方的鲜花厂里做过工人,后来退休就回了苏北老家摆弄些盆景,养八哥,听戏曲,写毛笔字;奶奶不会说话,岑荆和爷爷爸爸一直都是用手语跟她交流的。岑荆的童年大部分是跟爷爷奶奶过的。爸爸跑过一阵长途后攒钱开了一家小书店,后来专门卖教辅,生意可以,总算是个小康之家。他天生就沉默寡言,很少提及妈妈的事。虽然没有妈妈,但这不影响岑荆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和完整的人格。在爷爷奶奶的培养下她活泼开朗,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小学时总是爷爷拉着她的手去上学,她本来就不笨,稍稍用功学习就很好。为了弥补家人的文化缺陷,岑荆很小就被灌输要好好学习的思想,一上初中目标就是重点大学。
她上的本地一家私立初中,一开学,老师全教些她早就在自家教辅书店看过的内容,上课自然不会去听,一个星期后她就在课上把初一数学课本的内容全部看完了,两个星期后做完了一本数学辅导教材,答案还都是用家里的书对过的。至于语文课,她全用来看小说,什么地理生物历史课,她就在下面偷偷看漫画。别人每天都把带来的书背走,她嫌重,全塞进书桌里,还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直没同桌,似乎是原来的同桌嫌她不认真学习,就跟老师提意见换去了别的位置,所以她旁边的位置一直空了近一个月。
她这种公然跟老师对着干的行为自然吸引了班里一些不爱学习的小痞子,没几天她就跟那几个人玩到了一块去。她不打扰老师上课,也不出言顶撞。后来,很多老师干脆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倒自由得很。
十月初,国庆节后秋老虎的天气,没走几步就热,岑荆脱下丑丑的校服上衣绑在腰上去了学校,昨晚小说看太晚今早起晚了,爷爷没喊她,想她多睡一会,看着她吃完早饭才陪着她一起去了公交车站。
岑荆到了学校已经上了两节课,一上午都过去一半了。这是她第一次迟到,刚进教室几个朋友就围上来问她怎么迟到了,她应几句后往座位上一瞟,发现自己有了同桌,只看见了他的侧脸,跟班里的一些男生很不一样,他很白净,下撇的嘴角有点严肃,甚至显得有些冷漠迟滞。
她问:“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是谁?”
李岱说:“嗨。那是咱班今天刚转来的。半天了一句话都没说。”
又一个朋友说:“不知道是不是傻子。”
岑荆跟他们说笑了几句就去了自己的座位,她把衣服解开放在桌子上,很开朗地问他:“哎,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不跟他说话吧。
男孩似乎是慢了半拍才转过头抬头看着她的脸,这种非常正式的注目弄得岑荆有点尴尬。不过他很快就开口说:“徐子笙。”
岑荆说:“我叫岑荆,你哪个小学的?”
徐子笙又缓了缓:“我是外地的。”
岑荆追问:“外地的,外地哪的?”
徐子笙:“南京。”
“哦。”岑荆应到。她听说南京的教育很发达,也从邻居的口中听说自己的母亲离婚后就是去的南京。她从书里看过南京,南京手绘地图,南京名小吃,南京文化大事记,甚至南京大屠杀的书籍她也有看过。南京,她从未去过、无比好奇的城市。
她的思绪很快就被书桌里的漫画书和小说代替,她没再想那个她曾幻想过的城市,也没打算问徐子笙关于南京的一切,也不侧头看他,她不想承接那双眉间清冷的双眼传来的目光,太不一样了。
徐子笙果然够闷的,一天下来他们都没说话。下午有课间自习,她去小卖部买零食,顺便路过操场去看看那个打篮球耍帅的李聪,开学以来她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可真帅啊,那么阳光,就像她看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杂志的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明媚,完全满足了她的幻想。
回到教室她又找几个朋友收集里面什么一百零八将的卡片。都快收集齐了,她靠在窗台和伙伴在一起一张张数着看还缺哪一张,一抬头就看见座位旁徐子笙嘴角一撇略带讥讽的笑。
他瞧不起她!岑荆缓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现实。很快她就释然了。怒火一散,她又恢复了以往不爱学习的样子,甚至还故意主动问徐子笙借作业本抄作业。不过抄了两次,徐子笙每次递过来作业时的脸越来越臭,她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徐子笙一看就是乖学生,跟她前一个同桌一模一样,不过他能忍,半个月了也没跟老师说换座位的事,大家各做各的,互不干涉,多好的外交政策啊。
月考,只考语数外,岑荆妥妥拿下,老师说考完之后返回教室布置作业,她早交了卷子,没回教室,直接回家。她还琢磨着周末给李聪写封匿名情书什么的。
星期一,成绩出来了,岑荆不出所料地班级第一,年级第三,秒杀全班,连本来打算找她算账的班主任都笑颜如花地夸赞她的轻松学习方式。她一笑置之,果然接下来上课老师就不怎么打扰她玩了。徐子笙还是闷葫芦一个,不过问她借了试卷看,哈哈,这家伙也有主动跟她说话的时候。
岑荆当时正忙着去操场看李聪,想趁人不注意把情书塞到李聪放在一旁的书包里。她跟李聪是小学校友,一直都不同班,现在初中一个学校还是没有分在一起。不过岑荆知道以后会按成绩分班,李聪成绩一直很好,她为了以后能和他一个班,虽然仍在玩,但学习上该做的事她从没松懈过。
一出教室门,她摸摸校裤口袋,发现是空的,于是折回拿信,结果就看到徐子笙那个闷葫芦正低着头研究她的座位下面,不是那封情书是什么?!还是没折叠好的!她冲进教室,看,还在看,徐子笙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走近了吗?!
