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男生宿舍》何清澄

20、20．说个告白来听听

　　“诶？你——”
　　“你怎么也——”
　　朝夕和雨夕在大学里遇到，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朝夕把长极过肩的头发剪得和雨夕的一样短，而雨夕也带上了朝夕平时最喜欢的棒球帽，外人大概很难区分出她们的不同吧。
　　“因为太浪费洗发水所以剪掉了。”果然是朝夕式的答案。
　　“我是看着好看就买回来了。”
　　“要不要一起吃饭？” 雨夕指了指旁边的小饭店。
　　朝夕很干脆摇头，说：“我吃不起。”
　　“我请你，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了进去。然后，雨夕去找人点菜，朝夕坐在窗边等。
　　看着窗上的倒影，朝夕动动表情，真的很像。连她自己都不禁赞叹，她们真的好像。
　　“咦？你怎么在这儿？”
　　千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坐到她的对面去。
　　“到这里吃饭呀。”千明问。
　　朝夕点点头，心里不确定着他到底以为她是谁？雨夕还是朝夕。
　　“能不能跟你谈一谈？”千明问，伸手指指外面，朝夕考虑一下还是跟他出去。
　　“你觉得我怎么样？”千明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很……好啊。”朝夕的眼珠转来转去的左看右看，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我喜欢你。”
　　“……”是说雨夕吧？朝夕有些想笑不敢笑，很八卦的兴奋着。
　　“我从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原来如此啊。听韩扬说他和千明从初中就是朋友，那么认识雨夕也应该是一起吧。那一定是这个总挡道的韩扬坏了人家的好事！
　　“一直以来我都不确定自己的心情，也因为你和韩扬一直都在互相吸引。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明朗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是认真的。自从你离开，整个一零一都感觉怪怪的，一定要是韩扬吗？我不行吗？”
　　“等一下！”越听，朝夕越觉得不对。“我知道我是谁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是……”
　　“朝夕。”
　　他摇头笑了：“你是朝夕对吧。你以为我以为你是雨夕吗？”
　　“你认得出来？”朝夕有些兴奋，“我今天刚刚剪了头发诶，连我自己看了半天都分不出来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认得出。对于我来讲你是不是雨夕都无所谓，我喜欢的是从进学校的朝夕，而不是那个几年前的雨夕。朝夕——”他打量着她，透明般的瞳眸无比真挚，“我真的不行吗？就算我代替不了韩扬，就算你忘不了韩扬都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
　　“千明。”朝夕搭上他的肩膀，不知为什么在听到千明喜欢她的时候，她稍微有些高兴，不像面对薄涟时的吓得要死。
　　“我喜欢你。”她试图的分析着自己的感觉：“和对韩扬的不一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样，但我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总让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的人。”
　　她继续说下去：“我从小无父无母，遇到过各种人，和各种糟糕的事情。不是没有过难过的时候，我也有无助得很想死的时候，只是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才尽量的让自己开心，努力的笑，努力的让自己不去计较，努力的让自己过的舒服。每次看到你笑的时候，就觉得我们贴得很近，千明，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他没有说话，而是拥抱住了她，珍惜的，把她圈在怀里。
　　“千明……”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面对千明，她总是有种想掏心挖肺真挚面对他的冲动，没有一丝婉转的：“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像了吧，我们两个都是太简单不懂得细腻情感的人，在一起大概也像凉拌菜一样。”虽然跟韩扬在一起像在泡方便面，全是味精的味道，但起码会是热的。因为韩扬是白痴嘛！
　　他依然没有说话，就这样抱着她，一直一直，好像会天荒地老一样。
　　然后，过了很久，她依稀听到他的声音：
　　“好吧。我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早上，韩扬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千明和狩夜在。
　　狩夜在看杂志，千明挤在旁边硬要看下一页的，两人挤来挤去，情况诡异得很。
　　当做没看见，韩扬径自坐下来吃早餐，就在他吃完，准备走的时候，千明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对了，朝夕做了交换学生，要去德国呢。”说完，看到韩扬正看着他，他摆摆手：“我没跟你说话啦。”说完转过头，继续跟狩夜东拉西扯的说着闲话。“德国不错哦……寺野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德国能吃到啤酒牛肉吧，不知道好不好吃……”
　　韩扬愣了好几秒，连东西也没拿，就呆呆的出门了。
　　“啊！啊——”千明摊成大字靠在沙发上向后仰。
　　“看来我真的不如韩扬。”他笑，“如果是我的话不可能不会想到朝夕根本没有钱出国，而且，虽然他们是这个星期走，可是申请的时间早过了两个多月了，这他都能信！”
　　“发生什么了么？”狩夜问。
　　“我跟朝夕说喜欢她，结果被她拒绝。心碎满地啊——”他声音夸张，捧着心的样子。
　　“痛苦吗？”
　　“嗯！！！”他猛点头，还在笑。
　　笑了一会儿，笑容一点点的消失，残留在唇角的弧度模糊着。“朝夕跟我说，我们很像……”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飘忽到过去的味道，“但是我知道我们不同的，她可以走出过去，可以接受韩扬。而我，或许永远都活在过去吧。”
　　狩夜觉得心又在疼了。那个笑着说“很受伤”的男人，他会一脸赖皮说“债多了不愁”；用楚痛眼神说“我或许永远活在过去”，即使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还拼命的扬起唇角的人。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曾经，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嘴上拼命说着要善待自己，却又极度自虐。
　　“为什么要做出这个让自己难过的选择来？”朝夕没有选择他，而他却选择在她的背后推上一把，成就他们。
　　“嗯。因为她说我们很像。”他没有笑，声音却是高兴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幸福，即使这份幸福不属于我，我也想抢过来，送给她。很希望、很希望、很希望，她可以开心，更开心。”
　　“千明……”
　　“狩夜！等下次，大家再一起去游乐园吧。”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单纯的快乐。这样的千明，很少见。
　　“好。”颔首。狩夜牵动唇角。

