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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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彻底地清醒过来。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件熟悉的宽松T恤。我发现我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全都是白色。萧何闭着眼睛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仿佛已经沉睡，头发有些乱。我在室内巡视了一圈，再回到萧何身上时，不禁吓了一跳。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睁着眼睛，一言不发地望着我。他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我身边，我刚想起身，他却已经扶起我，喂我喝下去。
“谢谢。”我快速地喝了两口水，感觉好多了，至少头已经不晕了。
他放我躺下，沉默地把杯子放在了一边。看他如此沉默的样子，却有点担心起来，忍不住问：“我……没什么事吧？”
……干嘛板着脸好像我活不久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愣了一下，“……潇墨。”
“我呢？”
“……萧何。”可以告诉我到底什么状况吗？
“很好，你意识很清醒。”他直起身，好像在克制着什么似的，移开了眼睛，尽力平淡地叙述着：“你现在状况很好，各项检查都没问题，除了鼻子的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因为血流不止的情况，我怀疑你的凝血机制有问题。最好住院观察下，等检查报告出来。”
……凝血机制有问题？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这句话不知道触到了什么地雷，他忽然就维持不了平静的表情了，“潇墨，很好玩吗？”
我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我不过是随口一句话而已，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载这么粗心大意？你知不知道你的凝血机制真的有问题，刚才你流鼻血不止的时候就应该叫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一直没发现，你可能会流血过多的！你知道吗？！” 他猛然地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看在我已经这么倒霉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啊！”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他暴躁的身影好像瞬间被凝固，僵立在我病床前。
“……对不起。” 良久，我嘶哑着嗓子低声说。
“潇墨……”他低声叫我的名字。眼前一片模糊，我用力地擦走眼泪。
“很痛吗？潇墨。”他低声问我。
我无意识地点了下头，“当然痛，鼻子又红又肿，要是我的鼻子再大力撞一下，我可能要整形了。”
“呵，我也是。”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他比我还痛。
……他是怎么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声：“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他神情一动，复杂难辨的目光直直地朝我射来，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好一会儿，他说：“别再哭了。” 他在病床前静立了一会，然后一个人站在了窗前，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个雕像，久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亮起来，久到我又有点昏沉沉，快要闭上眼睛。
“以后不要再让我这么担心。”
寂静的室内，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眨了眨眼睛，他仍然站在窗前，我几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转过身来，神情像暴风雨后宁静的海面。
“以后我不要再让我这么担心，一定。”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是那么的果断坚决。
我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 他是怎么了？明明就是我受伤了，怎么我却感觉，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他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说：“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拿早餐。”
我仍然是一脸茫然。
早餐最后是苏苳带来的。
“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萧何站在楼下，他让我们把粥带上来的……”苏苳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保温桶。
……什么时候苏苳会认识萧何？我茫然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认识萧何？”
苏苳仿佛没听见我说话，一直在病房里乱串。我撇了撇嘴，“喂！听见我说话不？”
“哇，小墨子，你住单人间唉，萧何好大手笔。才不过碰伤鼻子，就住单人间，小墨子，你这是浪费医院的资源！”苏苳幸灾乐祸地说。
我瞪了瞪她，“要不你试试！大力一点也许我要去整形了！昨天也不知干什么了，倒霉死了！”我扁了扁嘴，“倒是你，这几天死去哪里了？是不是我没进院你也不来找我？”
苏苳摇摇头，“瞧瞧你像什么？就像个怨妇一样，在唠叨一个不回家的丈夫。”
我失笑，“对对！你也知道你是个不回家的丈夫？”
苏苳立刻装起贤妻良母，帮我盛出一碗粥，“哟——别说我对你不好。”我看着她拿着碗粥，张大嘴巴示意她喂我吃粥。
苏苳失笑，摇了摇头，拿起汤匙喂我吃，“小墨子，我记得你伤的是鼻子，不是手对吧？”
我对她翻白眼，“我现在是病人呃！侍候我一下是怎样？”
“是是，你现在最大！”苏苳拿着汤匙说道，“不愧是做过医生的，萧何好厉害呃！医院医生来之前他给你做急救啊检查什么的，真的帅呆了唉。” 我也听蒙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苏苳放下手里的碗，“萧何拨电话给我的，问我你是不是有凝血机制差的前科。”
“你又是怎么认识萧何的？你都还没告诉我。”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你怎么知道萧何当过医生？”
“嘿嘿——”苏苳吃吃地笑了起来，“是之前你哭得半死，说起那个什么安志哥，还躲到厕所去……后来我接到一通电话，就是萧何。应该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苏苳假装深思熟虑地说道，“至于医生呃，看他昨晚替你做什么检查之类的，后来医院里有个实习生动作毛糙些都被他训了，还让别人早点转行，不要做医生了，免得害人害己。我看见都替那个实习生感到悲哀。”
