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城》旧梦清浅

8、为难 天如文不

　　天如文不甘，一路追随着天心来到屋内，两人纠纠缠缠的模样被坐在客厅内阅读文件的叶碧枫尽收眼底，叶碧枫望了望脸红喘气的天如文，不耐地挑眉：
　　“小文，什么事？”话是对着天如文说的，可叶碧枫探视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天心，天心佯装不见，端了茶几上的水浅啜，仿佛是局外人一般地等着天如文开口。
　　“妈。”天如文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叶碧枫对天心的冷落，却见得叶碧枫的神色愈发地冷，便矮身做到沙发上，贴着叶碧枫：“妈，我喜欢天心，我想娶天心，你就成全我们吧。”
　　天心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水尽数喷出来，天如文这句话，简直就是古装言情剧里小媳妇的台词，再配上他白净的皮肤，恰到好处的恳求的眼神，还有微微有些臃肿的身段，越看越是滑稽。
　　叶碧枫抬眼看向天心，见她一副强忍住笑意的模样，笑起来的样子竟是和那个女人如此的相像，叶碧枫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好像是很疲累的样子，心中却是恨意汹涌，强烈的妒火让人疯狂，让人冷酷。
　　叶碧枫冷冷地注视着置身于事外的天心，再想到那个女人，那个让天海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女人，禁不住冷哼：“小文，天心可是你妹妹呢，胡说什么。”
　　“妈，不是说天心......”见叶碧枫找理由搪塞他，天如文焦急地想要搬出天心的身世，却又怕伤害了站在一旁的额天心，生生打住。
　　叶碧枫眸中的恨意却更加深了，天如文想要说什么，她又何尝不知道，不明真相的人都只知道天心只是被收养的女儿，可叶对于天心的身世，叶碧枫却清楚得很，正是因为她的身世，叶碧枫才会恨透了眼前的女孩，恨不得毁了她才好，哪怕是伤害了天如文，伤害了天海，她都要孤注一掷在所不惜。
　　见叶碧枫许久没有发话，只是凉凉地盯着天心看，目光阴沉得可怕，天如文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终还是住了口。
　　天心看到天如文面色的变化，看穿了他眸光中的犹豫，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天如文将来，必定是个靠不住且无用的男人，只是因为他的寡断和懦弱。
　　叶碧枫捏着文件袋，渐渐收回目光：“天心，过几天便是司总的生日宴会，司家也许会邀请天家出席，这几天你让阿丽给你准备几套礼服吧。”
　　纵使情绪再深，叶碧枫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微笑面对天心略带讽刺的神色。
　　天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天如文探寻的目光，放下水杯，淡淡应声答应了叶碧枫，便转身上了楼。
　　为了母亲，她要忍，不管是什么羞辱，她都必须要忍耐下去，更何况只是微不足道的筹码呢，天心捏紧了拳头。
　　沈梦提了两大包裹的日常用品，踏进沈安黎安身的小区，夏日晚间的风很是凉爽，小区里却没有闲来散步的人，阴森森的，好像没有一点生气。
　　沈梦却不以为意地紧了紧手中的袋子，几瓶沐浴露和洗发液倒是特别的沉，竟把掌心勒出了几道红印。沈梦刚想放下袋子休息一会，就听见一声尖叫，极其地尖锐，划破了黑夜的死寂。然后便是模糊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直直的坠落下来的声音。
　　沈梦不禁吃了一惊，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沈安黎居住的那幢楼，顾不得袋子的沉重，沈梦咬牙冲进了小区，正好撞见满脸血迹一路狂奔出来的沈安黎。
　　沈安黎身后还有追出来的几户住户，有胆小的女人尖叫着，还加杂着小孩的哭闹声。沈梦见形式不对，连忙拦住沈安黎，沈安黎却如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小梦...快，快让我走......快，我杀人了，我要逃，让我走。”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前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拦下沈安黎和沈梦，便转过头去对一脸呆滞的众人吼：“先叫救护车啊，傻愣着干嘛！”
　　众人如梦初醒一般纷纷拿出手机，沈安黎的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一些，一把抓住沈梦的手，手心里黏糊糊的都是血腥气，不住地喘气。
　　沈梦嫌恶地吸吸鼻子，抽回了手，好像是在安抚地拍了拍沈安黎的后背，实则不着痕迹地擦干了满手的血迹。
　　人们想要从沈梦冷静的面孔下找到些什么，可沈梦就好像是刀枪不入，站在那里，俏丽的面庞上满是坚毅：“不好意思，各位，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让你们看笑话了。”
　　沈梦这么一说，那些拿着手机原准备报警的人讪笑着看一眼沈梦，倒不好意思多管闲事。一时间，原本纷闹的人群竟然安静了下来。
　　人们看看沈梦，再看看挡住两个人的高大男人，男人皱着眉头刚想说话，救护车就呼啸着来了，人群随着救护车纷纷涌进案发现场，不过倒真没有多事的人报警，沈梦暗暗舒了口气，扯着沈安黎就进去查看情况。
　　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眼睛紧闭着，可见十分惊恐的模样。女孩是一副老实的面相，沈梦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女孩，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安黎见到女孩的惨状，忽然就痛哭地抓着头发蹲下去，跪坐在女孩的面前，扯着沈梦的裤脚，不争气地抽噎着，悔恨至极的样子却惹来了沈梦的嗤之以鼻。
　　“是你干的？”见女孩被抬上了车，沈梦也拽着六神无主的沈安黎坐进去，冷冷的当着若干医护人员的面发问。
　　救护车里的护士医生们忙着急救，注意到沈梦漠不关心的语气，似乎都愣怔了一下，有人胆战心惊地扫一眼沈梦脸上的冷然，似乎还打了个冷战。
　　见沈安黎迟疑地点了点头，沈梦默默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怎么可能不慌，若是女孩就不回来，沈安黎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那父母的遗愿......
　　母亲最后一句嘱咐“好好照顾你大哥二哥，兄妹之间要和睦”仿佛还在耳畔，沈梦瞥一眼身旁微微有些发抖的大男人，目光轻蔑，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只是父亲的吩咐，沈梦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的，从小，沈梦就没有从那个威严重面子的父亲身上得到过父爱，可是偏偏是最疼爱她，最护着她的母亲，拖着最后一口气，不放心地将两个哥哥托付给她。
　　无论如何，沈梦是必须要为沈安黎收拾残局的。
　　医院的瓷砖白得滑腻而恶心，沈梦忍受不住满鼻腔的双氧水的气味，出了医院，深吸一口气，却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沈安黎走上前来，抹了抹脸上被泪水浸染的血污，看着沈梦。
　　“这件事，我会努力解决的，不过结束以后你要陪我一起去看看爸妈。”
　　“好好好。”沈安黎自然满口答应，看着面前一脸讨好的男人，沈梦转开脸，心底却泛起惆怅。
　　自父母死后，自己还没有去探望过他们呢，不知母亲坟前的草，是不是长得很高了，也不知公墓有没有人常来，在母亲的坟前放两束她最爱的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