她唰的一下弯下腰把纸捡了起来,徐子笙才似乎醒悟,抬起头来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岑荆心里很烦,把信塞进口袋后离开教室往操场走,一路上她都心烦意乱,最后,也没去操场看李聪,口袋里皱巴巴的信摩擦着她的手心,她跑到学校的垃圾收集处,把信撕个粉碎。
接下来的生活平淡无奇,快到期末,大家都窝在教室复习,人多,又不开窗户,岑荆觉得莫名其妙地胸闷,想去学校的阅览室。结果她刚离开座位想偷跑出去,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很是干燥温暖,她回头看,竟然是徐子笙。
她不明白徐子笙为什么要拉住她。接着随着徐子笙的目光示意,岑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初潮的血迹渗透了她的秋裤和校裤,连凳子上也留下了。她顿时大窘,坐回原位。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有例假这回事,但没想到是今天发生,没想到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更没想到会是徐子笙提醒的她!
徐子笙递过来一包纸巾。她感激地接过,但是没用啊,裤子上的痕迹怎么办?
过了几秒,徐子笙脱下校服外套递给她,还说:“你喜欢吃冰淇淋,现在就不要吃了。”
岑荆当然知道这个,不用徐子笙提醒。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崩溃与震惊中,徐子笙做的这些事她万分感激,最后她绑上他的校服,去了校医室。
期末考平安度过,春节过去,寒假过去,又是开学,岑荆再见到徐子笙总觉得心虚,好像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不过他上次那么主动地帮她,她不会忘的。徐子笙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岑荆有心情就跟他打招呼,没心情就不说话。
时间久了任谁也不会真的冷淡了同桌,岑荆现在每天能跟徐子笙说话了,每次都是徐子笙递过来一张写着问题的纸条,她刷刷写了答案又递过去,偶尔她也跟他讲解,不过总是觉得他有点怪,讲题的时候看着卷子,看着我的脸干嘛!
徐子笙看着她脸时的眼神有种奇怪的认真,这让她想到上次徐子笙不小心看到她写给李聪的情书时的眼神,岑荆的反感一拥而上,没忍住就冲他嚷嚷。
徐子笙淡定地抽回纸,沉默地算题。嚷嚷完之后岑荆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对曾出手帮助过她的徐子笙颇有愧怍之意。可是徐子笙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她几次想开口说抱歉,看到他的清冷侧脸欲言又止。
期中考试时,岑荆意外地看到了考进第一考场的徐子笙,想不到这家伙成绩不差,她坐好位置,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挺直身体准备答卷,在李聪面前也没这么端正,以前考试的时候也没这么认真过。岑荆坐在教室的最左上角,徐子笙坐在右下角,离得这么远,岑荆还是觉得背后怪怪的。这次她亢奋异常,答题速度蹭蹭上升,思维一路畅通无阻,高歌前进,大部分都是做过的,太简单,最后一题是奥数题改编的,还给改简单了,太EASY了,岑荆写完后,发现时间只过了一半,于是她又检查了两遍。
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年级第一岑荆已经放下笔开始检查卷子,教数学的储老头慢慢走近岑荆看看她的答案。岑荆这是在第一考场第三次看到这个瘦巴巴的老师,每次她答完卷子他都过来看看,她怎么可能没注意,这次她看完两遍后第一次抬头看了看储老头。
储老头跟她对视两眼后,岑荆站起来把卷子交到他手上。然后悠悠然出了考场。
天气有点热,出了考场后她觉得特别渴,就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豆奶喝,班里几个小混混早就早交了卷子在教学楼下面计划着考完之后去哪里玩,岑荆也加入他们说着计划,李岱说想去游泳,健身什么的塑造身材,他的数学很好,可惜他只有数学很好了,语文英语文科类的东西都特别的差,看着精瘦的李岱说想塑造身材,岑荆忍不住哈哈笑,嘴巴咧的吸管都掉下来了,一抬眼,就看见徐子笙从宽大的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他下楼的时候动作很轻,腰挺得很直,一身干净的深蓝校服显得很是沉稳又有型。那时候全市中学生的校服大部分都是料子结实的西装,但不像正式的大人们穿的西装那样塑形,整体看起来是很塌的,搭配一条难看的又软又薄的条纹领带,男生基本不带那种太装饰性的东西,你能想象一帮还未长开的毛头小子四肢毫不顾忌地吊在双杠上跟朋友比拼时脖子上掉下半截这玩意儿吗?徐子笙就是个异类,他穿齐套,领带是仔细一看竟然是同样花纹的高级款,敢情学校再搭个领带夹他是不是真要再戴副袖扣了?!岑荆当时的直觉是这样的。她看着徐子笙慢慢走下来,地上几个人渐渐闭嘴不说话只看着他,岑荆又把他们叫回神来。这算啥,我一个女的都没花痴你们嫉妒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