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 临界》紫涼

4、仙道彰与流川枫

　　田冈是没想到仙道会这么早来，所以，当一看到那个标志朝天发的时候，田冈心情陡然好了许多，于是半开玩笑的说：“你这个死小子总算是来了啊。明年可是你最后一个夏天，你给我要好好训练。”

　　先甜后苦的威胁口吻，仙道的耳朵早已听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满不在乎的“哦”着，往墙角走去，准备把失而复得的渔具放在边上。

　　天冈那双被皱纹夹杂的眼睛恰巧灵敏的瞥见了他手上的东西——那个被天冈称为夺走仙道灵魂的罪恶之源。见到死敌出现，天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个音调：“死小子，你竟然有胆量把那玩意带到学校！”

　　仙道背着天冈，扯扯嘴角，耸了耸肩。

　　在一旁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的黑泽听见仙道被训，心中剩下的怨气一扫而光，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连忙上前插了一脚，用暧昧的语气说：“这是仙道少爷昨天落下的，今天我特地拿过来还给他。”

　　“好小子啊你，你昨天翘掉训练是为了泡妞啊！”天冈气急起来也是口不择言，惹的周围一圈低年级的队员掩口低笑。

　　仙道其实对天冈这番杂乱无章的调调早已有了免疫，但，因为从昨天那场倒霉之雨开始就聚集着晦气，一直延伸到现在。井再深，水满了还是会溢出来的。对事再不经意，再不上心的仙道也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又没请她送过来，况且即使泡妞也不会寻这样的。”

　　一句话，点燃了两个人的怒火。

　　“你还有礼了。你看看现在的陵南，被湘北挤到什么地方去了！”天冈额角上的青筋已经暴到骇人的地步了。

　　黑泽的脸色也不见得好看到哪里。

　　什么叫这样的...黑泽一把夺过仙道手中的渔具，双眉一挑：“那你就自己来拿吧！”说毕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等等我。”淳子回头用可怜的眼神瞥了一下仙道，也跟着跑了出去。

　　仙道望着再度空空的双手，郁闷的想怎么在校内也能碰到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第一次，仙道觉得，篮球练习是如此痛苦。

　　好在天冈被他气的不轻，早早的便走了，仙道便也偷偷的溜了出去。

　　午后三点，热源已开始西斜，地表的温度也无先前般炙热，但空气中的闷热还是让仙道全身的细胞都处在浮躁难耐的状态，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荡着，仙道不想待在学校的练习场上，也不愿回家面对母亲，就连最常流连的海边，现在也没有理由再去了。

　　仙道重重的吐了口气，可胸中还是觉得闷。

　　仙道就这样走着，低着头走着，连迎面急驰而来的脚踏车也没注意。

　　流川枫骑车从来都是闭着眼睛，塞着耳朵的，流川枫骑车一直都习惯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颠簸的，所以，当他的车轮辗过仙道的身体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甚至也丝毫没有停下探个究竟的意思，纵使walkman里播放的音乐再吵杂，流川依旧我行我素的闭着眼睛往前蹬着。

　　仙道的性格是温和的，微笑是一贯的，即使在面对各种难题时，他都能心平气和的迎刃而解，而现在，刚刚受饱了气出来，又莫名其妙的被整整的轧了一条蜈蚣印，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的继续骑车梦游周公。

　　这种骑车方法，流川枫，你当我不知道是你吗！

　　仙道上前一步，使劲拉住单车的后座。车速很快，仙道的手劲也不小，单车的前端在猛然的外力作用下微昂起头，轮子惯性始然的急速转动着，流川一个不稳，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左耳里的耳机翻滚着滑了出来，劲爆的音符偷着溜进云端。

　　坐在地上的流川枫终于有所清醒的摸了摸脑袋，半睁着眯眯眼，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半饷，视线找到方向的定格在仙道身上，又是半饷，流川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扶起单车，一声不响的再度骑上车。

　　“流川枫..”仙道再一次拉住车尾，轧完人就想走啊。

　　流川缓缓回过头，严肃的看着仙道。

　　被打扰睡眠的流川本有一肚子火要发，但瞥见是仙道彰，他就暗自咽了下去，这个被视为劲敌的男人此刻正用幽恨的眼神盯着自己，打算着是不是跟他来一场，就这样遏止住。没料到，仙道终究还是先出了手，再一次的拉住了自己的车子，于是...

