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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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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见到壁顶上的怪物,看了一眼就不愿看第二眼,心里认定他是族中老人故事中讲到的幻形失败的妖。对于这类妖,给予同情却不给予再看。
然而我不看他,他却一直盯着我。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直剌剌的目光,实在忍不住,我还是抬头再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让我心里顿然奇怪,我居然看不出他的本体。
按理说,妖界人互看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种类,不管对方修为多高,这一点固定不变的,可我却看不出他是什么妖;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妖。
不是妖都能变成这样?
我闭上眼睛,彻彻底底不愿再不看。
一股霉风扑来,我没想到他的攻击会这么快,一心想着不愿看他,却忽略了现实危机。
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很□□的气息,嗅一口就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忽然,另一股夹带“兽”味的风袭来,我的肚子猛然一阵巨疼,然后就被“兽风”的力量抽飞了。飞到数丈外落地,浑身疼痛。我一睁眼就知抽我的是那只黑白毛各占一边的“恶狗”。
“恶狗”在与怪物交战。
我拖着身子靠上墙壁,眼角涔着一滴泪——疼死我了!
“恶狗”阻拦着怪物,可怪物的目标一直是我,不知为何。它们打斗慢慢向我靠拢,然后就见“恶狗”变为更大的身躯,如泰山一般将我罩护在身下。“恶狗”的身躯很大,四条腿像四根粗柱,高高的身躯像一个遮阳篷,我抬头即看见了它“公狗”的象征——它似乎不承认自己是狗,不要紧,在我心里它是狗就行。
我抬头看着“恶狗”一颤一颤的雄性象征,“恶狗”的巨掌不知怎么就踩到了怪物乱舞的触角,怪物受疼倏地窜回了黑暗的通道阴影中不见了。
“恶狗”身躯缩小、缩小,缩到了先前的状态,一团毛绒绒的圆球。它从我手中滚落到地面,站起了身。
白弘伸出粉嫩的舌头,卖萌可爱。
我肚子的疼缓解一些,看着只有幼犬大小可爱的两头狗,恨不得掐死它以报方才一抽之恨。疼痛在身实难不计较,坐靠在墙边,我不想开口与它们说一句话。
白弘先开口了问:“我们继续走吗?”
我捂着肚子,对它那完全不知事且毫无歉意的话语激得有点怒意,声音冷淡不带情感的道:“肚子疼!”
青罗冷眼旁观,看清一切。白弘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看出一点端倪,问:“你在生气?”
它一说,我的怒气就找到了宣泄口,“能不生气吗?你无缘无故抽了我一尾,如果是不小心抽到的也罢,看我坐在地面还不知道歉,你知不知你方才把我抽得有多远?”我指着方才的位置蹙眉比划:“从那里抽到了这里,铁打的人也会内陷吧?何况我又不是铁的人,你还不道歉…”
滔滔不绝、一气呵成的说完,白弘给听愣了,良久才开口道:“我以为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抽你,咳咳…”它干咳了两声,摇着尾巴,欲言又止。
“不是你抽我怎么?会死不成?”
白弘尾巴摇得更欢,说:“我怕你听了不好意思,姑娘的脸皮总是薄的,我对那倒是没什么。”
“对什么没什么?”脑袋直白的问了下,心里即冒出一点隐隐的端绪,我模糊的猜测到与两性有关。
两性是个比较隐晦的话题,不管哪一界略有羞耻心的女子,想想都会脸红的,这不仅是一界思想保守,而是几界思想都保守,受周围人保守思想的影响,我也不出意料的变保守了。上一世十岁了还敢学男孩光着赤膊跑,这一世除了破壳露过身子之外,我就没有对外人随便露过肌肤。
白弘欲言又止的原因我想我是明白了,不过纵然那样他也可以轻轻地把我送飞,为何非要使出那么大的巨力把我抽飞呢?腰椎都快抽碎了,可我显然没有感觉方才有多危险,那个怪物如果要做什么话,起码要脱我的衣服吧?脱衣服也要一定时间,哪里看出情况紧急到需要用那么凶猛的一尾来拯救?
