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雨》桌尼

2、第 2 章 他已经决定

　　小村将最后的一块台布铺上自助早餐台的盖好，看到收银台前的几个同事聚集着，正开心地聊着什么，不时有些打闹和挑逗声。这个时候的他们，全都处在最兴奋的状态上。各个班次的倒班和强度的工作，以一种迅速的速度将他们的生物钟调到最适合餐饮行业的工作状态。一天工作完成了，放松下来荷尔蒙轻易地将神经拔到最高亢的针点上。
　　小村走过去听了一下，他们决定一起到夜宵摊上放肆一番。
　　除了夜班的部长以太晚回去会打扰到孩子休息为由拒绝邀请，其他所有的服务员都一同随行前往酒店东面不远处的烧烤城。
　　小村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邀请。他在这里工作时间不长，与其他同事还没有很好的关系，但应该也不差了。从这次他们会叫他一同前往就知道，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差。
　　初入社会不久，但以他所掌握的知识来理解，觉得同事是一种特殊的人群，是要自己合作的队员，也是自己竞争的对手，不能随便成为朋友，但一旦能予以信任，那他将会是自己人生中的同行者。
　　在这些人当中，有初中刚毕业的学生，有未取得高中毕业证的辍学者，也有已经混迹社会多年的社会青年。小村不敢轻易放低自己的戒备心，除了一人。
　　胡华与他一样，都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大专学生。在小村第一次去到他租住的房子的时候，小村着实吃了一惊。
　　胡华将自己的床铺铺在了地板上，靛青色的军棉四四方方，整齐地安放在上面。枕头，被单，还有一双皮制的军靴，摆列得整整齐齐，一眼看去简洁又不失秩序。
　　门旁边的角落里立着一个军用背包。胡华带他一边参观房子，一边给他说自己在军队里的各种不需保密的故事。最后还打开电脑给他看了几个视频，全都是军队里的生活和训练场面，粗旷荒野，皑皑白雪，残酷的环境里全都是男人味。
　　小村最后走出来的时候迷路了，让胡华给他带路。绕着城中村的各个巷道拐角，一直给他带到了大路。
　　从这之后，小村发现，胡华在工作间隙总是有意地与他靠近。
　　“我觉得我和你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小村。”两人落在了其他人的最后，胡华这样跟他说。
　　小村也认同这句话，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便不作声地笑笑，快走几步，跟上其他人。
　　“你们快点！”前面一个女同事回头喊道，然后又继续和旁边的女伴笑闹着。胡华已经碎步跑了上来。
　　“报告，胡华归队！”胡华一本正经地报到，把几个女孩子逗得哈哈大笑，花枝招展。
　　小村觉得没有什么好笑的，不作声地走在他们旁边，看胡华如何挑逗这些女同事，越发觉得胡华的笑话太过严肃，最后归于乏味。
　　所以，当他们坐好了座位，在等待上烧烤的时候，小村一直保持着默然的态度，双手抱在胸前，以微笑回应他们不时的调笑。
　　“上啤酒，老板！”胡华突然一声大喊，把她们吓了一跳。
　　“好，每人一杯——干杯！”众人一齐将酒一口喝干。小村可不知道这些女生原来也这么豪放，着实有点意外。
　　接下来有更意外的事情，有人要来了色盅，各种轮番猜拳、喝酒，一个比一个兴致高，一个比一个酒量好。
　　有一两个光着膀子的男青年过来搭讪女同事，她们都能很熟练地不动声色地拒绝他们的要求，于是也就再没有人过来了。
　　众人玩得不亦乐乎，只有小村觉得很不自在。周围闹哄哄的，年轻男女的各种声音，瓶子被踢倒甚至被踢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有点头疼。
　　这时，一只手从他的侧面伸了出来，手的那端拿着一根香烟，说话声：“兄弟，来一根？”
　　小村侧身看了声音的来源，又是一个光着膀子的男青年，头发呈爆炸型，虽然没有染色，但看得出来已经被烫熨焗过多次，完全没有光泽，也没有任何营养。
　　“不抽。谢了！”小村想走了。
　　于是那手转了一个方向，将烟递给了胡华。胡华接过，又就着那青年的火点燃抽了起来。找着了突破口，青年直接就坐了下来。
　　小村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说了起累了，不等别人答复，转身就走。
　　后面胡华跟了上来，小村停住敷衍了几句，仍是走了。
　　他已经决定，这个工作是绝对要辞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