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属》严子静

3、以舞为礼

　　渐渐入冬，我们举家去城南门外十里处的别院。父亲知道我聪慧，不曾瞒我。
　　近日朝上对邻国南羽国是战是和分成了两派，父亲未曾表态，双方势力就想着拉拢父亲，父亲不想卷入其中，便躲到这别院来了，很少人知道此处是父亲的产业。父亲同皇上告假，说是回乡探亲去。其实皇上也知道，父亲并无亲人可探。因为父亲是个孤儿，十岁就跟在了当今皇上身边，那时皇上还只是个皇子。据说父亲说，当时他进宫面圣，只同皇上讲了两句话：战，臣愿为皇上开疆避土，鞠躬尽瘁；和，臣愿为皇上护国太平，兢兢业业。父亲此举深得龙心，皇上便也没有多说，恩准了。
　　我问父亲，就不怕皇上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父亲微笑说，皇上是明君。也是，看现在国泰民安的，而且我相信父亲的眼光。
　　平常来别院都是夏季，来避暑的。第一次冬季来此，发现别院后面的玉湖表面结出了平整的冰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伸出一只脚，跺了跺冰面，没有裂开，再往上走了几步，稍微用力踩了踩，好像很厚实。看来可以实现呢！
　　“小姐小心点。虽然这冰面很厚，但也不一定经得住你跺呀。”身后的春儿紧张地跟着我。
　　“放心吧春儿，我自有分寸。”
　　春儿一脸郁结地看着我，估计在想“小姐你一个八岁的小孩知道什么叫分寸么？”。我也不吓唬她了，慢慢地往回走。
　　一回到别院，我急急地跑去找父亲。十日后，父亲将我要的东西送到了我面前。
　　我激动地折开包裹，欣喜地发现这个时代的工匠手艺的确不错，真的将我描绘出的冰刀鞋做出来了，虽然没有21世纪的冰刀鞋那般精致，但却也十分不错了。鞋面外面由薄铁片裹住，同刀刃两端熔成一体，里面则是一双长靴，靴上有数条绑带，用于固定。
　　父亲疑惑地看着我发光的双眼，仍不知道这鞋有何用处。
　　“爹爹，再过半个月，心儿私下里送您一份别样的生辰礼物如何？”
　　“哦？真的？”
　　“嗯！”我重重地点头，“爹爹您等着心儿。”
　　21世纪，我是个业余爱好便是滑冰，虽不能像专业选手那般做出后外点冰跳、阿克塞尔跳这类高度动作，简单地旋转、跳跃还是会的，而这个时代却没有滑冰的概念，作为贺礼绝对别开生面吧。只是快八年没碰过了，得勤加练习才是。
　　父亲走后，春儿才敢开口。
　　“小姐，这是什么呀？有什么用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是我卖关子，只是说了滑冰，她也不懂。
　　“对了，找人帮我赶制件红裙。”
　　“红裙？”
　　我粗略地跟春儿讲了个大概，这个时代的手艺了得，其他就由她们看着办好了。
　　因为玉湖也是父亲的私人产业，所以平常没有人靠近，我才会安心地在此滑冰。
　　只带春儿来到玉湖，当我动手穿上冰鞋时，春儿瞪大了眼睛。
　　“小……小姐，这个怎么能穿？！会受伤的！”
　　就知道会这样。
　　“春儿！你家小姐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放心好了！呆会继续睁大眼睛看好了。”
　　果然，等我穿好鞋滑了出去，回头看见春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忆起21世纪的卡通片，大有那种眼珠子快弹出来的感觉。
　　我先滑行了几圈，觉得顺了，又试了几下旋转，虽然中间也有差点摔倒的，不过也及时稳住了。
　　“小姐，你差点吓死奴婢了！”春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不碍事，即使摔了也是正常的。这才是我第一次滑已经不错了。”
　　“小姐，这是什么鞋子呀？这么神奇！为什么它可滑行呢？奴婢还以为穿着连站都站不住呢……”春儿确定我确实安全了之后，开始噼里啪啦问出一大堆东西来。
　　我要怎么解释？
　　“额，不记得是哪本书上看来的了，说此鞋叫冰鞋，可滑行于冰上。便求爹爹找工匠做了一双试试看，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别问我了。
　　春儿果然也没多想。
　　“小姐果然是博览群书呢！春儿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书。”
　　“你才看过几本书呀！平常让你多看看书不听。”我敲了下她的脑袋。
　　之后的十来天，春儿都陪着去玉湖练上两个时辰。到了晚上，我则教春儿弹咏梅调，因为舞蹈从来都离不开音乐。而我却不想告诉三位哥哥，并不是他们不懂音律，虽然他们是武将，我只是……想要也给他们一个惊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小孩子心性了，也是，被这样的家人宠着，真当个小孩子也不错。
　　终于迎来了父亲的生辰，没有外人来，只是家人一起热闹一下。距离家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我穿着新制的红裙，外面披着貂毛披风，出现在正厅。
　　“爹爹，娘亲，心儿给你们请安。”
　　父亲坐在主位上，伸手示意我起身。
　　“爹爹可是等着心儿的贺礼呢。”
　　正好三位哥哥也来了。
　　“心儿要送爹什么贺礼？”大哥率先开口问到。
　　“心儿可是神秘地很呐，为父也不知道呢。”
　　“那么请爹爹娘亲和哥哥们随心儿来吧。”
　　除了春儿，我示意其他仆人不必跟来。
　　琴与桌椅，我已事先让人布置妥当。哥哥们也知道我不会说什么，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穿好冰鞋，除了父亲，因为事先见过冰鞋，其他人都表现地很惊讶。我脱掉披风，我知道我这一身红衣似火，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更为夺目。慢慢地走向玉湖，朝春儿微微点头。
　　琴声开始悠扬。
　　和着旋律，我开始滑行，裙摆飞扬，旋转时，裙摆撑开，如同盛开的红梅，翻身一个小跳跃，落地，回眸。
　　曲终，舞止。
　　纵使淡定如他们，也怔了好半响没有反应。
　　直到我换回自己的鞋子，走到他们跟前，朝父亲福身。
　　“心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心儿！”父亲回过神来，顿时激动了！“心儿！你这是从哪学的？太震撼了！刚刚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仙童呢！”
　　“心儿，刚刚那是什么鞋子？借三哥瞧瞧。”三哥总是最按捺不住的，不等我回了父亲，便冲到我跟前。
　　但是，显然好奇的不止他一个。
　　春儿拎着我刚换下来的鞋子递了过去。
　　三位哥哥都围着看了，只有母亲估计是碍于长辈的身份，没有加入其中，出神地看着我。
　　“心儿，这舞以后不可在外人面前跳。”父亲突然一顿，正色道。
　　“心儿知道。这舞心儿只会跳给爹爹娘亲看。”
　　“还有我们呢！”三哥又开始急了。
　　“还有你未来的夫君。”不多话的二哥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嘴角带着笑意。
　　“哼！我看天下男子没有人配得上我们心儿的，心儿我们不嫁了，三哥养你一辈子。”
　　“好，心儿可以不嫁，三哥你还是要嫁的。”我抓住三哥的语病。
　　哈哈哈……所有的人笑得不可抑制，连同端庄的母亲也掩着嘴，身体有些抖动。