　　“朝夕。”雨夕来教室找她，两张相同的脸，简直引起轰动。连教授都抓着朝夕问：“你坦白交代，你有没有让人家帮你考过试？”
　　侮辱！绝对是侮辱！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不过——如果可以她还真的想试试……
　　毫不容易逃出混乱，朝夕赶快问：“你有没有学过统计学？”
　　“没有。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替你考试吧。”
　　“怎么可能！”她忙挥手：“考试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能转嫁祸给别人呢。”说完，偷偷瞥嘴。
　　她的想法雨夕怎么会看不出来？！
　　“对了，你怎么来找我？”
　　两个人边走边说，走在风景如画的小路上。
　　“我要走了，在这里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明天就走，来跟你道别。”
　　“你要走了？”朝夕好意外，“那韩扬呢？”
　　“韩扬？”雨夕有些不得要领。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我们？”雨夕摇头失笑：“我们没有。这次我回来韩扬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但我觉得他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没跟你说他的那些黄色垃圾？”不信！朝夕置疑的挑高眉毛，尖着嗓子学他说话，“雨夕呀，我最爱你了，我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扭腰扭臀，怪里怪气的。
　　雨夕真的喷笑出来。
　　“你们两个真的绝配。”
　　“谁跟他！”唾弃！
　　“是吗。”雨夕也不多做追究，“感情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拿手，我们虽然不能做家人，但还是朋友吧，祝你过得开心。”
　　“你真的……跟韩扬已经……”
　　“我们的确在一起过，但那已经是三年前了，而且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些‘黄色垃圾’，即使他把我当做了你，可是他真正喜欢上的是现在的你。”
　　想了下，朝夕点头，笑了：“我清楚了。”
　　她就是这么洒脱不会计较的人，她们都是。雨夕的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说：“刚刚韩扬给我来电话，说下午三点在A区的古树边等我，不如……”
　　“嗯……”朝夕跟着点头，笑得狡猾。
　　“你想的不会跟我想的是一回事吧……”
　　“那还用说！我们先把衣服换过来。”
　　“那头发呢。”
　　“差不多吧。反正我们这么像。”
　　就这样，朝夕成了雨夕，雨夕成了朝夕。

　　他在树下等她，站得很直，几乎成了风景。她在一旁看了他很久，看着、想着，最终决定走向他。面对。
　　“你来了。”看到她，韩扬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清清嗓子。
　　怪哦，态度有些怪。她斜着眼睛用眼白的地方打量他。
　　“雨夕，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问。
　　“还可以吧。”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你觉得我们之间怎么样？”
　　“什么？”
　　“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就是那样嘛！”哦！不对！语气要温柔些：“我们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吗？”
　　总觉得……今天的雨夕有些奇怪。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毕竟他也在忐忑。
　　他继续说下去：“我也以为，我一直等的人是你。但无论我怎么不想承认，我已经想不起来我当初对你的感情。真的对不起——”他深深鞠躬，九十度。
　　扑哧——她喷笑出来，忙捂住嘴，扭过头去……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抬头，望着她颤抖的双肩，愧疚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她“哽咽”着。
　　“我……”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手足无措起来。
　　“你要怎么赔偿我？”
　　“啥？”呆若木鸡。
　　“我不要分手，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如果你要是找不到感觉，我可以给你些感觉……”
　　韩扬僵看着她挤眉弄眼的，不对！哪里不对！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抛弃我了呢，毕竟我也跟了你这么久，你以为你白亲白抱了吗？”
　　露馅了！如果他还看不出来，那他的智商就真的出问题了。
　　“朝夕！你搞什么鬼！”他扯扯她的领巾，“你的衣服从哪儿搞来的？还有，雨夕呢？”
　　不会吧！她演得这么完美。朝夕继续尖着嗓子的说：“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你的亲亲雨夕呀。”
　　韩扬沉下脸，消极抵抗。
　　好吧，好吧，演不下去就算了。朝夕索性扯掉领巾，凑到他面前，问：“怎么了？刚才面对你的雨夕还说得有声有色的，现在见到我怎么成了一条死鱼。”
　　“雨夕没你这么……”鄙视的眼神。“而且我也从来没有亲过抱过。”
　　“是！是！总之我就是比不上你的女神就是了——”
　　“本来就是！她才不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奇怪，你们怎么能是双胞胎。”看她穿这身衣服真奇怪。
　　“是呀！是呀！所以我从生下来就被遗弃。”
　　“伯母有远见。”竖起大拇指。
　　“你——”朝夕瞪圆了眼睛。这家伙，吵架功夫见长。
　　瞪着瞪着，朝夕的眼渐渐柔和起来，安静下来。韩扬被她看得发麻。
　　“诶。为什么要跟她分手？”她问。
　　她是认真的，他看到了。或许，是该他们认真面对彼此的时候了，把一切说清楚，真心对真心。
　　“我有话跟你说。”他开口，真挚的凝视她。就这样认认真真的说一句“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然后认认真真的交往，认认真真的面对她。不是别人，是这个完整独一无二的她。
　　“我也有话说。”她正经的，认真的。
　　很难得啊，她居然会主动说这种事情，这种机会错过了就很难在找到了啊。
　　“那你先说吧。”
　　不太能理解韩扬脸上的风云变色，朝夕开口：“那个……”
　　“恩！恩！”韩扬向前倾身，生怕自己听不清，漏掉其中的一个字。
　　“我到时间打工，所以先走了，拜拜。”
　　“……”
　　“……？”
　　“……！”
　　他真的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韩扬才终于把朝夕临走时的话消化完毕。
　　韩扬抓狂的声音老远都听得见：“啊——我脑子坏了才会喜欢你！”