愤愤的想着,我仍无法原谅白弘对我一尾巴的伤害。
白弘静静的等我想明白,小尾巴轻轻的小幅度地摇来摇去,可它不明白女孩的心思是越想越像一窝粥。
昏暗的通道中变得阒静。
我气了一会儿不讲话,白弘也不讲话,仰头静静地看着我,摇晃的小尾巴也在阒静中渐渐变得安稳了,在它旁边的青罗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在“猫睡”。
冷静了一会,气渐渐消了,因为小腹不那么疼了。
白弘真的很有耐性,我都能这样生气不理它,它还能做到静静盯着我,沉静不语。
最终气消的我是没脾气了,于是先开口打破阒静道:“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一出声白弘即出了声。
“落落,一个出脱六界之外的存在,可他也不是神了。”白弘眼睛平静道:“落落的皮肤不能接触人界的空气,他原本长的不是这个样子。”
世间除了神以外,确实存在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东西,它们出脱六界之外,不属于任何一界生灵。
不过,我不关心他是什么生灵。
想起方才见到的五官面孔,如不是皮肤大面积腐烂,也算是一名绝世的美男,当然,排除他身上滑腻扭动能延伸的触角在外。
方才与白弘交战,落落扭动滑腻的触角总是寻找缝隙的滑向我,最后被白弘一脚踩中才躲进了黑暗。仔细回想方才,其实白弘也在处处的护着我,或许,它的尾巴真是力量没控好才把我抽远了些。
我不是个记仇不明事理的妖,相反,我的气消了也就不记仇了,身体上的仇恨更没什么好记,白弘应该不是故意的。
“落落…他身上的触角为什么总是伸向我?还以为它像藤怪一样用来缠人的呢,可他的触角好脆弱啊,踩一脚就疼跑了。”我好奇的问。
白弘突然闭口不答。
我这一世比上一世做得要保守,思想却未变,若有人跟我提及两性问题,我会脸不红心不跳的与之攀谈,绝不会像其她女子一样羞赧不好意思。看白弘长着一张小狗脸,却一副比人还忸怩的样,我就不耐烦了:“想说什么就说嘛,我又不是接受不了。”
白弘小狗脸一本正经的道:“我曾认识一位姑娘,她对我说不能看雌性洗澡,不能对雌性说些轻浮失礼的话,不…”
“闭嘴!”青罗陡然睁眼开口,一声冷喝,极为不悦。
我有些呆,白弘是被哪位女子教育得如此迂腐保守?白弘可真真听话啊!
两颗头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然后不出意料的撕咬起来,我是阻止不及。
狗咬狗,一嘴毛,两败俱伤而终。
大概它们每过一会儿都要咬上一回,习惯成自然,不咬就牙痒。但是连在一个身体上,它们不能把对方咬伤,否则毁了形象、疼的还是自己。
歇了战,青罗继续闭眼猫睡,只是冷言提醒了句,“不要给我说你曾经愚蠢的事迹,以及提那一个讨厌的女人!”
白弘不理,继续方才的话跟我说道:“所以我不能跟你说落落触角的问题,那个姑娘告诉我女孩子的脸皮都很薄,不过你不要担心,在门界交宫内我会尽力的保护你,不会让落落得手。”
它不听提醒劝告又提了那位姑娘,青罗登时暴躁的张口就去咬它。
我不愿见两头自相咬杀,便道:“不听了,不听了,我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找门。”
青罗先止了嘴,白弘紧跟着止了嘴。青罗把头甩了甩,呵呵冷笑道:“你觉得不能说吗?我就说来给她听听。”即把头转向我说:“落落性淫,想用触角跟你□□获得力量,这下可知道清楚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他的触角为何一踩会疼…”
这时,白弘生气地咬了青罗一口,青罗的话止住,与之反咬起来
听完我没觉得面红耳赤,心中坦然平静得不行,倒是白弘的反应在我看来偏大了,可看得出它受那姑娘的影响颇深。
我头疼的捂了捂额,对于它们半个时辰以内互咬超过了三次表示难以理解及忍受,这样一对冤家怎就生在一个身子上面?它们的父母该是有多痛苦?
或者,它们是被父母遗弃的。
其实它们很可爱。
毛茸茸的小动物容易勾起女孩子的喜爱,方才见到它们时我也喜爱得紧,只是后来被它一尾巴给抽没了。此刻想着它们或许有一个凄惨悲凉的身世,我的心里顿时觉得它们很可怜,然后对它们胡闹撕咬的忍受力一下子提升到了极致,语气也变温柔了些:“白弘,别咬了,我听着没事,没有不好意思。”
白弘果然停止了撕咬,定定眼睛看着我,露出奇怪的眼神。
我解释说:“世间人跟人不一样,女人跟女人也不一样,有的女人脸皮薄,有的女人脸皮厚,我就属于后一种。”
青罗冷声嗤笑了下,闭目垂头继续猫睡。
“这样啊。”白弘说完没有再说什么。我扶着墙站起身,准备去找界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