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 临界》紫涼

70、最终章--扭头的遇见 最后的微笑

　　仙道跷掉了训练，没有请假，甚至连影子都没有在篮球场上出现过，西城蹙起眉端，暗咬下唇。其实，经过门卫的渲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仙道因为一张半年前的废旧纸条而拨开了门卫，跑了出去。有什么事情能重要的过训练，况且不用问也知道紫这个名字是女性的，这一点，就是令西城略感不快的地方。

　　由于国家队的训练场所在较为偏远的边郊，所以仙道足足跑了十五分钟才拦到车辆，大口喘息说不出话的他，将纸条直接递给司机，屈身用力的呼吸。

　　车子发动时带出的车身颤动，微挺的发丝也跟着急促的抖动，仙道深呼吸，将额头抵住膝盖。车内的空调很快的将蒸发出的汗液吸干，收缩的毛孔颤巍巍的支撑着体毛，刚恢复光滑的皮肤在瞬间又被覆上一层薄薄的液体，仙道感觉空调开得不够低，心里急躁，皮肤也跟着焦躁。

　　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想见到她的心在看到那个名字后如潮涌般的突破心口，那个时候的那个结，怎么样也要问清楚，那个时候迟到的回答怎么说也要让她知道。

　　再深呼吸，仙道抬起头，发现车子刚开进市区，人群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笑脸，嘈杂都被关在窗外。仙道闭了会眼睛，突然想起家里墙角边的鱼竿，恐怕现在已经落了不少灰尘。

　　车子嘎然停下的时候，仙道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像等待被宣判的结果一样，反复深呼吸，给钱，打开车门，迈下步伐。

　　眼前的“Paradise”，通透的落地玻璃，淡紫色的霓彩霏靡，仙道突然想起那个时候与流川过来吃拉面时，朦胧中看见的这个标牌，像被猛地用锤子砸头般的惊搐，仙道回头，马路对面的拉面店让他禁不住地倒吸气。

　　原来，那，并不是梦。

　　“Paradise”散发出来的淡淡紫光投射进仙道的瞳孔里，将他原本邃密幽蓝眸色覆盖上一层梦幻祥似的不真实，可，这一切，都又是真的。

　　仙道没有白痴到需要捏一下自己，然后让疼痛告之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打从心底想这么做。站在门口，身旁来回穿梭的人流像无声电影过景般闪过，仙道吸气，长长的，将空气填满胸肺，然后，舒展眉头，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需要什么？”

　　声音很甜美，人也很娇可，可是仙道都没有听到，他一进门就仿佛堕入两年前的那个夏末，神奈川海汐传来的阵阵咸腥味让他的神绪浅辄。

　　记忆，仿若随着那片海一道涌来，冲穿了这一年用生活堆砌起的防筑。

　　“柠檬水，三块冰。”仙道朝着服务员微笑，年轻的小姐顿时红了双颊，飞也似的走了下去。

　　仙道看到相似的色调，相似的摆设，相似的区域划分，只是黑色沙发加紫色圆桌的配套在墙角，一套，寂落无人问津。仙道深了笑容，走过去。

　　“对不起先生，这个桌子，老板是禁止客人坐的，很抱歉。”服务员端过柠檬水，三块冰叠荡。

　　“这样啊。”拖长尾音，仙道还是坐了下来，放杯子在桌上，抬眼的瞬间看见正对面柜台墙上挂着的那把扇子，“呵，那就麻烦请你们老板来吧，我要问问为什么不许客人坐在这里。”语气里尽是不在乎的喜，还有，一点点，旁人察觉不出的期待。

　　服务员显然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纠缠的客人，一脸为难无奈，只是反复念叨着抱歉。

　　“她现在不在。”旁边响起沉稳的男声，仙道抬头，不认识的人，好像也是客人，不过从服务员略显喜悦的表情来看他应该跟这里的人比较熟吧，否则也不会出来救场。

　　“真不巧。”仙道喝了口水，满心沁凉，没有半点移动的意思。

　　“这位客人。”男人明显拉高了半个音，颇有店主的意思。仙道转眼看见前面不远的桌上，也放着柠檬水，两块冰。

　　呵，原来…..

　　仙道起身，比旁边的男人高出大半个头，那个男人略微往后移动了半步。

　　“多少钱？”

　　龙一在进来之前就能预猜到她的消失，也是果然，他带去的花还是由店员插进花瓶的。自从那次，她说了对不起之后就一直似有似无的躲避他。

　　龙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坚持，只是每次当脑海中浮现出望着窗外的侧脸时，他就忍不住的下楼买花，然后过来独坐上十分钟，走人。

　　当仙道进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抬头，低头，在听闻对方说出柠檬水，三块冰的时候，他惊愕的再次抬头，因为她一直也是这么喝。

　　不能让她见到他！

　　当时冥冥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不要说他卑鄙，爱就是自私的。

　　然后龙一看着仙道付钱，他暗暗松气。

　　黑泽踌躇在门口，看着表，算着他是不是已经走了，缓缓地叹气，推开门，却看见龙一站在黑色的沙发边，店员正在收桌上的杯子。

　　只需一眼，就只需要一眼，黑泽就看见杯子里的冰块，清晰的，沉浮着不多不少的三块。

　　连接心脏的神经重重的扯动了一下，黑泽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她不相信，可杯子里的冰块确确实实的相撞碰击，她不相信，可沙发表面浅浅的凹印又证实了什么。

　　“刚才，有人坐过这里？”凝重庄固的神色，服务员托着托盘的手轻轻一抖，玻璃杯开始倾斜，坠落，无声，破碎。

　　一旁的龙一拧起浓眉，被吓坏的服务员颤颤的点头。

　　“他长什么样子？长什么样子？告诉我？”

　　龙一看着微有失控却浑然不觉的黑泽，皱着眉转身离去。

　　“他，有，有很怪异的发型….”服务员看着满眼噙泪的店主，不知是惊还是怕。

　　黑泽不敢相信的是，自己以为将要泯灭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又因为这些偶然的巧合，又或者根本是直接的真实而重新燃烧，熊熊火焰随着脑海里的海潮声一并上涨。

　　还是，在意着你么….

　　那个，很奇怪发型的人，是你么….

　　黑泽感觉自己的腿在动，带着自己的上身，带着自己迫动潮涌的心奔向店门，是不是只要推开那扇门，便能看见他？

　　握住门柄了，是不是门外，站着的就是他？

　　开始发抖，从手指到小腿，从皮肤到神经，还有心脏。

　　“嗨！”

　　声音很轻，但是瞬间淹没了世间一切的声源，黑泽听得出背后传来的这一声清楚低沉的声音会是从谁人的嘴里发出的。

　　触碰到门柄的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克制不住地，黑泽纠结起眉心，左手紧紧地按住搭在门柄上的右手。

　　“好久不见。”

　　掷地有声，如鼓擂动，就是这个声音。黑泽闭上眼，眨落缀在羽睫上的湿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强迫的平复了表情，缓缓回过头。

　　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被切断的外界声源再度冲进黑泽的耳朵，店内店员亲切的问候声，客人来去时的脚步声，聊谈得杂音，音乐的淡合。

　　嘴唇开始微微迷漫开，完美的笑容开始呈现，面对眼前这个挂着迷人浅笑的男人，黑泽伸出手，笑道：“嗨，好久不见，仙道。”

　　～ＥＮ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