　　“一对一！”

　　仙道心中就是憋了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流川不适时地出现，成了仙道的临界点。

　　而，流川枫在每每遇到仙道彰的时候也都憋着口气，虽说现在的湘北在神奈川篮球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跟影响力，但在个人方面，流川还是无法超越仙道。

　　正巧仙道好死不活的拽着流川的单车，也被流川认为成是一种邀请。

　　“好！”仙道答应得爽快，流川反而觉得有种不明的暗潮在两人之间涌动。

　　“好，但是有个条件。”

　　纵然暗潮再如何翻涌，流川也没想的就重重点了头，在流川心里，战胜仙道的渴望从高一的那场练习赛开始便日以俱增。

　　仙道，看着垂头的流川，露出千年不变的微笑。

　　海边篮球场，右手边是新建不久的公路，左手边则是延绵的沙滩。

　　不似昨日的暴雨呼啸，今天的烈日格外卖力，是要将昨天保存的热量一同补上，蓝天无云，万里无风，隔着厚厚的鞋底，仙道都能感觉到地面的烤热。

　　流川将单车横放在沙滩上，从背包里掏出天天贴在身上的篮球，毫不在意这样酷热的天气，慢慢运起球来。

　　“呵呵。”仙道在屈膝沉腰的同时，也收起了笑脸。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流川明白，一旦仙道认真起来，自己就必须比仙道更加集中精神。

　　流川运着球，看着仙道已然消失笑意的眼睛，捕捉着任何一瞬间的空隙。

　　可惜，没有。

　　现在的仙道彰，为了那个条件，誓要取得胜利，势在必的的来回碎步，上下摇晃的手臂，视线，也同样紧实的盯着流川的每一个细微末节。

　　毫无漏洞的进攻，无论是超低度运球还是快速的过人，仙道都找不到机会拨去流川手中的球。

　　为了鱼竿！

　　仙道的眼睛微微朝左边斜了一下，仅仅0.3毫米的距离。

　　就是0.3毫米，流川 枫上当了。

　　流川周身的神经都如架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这样高度紧张的状态，让他如履薄冰的在顾着球的同时又要密切注意着仙道。

　　然而，他看见仙道微妙的眼球变化后也急速转动了眼珠。

　　然后，他在暗自窃喜了半秒后，大呼不好。

　　于是，任凭流川再如何挑拨全身的气力去转动手腕的时候，仙道抓住了0.5秒的间隙，将球的轨道调整在自己麾下。在流川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仙道一个转身，错开他的身体，带着球冲向篮框。

　　流川眉宇一沉，随即返身追上去。

　　仙道用余光瞥了瞥即将追上的流川，没有任何预兆的一个跃身，伸直手臂，飞快的朝篮框靠去。

　　流川随即抬眼，也紧跟着跳离地面，尽所能的伸长手臂，想要阻止仙道的攻势。

　　就在，流川细长的手指将要触碰到球壁的时候，就在，流川指甲尖端与球身突出的颗粒只存在一公分的时候，仙道在流川的眼前，收起手臂，缓缓侧了身，躲开了流川的防守领域，微笑着再度摆出优美的投篮姿势。

　　流川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橘点消失不见，流川清晰的看见停在空中的仙道微微的侧过身，面对他的半边脸上，呈现着一贯自信的完美弧度。

　　仙道的手腕一落，球，脱手而出。流川再不甘，也反抗不了地心引力，双脚结结实实的踏响沥青地面。流川微仰起头，纠结的眉目看着从仙道手中飞出的篮球如流星般按照它固有的轨迹毫无偏差的坠入框中，篮网随风而飘，球，羽毛般轻巧的碰撞着地面，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滚滑到一边。

　　“你输了。”仙道箍了箍发型，平静的笑脸令流川很不舒服。

　　“还没完。”流川拣起球，固执的说。

　　“要愿赌服输。”仙道拍下流川手中的球，“答应我的事情你要是完成了，以后随便多少一对一。”

　　流川又一次没能超越仙道，而在自责中，又被他打掉手中的球，更加赌气的要继续，但听闻仙道最后一句话，便像被打了强心剂一样，眼睛一亮，不再多言。

　　仙道并不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为了拿到自己的鱼杆，他不惜用这样的借口威胁流川，利用着流川的弱点，胁持着流川的软肋，于是，很成功的，流川乖乖的跟着仙道来到离球场不是很远的那家咖啡店，那家猫眼女王掌管的“Paradise”。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