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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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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打在宮裡的琉璃瓦上,折射進院子裡,陽光明媚刺眼,幸好有樹蔭遮著讓底下的人才玩得盡興。
昨天一整日下著綿綿細雨,好不容易隔日放晴,幾個皇族子女聚在一起玩得跳百索,五色的繩索分別由執在兩端的宮女甩出,千金之軀和宮人穿梭在繩索之間;不玩跳百索的也另有選擇,有人玩著陀螺,也有人玩著毽子,反正遊戲多的是,歡聲笑語充斥整個院落讓人忘記誰是主子、誰又是僕人,只是和樂的一群人罷了。
顧長樂身姿並不輕盈,這類遊戲她總是玩不好,和幾個小輩玩投壺幾回下來最輸,索性休息坐在簷下看著他們玩耍。
「我的風箏飛走了!」
一個小孩大聲尖叫,只見一個鳥形風箏被風越吹越遠,幾名宮人追上去卻沒追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風箏飛進荒廢的禁區。小孩哭鬧著要人把他的風箏帶回來,可是任憑他打罵踢踹那些宮人也只能跪地求饒,直到有人說出那座宮殿是武德殿才讓小孩沉默。
但這不能讓小孩放棄把風箏帶回來。
「你真的要去喔?不要啦,感覺好可怕喔。」
「膽小鬼。」
「我才不是膽小鬼。而且,你不怕嗎?」
「我當然不怕。我兄長說武德殿什麼都沒有,有的也只是雜草而已。」
顧長樂在兩個小孩後面聽到他們自以為沒人聽到的話,她心裡想著那兩個小孩會不會真的跑去鬧鬼的地方一邊慢慢地走向人群中,可是當她看到眼前的人時她頓時停下腳步。
朝陽大長公主站在前方,眼神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太祖皇帝乃前朝沒落貴族,雖有貴族之身但在戰亂時也只是一介草莽,南征北討的下場是妻離子散,待在身邊的只有一個義子和兩個女兒,而朝陽大長公主在這樣的情形下能夠長久的利於朝堂之上可見她的堅忍不拔。
顧長樂與這位姑母並不熟悉,可是她發現自己沒來由地害怕這位姑母,腳步更是無法動彈。
她發現朝陽大長公主的形象越來越巨大,即便那只是她的想像但她人就害怕,於是在莫名的害怕下她逃了,逃得遠遠的。
當她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在一個荒廢的宮門前,而她明白在整個皇宮裡只有一個地方會比冷宮還要荒廢。如果是以往她肯定不會進去,可是她此刻想找一個完全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推開鎖頭生鏽而無用的門,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的淒涼荒蕪,一個風箏高高的掛在樹上,顏色鮮明的跟周遭格格不入。
就像她一樣。
她走到樹下想著怎樣將峰爭取下,試著爬了幾次宣告失敗後她決定放棄,坐在樹下休息時她發現手下的觸感有些不同,定眼一看是本書。她將書上的灰塵揮掉,【孽世緣】三個字赫然躍上眼前。
顧喜悅在她生日時送給她一本,說那是京城最暢銷的小說,可是因為她知道那是一本講龍陽之癖的小說再加上自家兄長頒布禁令,那書收了她也沒看。她看了掌上的書,猶豫了片刻她還是緩緩翻了開來。
薊國國君齊嘉還是公子白時,由於母親地位低下不受父親待見,異母兄弟也總是欺侮他,只有嫡母所出的獨子十三弟公子襄敬他護他,但這仍舊改不了公子白內心的黑暗,反倒讓他恨透這讓父親唯一寵愛的幼子。當薊國國君駕崩而大亂時遠在他國當質子的公子白隱密回國參予內鬥,在踩踏不少兄弟白骨登基成一代霸主,但這還遠遠不夠熄滅他內心的仇恨,他將目標放在遠離國正四處遊歷的公子襄。他將公子襄的摯友做為餌將他軟禁在宮中,夜夜的折磨他,而公子襄為救摯友也拼命忍受,直到半年後聽到自己的妻子在見到他的棺槨後撞棺自盡讓他悲痛欲絕,更體認到自己是永遠就不出摯友後一病不起,就這樣隕歿了。
顧長樂看完前面這一段後又快速的翻閱,公子襄的故事只是一個開頭,薊國龍陽之風盛起,接下來的劇情就是一連串的不雅,她翻了又翻竟然沒有可以讓她看的,索性放下伸張筋骨。
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人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不知為何顧長樂並不怕他,也許跟這人有幾縷仙氣飄渺之感?
「我總算找到你了。」
「......我們認識嗎?」她迷惘的向上仰望不知何時走近到只剩三步距離的人。
「三年前......我們本該見面的。」
「是嗎?」
她疑惑地看向他,卻在看到那人眼底的失望後倉皇的低著頭,可她又忍不住的想再看看他.那迎著月光讓人屏息的清冷俊顏卻讓人難以忘懷,即使理智回攏的她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樣是普通人但卻還是覺得自己如此低下,就怕對眼前脫俗的人失禮。
「你......是樂師嗎?」
雖然不想玷汙心中的仙人,但偏偏她就是想跟他說說話,在見到他身上有一隻白玉做的笛汴脫口而出,可一說出口馬上又後悔了。
「我不是樂師。這個......是友人贈送的。」那人看著滿頭烏絲眼底,微微生波。
「你一定很珍惜這位朋友,對吧?」
顧長樂遲遲聽不到回話,抬起頭看見那人將係在腰際上的白玉龍頭笛拿在手上,眼神直直地看著她,她又快速地低下頭。
「他已經死了。」
「他......對不起。」
「為什麼對不起?」
「因為我觸碰到你的傷心事,所以對不起。」
「他死了,所以對不起?沒必要。」
顧長樂想他生氣了急忙地抬起頭,但那人卻只是更向她靠近的半彎下身,在她眼前真摯地說:「我總是會找到他的。」
就如從前,就如此刻。
她有些懂但又不太懂,只是當眼前的人握住她的手時讓她的心顫了一下,溫暖的熱留在她四肢百骸流竄。那是一種可以全然放心的信任。
「跟我走。」
「走?去哪裡?」顧長樂疑惑地望向他,她發現即使不知道要去哪裡但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是下刀山上油鍋她也總是願意的。
那人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可是在感受到阻力的時候回頭看,只見顧長樂以一種詭異的步伐站在原地,臉神是一片恐慌。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她驚慌地就快要哭出來,但她的腳就像被好多的人拉住般無法動彈,越想走越不能走,她急的還是掉出眼淚。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那人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手輕輕地摸向她的臉頰,碰著她滾燙的淚水,清冷的眼神有著許多無奈。
「公主!原來妳在這。」
顧長樂回頭看著像自己奔來的小翠,回過頭來那青衣男子早不見蹤影。
「公主,妳怎麼跑來明堂了?欸,怎麼哭了?」
小翠拿起袖子裡的錦帕想替她擦掉,但她卻是別過頭,顫抖地摸上自己的臉,那滾滾的淚水還是燙得驚人,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流淚。
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跑來母親耗費重金建立的朝政中心。
「公主,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回去吧。」
「已經晚了嗎?」她抬頭看著天上,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白胖胖的月娘在天上看著癡傻的她,而她則是毫無所感的被小翠給帶回宮。
頭一次,她這麼想逃出皇宮
即使她不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