　　早晨六点。空气中依然还带着晨露的味道，是鸟儿们活动的时间。
　　据说，早起的鸟儿用虫吃，所以朝夕一到早就来到一零一的门口——来抓虫儿。
　　千明已经起来，看是朝夕就把大家都搅了起来，（不包括韩扬）。
　　“我找韩扬。”朝夕道。
　　“等一下哦。”千明连蹦带跳的上楼。一群人围在韩扬的房间，讨论着：
　　“怎么办？叫不起来诶。”星罗道。
　　“踹他两脚试试。”千明想着。
　　“不行，刚才已经踹过了。”
　　“别随便踹，踹他的重点部位好了。”说着，千明抬起了脚。
　　“喂！”星罗急忙拉住他：“太狠了吧！好歹大家也都是男人。”
　　“让开——”薄涟风飒飘飘的提着桶进来。
　　哗啦，薄一盆冷水泼下，韩扬在刹那间弹跳起来，眼睛甚至还没有张开。冬天诶！冷水呀！太狠了吧！！！
　　“你这是报复。”千明看他。
　　“绝对是。”星罗猛点头。
　　“肯定是。”薄涟毫无罪恶感的笑。
　　“你们干什么！”韩扬气急败坏的吼道。弯身看看时间，“现在才六点？我四点才睡的诶。”
　　“朝夕来了，找你。”星罗急忙说，兴奋着。
　　“切——”听到这个名字，韩扬直接躺下。他还在记恨昨天的事。
　　“韩扬！朝夕来了！”星罗重复着。
　　“不见——”他说得好干脆。
　　“既然这样，我们只好使用非常手段了。”薄涟笃悠悠的说，举步上前。
　　千明急忙拦住他：“别这样，我们是君子。”所以要用口来解决。说完，上前，一口咬住他的耳朵。韩扬简直哀号！
　　千明继续威胁：你应该不会想突然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不见掉，或者说是自己的裸照突然刊登在校网上吧。”
　　投降！韩扬双手高举。“我去，我去行了吧。”
　　下楼。韩扬在前，大堆人跟在后面。
　　“你怎么跑来了？”态度很不好的问。
　　“向我做个表白看看吧。”她说。
　　她就为了这个把他吵起来？！！
　　“干嘛突然说这个？”
　　“反正你满脑子的黄色词句，说点什么吧。作为开头。”他们的新开始。
　　“来。”他冲她招手。拉开门，把她推出去，关门、上锁……而且还是双层的，真的很想和她保持距离。
　　“韩扬……”身后传来招魂的声音。
　　韩扬浑身一凛。他都忘了，他身后还有一群魔鬼。
　　还好有狩夜在，才保证了他的安全。最后，他们所有人出门回避，她进来。
　　好吧，好吧，看在大家的份上，重新来过。
　　“我爱你。”说得毫无诚意。
　　“白痴——”
　　“我喜欢你。”他翻着白眼说道。
　　“神经病！”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果然满脑子垃圾……”
　　靠！她是来找茬的吧！
　　屋中一阵沉默。
　　“回来吧。”他说。
　　有泪在眼中转动，无法抑制的激动。
　　谁说这不是情话，白痴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同是三字经，她偏爱后面的那一句。
　　“啊！韩扬，你对朝夕说了什么？……朝夕怎么了？”
　　“韩扬，裸照和裸奔，挑一个吧。”
　　“喂！喂！你们太没品位了吧。朝夕，要不要喝茶？”
　　一阵喧杂，她就站在中间，幸福的笑着，看着包围她的每一张脸。
　　从此她不再是一个人，她也有想回的家，可以停留的地方，可以不需要考虑下一站要到哪里。
　　太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