这回我直接傻了。
“小墨子，我说你妈妈这次真英明，萧何简直比你那个什么安志哥好上百倍了！”苏苳邪恶地笑了起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还是赶紧行动吧！萧何看起来对你应该也有好感的，昨天送你到医院，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苏苳见状，大声地说：“难不成你还在想你那个什么安志哥？”
我听了，连忙摇摇手，“没有！他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我才不做这种事。”
“算你聪明。”苏苳说，“好啦！看你也没什么事，我要去上班了。”我点点头，示意她路上小心。
我想起了萧何。我受伤进院后都是他一直在照顾我，即使态度……不太友善又那么奇怪，但是似乎还是应该感谢他一下？我犹豫了一下，翻出了他的手机号码，纠结了很久才拨通电话。
“喂？”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我是潇墨。”
“我知道。”
“昨天谢谢你。”
“不客气。你现在怎么样？”
“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好多了。”
“厉馨那里我替你请假了。”
“好的，谢谢你。”
“一会我去看看，就这样，待会见。”
啊？我握着手机纠结了半天，不会吧？他要来？经过昨晚后，我对他还是有点尴尬的感觉。还没准备好台词，就听到敲门声响起，随即萧何便推门而入。我张大嘴巴，他说的“待会”真快，我有傻眼地看着他。
“正好走到楼下。”他站在门口说。
“哦。” 他停了一下，才走进来，我想坐起身，却被他拦住，“躺下吧，你最好多卧床休息。”
“感觉没事了。”我还是坐起来了点，话说我只不过是撞伤鼻子，有必要搞得像残废一样吗？我清了清嗓子，“那个，听苏苳说我昨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做医生，这些习惯了。”他说，“不过很久没做医生的工作了。”
我听了，连忙说：“萧何，你还是做回医生吧！”话一出口，我立刻后悔了，我干嘛揭人伤疤？
病房里沉默了下来。
他望着我，忽然说：“对不起，昨天我不应该这么冲动，更不应该骂你。”
……这是要和解的节奏吗？
我仔细算了想想后，大方地说：“我从来不记恨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我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刚好查房时间到，这时候一群白大褂推门而入。走在第一个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他一进门就笑弯了眼。“哦？萧何，您怎么还在这里？昨天一晚没睡今天体力还这么充沛，不愧是当年咱们医学院闻风丧胆的怪物。”那带头的医生说，“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就是咱们医院，被人称为怪物的萧何萧医生。”
“我知道萧医生！就是那个一天能够做好几个大手术，下了手术台又立刻去巡房的萧医生！” 他身后一个女医生惊喜地朝萧何伸出了手，崇拜地说：“可惜上次我去你们医院进修的时候却听说你已经离职了，不知道萧医生现在在哪里高就？” 萧何也伸出手，但相对人家的热情就显得分外矜持，“抱歉，我已经不再从医。” 女医生很震惊也很可惜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这……这怎么会？”
萧何微笑，简短地说：“没为什么，人各有志吧。”我看了看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心想这位女医生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
“好了好了！叙旧以后再说吧。”年轻的医生打断了他们，转向了我：“我们萧何的女朋友是吧？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位女医生听见他这么说，连忙问：“萧医生已有女朋友？”
“没错。”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萧何淡淡地说，那女医生的脸立刻垮了。别说她，我也愣了一下。
那位男医生见到气氛不对，连忙笑了起来，试着缓和气氛，“哈哈哈，来认识一下，潇墨对吗？真登对，也姓潇。”
“她的潇是有三点水的部首的，再说，姓萧的人多得是。”那位女医生不屑地说。
“咳咳——你少说些行不行？”那男医生说道，转头又对我笑笑，“我姓秦，是你的主治医生。”秦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翻了下病历和拍的片子，“不错啊，很幸运，没什么问题……鼻子还不必去整形。”
“之前有流血不止和短暂的意识丧失。虽然片子上没什么问题，不过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下，是凝血机制有问题吗？”说话的是萧何，他从秦医生手里拿过片子，看了一眼说。
“哦，是的，潇小姐的凝血机制功能不太好，以后要当心一些，别再受伤流血了。如果能留院观察，那当然最好。”主治医生看着我，笑眯眯地说，“毕竟鼻子差点垮了，还是住院观察几天保险一点。”
“她能不受伤流血？成天粗心大意，24岁人了还像14岁一样鲁莽。”萧何随意地说。我忍不住瞪了瞪他，对秦医生点点头，再问问这个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的医生：“那我要住几天呢？一天？”
“一周吧。” 主治医生毫不费力地说，然后扭头问萧何：“怎么样？” 萧何神色不动地还给他片子：“你拿主意，现在你是主治医生。”
“哦，是吗？那……”那医生还想说些什么，我打断他说道：“我鼻子没有断呢！不必住一周吧？这太夸张了！秦医生，不要占用资源”
“放心，这病房经常空着。” 秦医生在我的病历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朝我眨了眨眼。“潇墨，你是医生吗？听专业医生的话。”萧何又说。
我噤声，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医生们来去如风地走了，病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萧何，萧何立刻点点头说：“乖，听医生的话，我改天再过来。” 留下我在深深地思索，为什么明明我都快活蹦乱跳了，还要住院一周呢？难道说我鼻血流得真的那么多？女人流流血不算什么吧？反正每个月都有好几天会流血呃……说不定那几天我流的血比鼻血还要多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以为萧何说的改天再过来只不过是客套话，谁知道在隔天早上看到他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
“你的主治医生是我的老朋友，他们有一个手术，是我比较擅长的领域。所以邀请我讨论一下手术方案……顺便过来看看你。”他神色自若地解释。
“哦……这样，那你不要上班吗？小心厉馨姐解雇你哦！”虽然他们真的这么要好，可是厉馨姐还没有到公私不分的地步吧？
“我昨天请了年假。”他说，“反正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